29、第二十九章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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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日光灯管在走廊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独特气味。彼得·帕克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几乎感觉不到那点寒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系在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色指示灯上——“手术中”。
格温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她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她轻轻碰了碰彼得紧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彼得像是被惊醒般微微颤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
“我们此前已经做了不少调研了，史蒂文森医生很专业，经手过很多次类似的病历，本叔叔也不是多严重的病情。”格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一切都会没事的，彼得。”
彼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他知道格温是对的，但躺在里面的是本叔，无论有多少理性的支撑，在至亲被推入未知的手术风险中时，那份悬在嗓子眼的恐惧和等待的煎熬，都无法被完全驱散。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动，像一面被不断敲击的鼓。
梅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让彼得的心跳漏掉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彼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史蒂文森走了出来。他摘下了手术帽和口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着成功后的释然和满意。
他目光扫过门外焦急等待的三人，最终落在彼得和梅婶身上。
“帕克先生，帕克夫人，”史蒂文森医生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手术非常顺利。术中几乎没有额外出血，神经保护得很好。”
“成功了？”梅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非常成功。”史蒂文森医生肯定地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剩下的就是康复了。”
史蒂文森医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彼得感觉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喜悦、后怕和彻底解脱的洪流冲击着他心理的堤坝。
“哦！上帝啊！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梅婶激动地紧紧抓住了史蒂文森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道谢，然后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将离她最近的彼得和格温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彼得也用力回抱着梅婶，感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温暖和踏实。他侧过头，看到格温的眼睛也湿润了，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和放松的笑容。
笼罩在帕克家上空几天的阴云，终于被彻底驱散了，阳光重新照进了他们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彼得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近乎飘然的轻松感中。本叔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后顺利转入普通病房，意识清醒，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梅婶的脸上焕发了光彩，连轴转地照顾着本叔，却乐此不疲。
彼得每天放学后都会第一时间冲到医院，陪本叔说说话，讲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确定本叔身体越来越好之后再去工作，或者上街头当蜘蛛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几天后，帕克家。
彼得刚把从医院带回来的梅婶换洗衣物塞进洗衣机，自己则瘫倒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几乎就要在这份安宁中沉沉睡去。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震动蜂鸣。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氛围。彼得一个激灵睁开眼，睡意全无。
他疑惑按下了接听键，陈小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晰而直接。
“帕克，给你安排了份‘课外实习’。地点，地狱厨房，码头区废弃的第七仓库。时间，今晚十一点。有位老师想见见你。”
彼得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课外实习？在地狱厨房？”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雨夜小巷里穿着西装的身影。“等等…这跟…马特·默多克有关？”
“看来你对他印象深刻。“就是他，听说你们提前见过面了。”陈小玉语气平静，“相信我，你会喜欢他的。”
彼得想起那晚被干净利落放倒的经历，心里有点打鼓，但也隐隐升起一丝好奇和挑战欲。
“那我的魔法学习呢？”彼得问。
“兼顾，课外实习就不收你钱了。”
交代清楚之后，电话挂断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洗衣机在厨房传来的低沉的运转声。彼得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课外实习收钱才是奇怪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身体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彼得换上了战衣，在接近午夜时分，踏入了地狱厨房湿冷、弥漫着铁锈和咸腥海风气息的码头区。废弃的第七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阴影幢幢。他按照指示，小心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高处破损的窗户透进几缕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轮廓。空气里灰尘弥漫，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左后方响起，近得仿佛贴着耳廓：
