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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装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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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急诊很忙,应如尘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她连续出诊三次,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早就错过饭点,只能从值班室摸了盒泡面凑活几口,又接到开锁师傅的电话后离开了。
不管在许遗那里住多久,自己家的钥匙总要拿在自己手里,不仅是为了方便换洗衣物,也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即使走投无路,也可以有容身的地方。
开锁师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顺利开门,应如尘付完钱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横倒进沙发里,心里那点慌忙感烟消云散,总算有时间理清楚应飞忽然出现的事情。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只是知道她的住址,估计也摸清楚在哪里上班了。
应如尘盯着空中的一点眯起眼睛,拇指依次压过剩余四支的骨节,“嘣”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只要看到应飞那张脸,满脑子都是自己无助地拍门大喊,最后掌心都麻了,声音都哑了,只能无助地靠着门板坐下,在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中感受那些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那是她缥缈生活唯一的实处,是她的目标,是她活着的生活支柱。
但却因为应飞那些微不足道的报复心理给毁了。
应如尘闭上眼睛轻轻呼吸新鲜空气,侧身从茶几底端的抽屉里找到扔进去的烟和打火机,躁郁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下午的工作没有早上那么忙,应如尘写了会病例放松地打开手机,意外看到许遗发来的微信。
【许遗:晚饭。】
应如尘意会,捧着手机琢磨了会儿打字发过去。
【应如尘:你把想吃的菜发过来,我下班有点晚先在网上买好菜。】
许遗报了好几个菜名,都是她没尝试过的荤菜,甚至连佛跳墙都出来了。
应如尘拧眉无意识咬了下拇指,觉得许遗是真饿疯了。
【应如尘:你敢吃吗?我怕你因为食物中毒成为第一个上热搜的大明星。】
【许遗:。】
聊天对话戛然而止,应如尘觉得许遗应该是去忙了,毕竟成年人都有正事,没人可以做到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不离手。她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快下班的时候,应如尘终于从病历里抽身,她抻着手臂伸了个懒腰,边活动脖子边拿起手机,在看到许遗连续发来的五条消息后,终于反应过来。
【许遗:我做。】
【许遗:学着点。】
【许遗:你就这么照顾伤患?】
【许遗:?】
【许遗:算了,你在厨房碍手碍脚,不用学了,我来做。】
应如尘微微抿了唇角,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算是以友善的态度回应对方。哪知许遗并不打算放过她,回复消息的速度几乎是抱着手机在玩。
【许遗:挑衅我?】
应如尘很无辜地发了个小猫卖萌摇头的表情包,又滑了下两人今天的聊天记录,嘴角溢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笑意,准备整理桌面等待下班的时候,屏幕顶端忽然冒出陈郁的消息。
【陈郁:师妹,你今天上班吗?我路过你们医院给你送盒樱桃,顺便一起吃顿饭。】
若是以往应如尘大概率会答应下来,请陈郁吃顿饭算还送水果的人情,但许遗早晨说过接她下班,也约好下班后一起做饭,她没法应陈郁的约,人情没法立即还,水果自然也不能收。
【应如尘:我下午有点事,没法和你吃饭,要不改天吧,我尝你的樱桃,你吃我的饭。】
【陈郁:我在你们医院门口了。】
应如尘瞅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下班,陈郁站在她下班的必经之地,这个水果今天必须得收了。应如尘头痛地啧了声,恨不得直接给陈郁转樱桃钱,这样她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晚班大夫接班,应如尘简单做完交接,走去值班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拎着精致的包装袋,很像刚逛完街的样子,实际上是为了不让许遗起疑,特意用新包装袋装旧衣服,好蒙混过关。
应如尘从急诊大门出来,一眼看见陈郁抱着盒子站在银白色汽车旁,他穿着白衬衫搭配西装裤,衣角掖进皮带里,宽肩窄腰,身姿笔挺,配合那张柔和的五官,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事实上他处事和他的长相确实高度一致,好像永远都发不出来火似的。
应如尘惊喜地看着陈郁手里的樱桃盒,张开手臂准备接过去:“麻烦师兄特意送过来了。”
樱桃并不重,只是应如尘手里还拎着包装袋。陈郁后退了一步,没有直接给她,反而挑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车,妥帖道:“有点重,我送你回去顺便帮你放在家吧。”
应如尘想都没想立即拒绝了,“不用不用,我家最近出了点问题,现在住在朋友家。”
“是昨晚那个朋友吗?”陈郁猝不及防的问。
对单身女士来说住在异性家多少有些不妥,应如尘没想遮掩,她和许遗是大方的友情,遮掩反而显得心虚,但她没想暴露借住的朋友是许遗。
应如尘点头,重新从陈郁手里接过樱桃盒,这次陈郁松手了,她双手捧着盒子弯起眼睛说:“麻烦师兄了,改天请你吃饭。”
刻意疏远的语气,永远划分清晰的界限,陈郁心里叹了声气,抬起手臂,微笼的掌心缓缓靠近。
应如尘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脑袋,恰好口袋的手机响了,给了她脱离的借口。她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声音却不由得轻松,“他打电话催我了,那师兄我先走了。”
陈郁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最后轻轻拢成一个拳头落寞地收回,“嗯,去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应如尘松了口气,心里不确定地想,刚才陈郁的手掌是想搭在她的头顶吗?
应该不是吧。
他们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即使在当初陈郁同情心泛滥帮她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只有感激。
医院对面是一座半新不旧的小区,白色墙壁经过雨水冲击,留下不少浅浅的黑色淤泥,外围的栏杆锈迹斑斑,底下的墨绿色瓷砖生出细细的裂痕,栽种在马路牙子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投射出细碎的亮片,树底下几个支着矮桌的老年人翻着麻将,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只有一抹精瘦富有生命力的身影立于树旁格格不入。
许遗黑T黑裤站在树荫下,肩膀挨着旁边干枯的树干,双臂环胸,膝盖微弯,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模样。额前的碎发很长,已经遮住他粗粝的眉眼,只余下一双沉而黑的眼睛在外面,像一只随时逮捕的兽类,眼神既凶而狠。
应如尘惴惴不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许遗迈着大步穿过褪色的马路,像一阵凌烈的冷风停在应如尘面前。他的身型很高,远处看还好,离得近了真的很像粗壮的大树矗立在应如尘面前,压的她喘不上气。
许遗扫了眼应如尘手里的盒子,单手接过抱在胸前,他的瞳仁漆黑,眼皮半撩,偏长的黑发擦过颤抖的睫毛,眼神透着股原始的野生感,“谁给的?”
应如尘被这莫名其妙的质问搞得毫无厘头,她和陈郁属于普通朋友关系,又不是偷.情那种需要遮掩的关系。想到这,她抬起下颌,坦荡地望向许遗毫不避讳:“师兄。”
许遗盯着她的睫毛,半晌嗤笑声,眼尾稍稍垂下,半笑不笑道:“挺好,没想瞒。”
应如尘蹙眉,不解道:“有什么好瞒的?本来就只是朋友。”
过于坦荡的态度反而让许遗措不及防,他盯着应如尘的眼睛看了半晌,试图从其中找到些许不确定的松动,但应如尘的眼睛白的干净,黑的深沉,没有一丝别的隐瞒。
许遗啧了两声,颇为遗憾地移开视线,眸子一转看到应如尘手里的包装袋,问:“提地什么东西?”
“衣服。”比起刚才提起陈郁的反应,应如尘现在的反应或许更心虚,她磨蹭地抿了抿唇,多余得解释了一句:“专门去买的。”
许遗没多起疑,只是看了她两眼,随后抱着樱桃盒转身沿着路沿往车旁走。他的腿很长,步子却跨地小,看上去有种不紧不慢地悠闲感。
应如尘跟在他身侧,看着地面两条长长地影子,问:“等了很久吗?”
许遗目不斜视,步伐很稳:“刚到。”
老街拐角处人少,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停了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应如尘站在副驾,看着许遗抱着樱桃盒停在后备箱。男人身型高大,一袭休闲装站在豪车后也懒懒散散,他摸了一侧口袋,又摸向了另侧,随即眉头一蹙,抬眼冲对面的应如尘喊:“过来。”
应如尘走过去。
许遗双手抱起樱桃盒,将下半身裤子的口袋全部亮出来,窄腰用皮带箍起,薄而不弱,韧劲很足。
应如尘头更低了,眼睛只看着许遗膝盖的地方,问:“怎么了?”
许遗盯着她的头顶,理所当然的指使她:“帮我摸下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