“我的好苗子来了啊。”
月光下，一个全身暗红色、头戴怪异犄角头盔的身影静静地倚在一个集装箱上，仿佛他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古怪的是他手中拄着一根导盲杖般的棍子。
彼得瞬间就知道那是谁了——之前在雨夜小巷里，干净利落放倒他的人。
“小玉姐说你之后会带我课外实习。”彼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语速却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看来你接到通知了。这地方选得……挺有氛围，我是说，废弃码头，午夜，神秘导师，就差几只蝙蝠飞过或者远处传来几声可疑的枪响配乐了，嗯，好像还真有海鸥在叫？或者是生锈的铰链……”
马特·默多克没有动，只是那戴着奇怪头盔的脸似乎微微转向彼得的方向。他缓缓站直身体，导盲杖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尖端轻轻点地，发出清脆又带着回音的“哒”声。
“很高兴你是如此活泼。”
“你要教我什么？格斗吗？”彼得追问，身体依然紧绷着，“虽然上次……呃，结果有点一边倒……”
“你要学习的东西很简单，但也很难。”默多克的声音低沉沙哑，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怎么在这座城市里走路，怎么在这座城市里跑步，怎么在这座城市里践行自己的路。”
彼得眨了眨眼，面具下的表情有点懵：“走路？跑步？拜托，我可是蜘蛛侠！我能在摩天大楼之间荡秋千！我还能在墙上跑步！倒着跑！侧着跑！跑酷冠军看了都得递根能量棒！走路跑步这种基础技能……是不是有点太基础了？”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炫耀”，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更细微的波动，“而在走路之前，你得先学会‘听’。”
“听？”彼得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什么？心跳？呼吸？”
“不。”马特摇了摇头，“听，不是生理上的接收，是心灵上的解读。过滤掉噪音，抓住那根决定生死的弦，从蛛丝马迹中进行判断。这就是你这几天的课程。”
“哇哦，听起来……挺哲学的？”彼得尝试理解，但嘴巴依旧没停，“有点像梅婶常说的‘用心感受’？”
“你问题太多了，小子！”马特的声音些许拔高，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彼得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语气让彼得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仓库里瞬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坦白来讲，马特是非常有耐心且脾气好的人，还有些风趣幽默，但是当一个听觉过于灵敏的人面对一个总是话很多的学生时，还是难免控制不住自己，再加上青少年的声音往往比较有穿透力。
彼得应该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活泼话最多的人了。
“听。”默多克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现在，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除了你自己的声音。”
彼得努力地调动起自己那被蜘蛛咬过后强化的感官，仔细分辨着黑暗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呃……”他迟疑地开口，试图描述，“有……老鼠在啃东西？在……左前方大概三十米那个集装箱后面？声音很轻，但频率很快。还有……滴水的声音？在右边，可能是屋顶的冷凝水。风……风从那个破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咸味和……柴油味？”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灵敏。”
“我不知道小玉姐有没有告诉你，我被蜘蛛咬过然后发生了身体变异，所以感官非常灵敏。”
“你似乎还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有啊。”彼得依旧丝毫不设防的回答，“你还要我继续告诉你我听到的东西吗？”
“嗯。”
“远处好像有辆救护车开过去了，方向是……市中心？声音越来越小……”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捕捉更多细节：“有个……很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锈的合页在风里慢慢晃？位置……不太确定，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点回音……”
“你是因为获得了这种变异能力才选择成为英雄的？”马特忽然岔开了话题，“你想做到什么程度？将其视为事业吗？”
“不，当超级英雄怎么能算事业呢？我有工作，虽然还在实习，但我希望能顺利转正，那可是一份能满足我的才能和兴趣且待遇极好的理想工作。”彼得摇晃着脑袋，“我认为做超级英雄应该一种责任，我的道德感驱使我不去荒废自己的能力。我受过许多人的恩惠，因此我希望我能不让他们失望。”
“通常来说被问到这个问题，回答都是‘我会为我的事业奉献一生’。”
“你会那么做吗？你会为你的事业奉献一生吗？”彼得问，“我说的不是当英雄，而是正式的工作。”
“哦，你问了个好问题。”马特回答，“我是一名律师，那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收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是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做下去，为了能帮助更多需要法律援助的人。”
“那么你也不是将律师视为事业，那只是你帮助别人的一个途径，就像你当夜魔侠。那是理想，为之奉献一生的理想”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老爹上魔法课多了，彼得说话开始一套一套的了。
彼得的话令马特有些意外，他的话非常通俗易懂，真正让马特意外的是彼得的想法。
他非常的清醒，远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清醒成熟的多，逻辑自洽完善，他不是脑子一热就要穿着奇怪衣服出去的小孩，而且已经为此做好了他能想到的准备。
马特一下就明白了陈小玉找自己的原因，她是希望自己弥补彼得的不足，让这个少年的理想更完善，行进的道路更加清晰。
“你为别人做好事？”马特问。
“我可以为了任何人做好事，我有能力为什么不做？”彼得反问，“你不是最近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的，但我的回答是不会改变的，我的性格还是稍微有些犟种的。”
“那么你接下来的课也许不会那么顺利。”马特再次用导盲棍在地上敲了敲，“今晚的“走路”课，会走得相当艰难。”
“蜘蛛侠不会畏惧任何挑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