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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叔,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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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已经是半夜了。
彭嘉无数次梦到过自己坐在名贵的迈巴赫里,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梦真的实现竟然会是这种如坐针毡的场景。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霍索手腕上机械表秒针走动的脆响。
彭嘉不断朝着霍斯诚使眼色。
——什么情况!
——这是我小叔!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还有个小叔!
害得他真以为霍少爷是被家族放弃的可怜孩子,连亲爹都不咋关心,结果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个看上去位高权重的小叔。
——你也没问啊!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霍索太忙了。
霍斯诚高一那会儿,霍索刚刚坐到董事长的位置上,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四面八方的霍家旁支围起来攻击,他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还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承人。
那段日子,霍斯诚都很少见到霍索回家,极其偶尔的时候,这位小叔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假模假样的关心一下霍斯诚的学业,并对其不堪入目的考试成绩进行一番刻薄的辣评。
有时候霍斯诚很想告诉他——这特么根本就是上个学期末的成绩单!
但是看到那张强撑着精神的脸,霍斯诚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可怜兮兮的眨巴的眼睛满足其“为人小叔”的教导欲。
霍斯诚高二的时候,霍索好不容易把公司安定下来,就像是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着他咬着他一样,这人吝啬到完全没有考虑过给自己紧绷的神经放个假,二话不说又带着秦助理亲自去国外开拓市场了。
霍斯诚不知道霍索在海外做得怎么样,除了每月一次的家常电话,其实他什么消息也没听到,他只知道这些年别墅外不断有人按门铃,巴结霍索的、巴结霍索连带着巴结霍斯诚的人,越来越多、比比皆是。
距离最近一次通话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要不是秦助理抽空给霍斯诚报了个平安,他真要以为这便宜小叔不知道在异国他乡的那个犄角旮旯里一命呜呼了。
他偷瞄着霍索眉头紧锁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侧脸,大半年没见,这人好像更疲倦了一些,也更瘦了,从嘴角斜斜横过上嘴唇贯穿了一小道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能让霍索吃亏的场景不多,但霍斯诚知道即使问了他也不会多说。
小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永远把霍斯诚当成还没长大的小孩,永远一个人抗下属于这个家的、属于他的、也属于他早死的母亲的所有责任,并且一言不发。
“不说话是在等着我问你吗,少爷?”
冷淡又带着讥讽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霍斯诚这才回过神来。
霍索把眼镜扔在一边,按了按眼压过高而胀痛的眉心:“说说吧,怎么回事。”
彭嘉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就看着霍斯诚边比划边说,一番巧言令色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加上自己作为“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学生结果被坏孩子报复”以及“只是好奇第一次去台球厅就被陷害”的受害者形象阐述得淋漓尽致。
更诡异的是,霍斯诚这个在实验高中里即使是路过的一条狗都不信的“三好学生”人设,霍索竟然信了。
靠,他竟然真的觉得自己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侄子是个可怜的小白花!
彭嘉又转头看着校霸(候选版)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大惊失色。
他今天看到了这些,明天真的不会被霍斯诚暗杀吗?
“周斩,就是我那个死对……嗯,学习上的宿敌,不都不知道他有多坏!”
这一下给霍索听乐了,唇角勾起来:“哟,你在学习上还能有对手呢?”
嘲讽,这完全是嘲讽!
“你也不关心我,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学习有多努力,已经进步了23名……”
半个小时以后,车内只回荡着冷酷少爷霍斯诚颠来倒去乱七八糟的抱怨,秦特助看着后视镜,霍索已经就着小孩的碎碎念睡着了。
直到下车的时候,彭嘉还恍如做梦,
汽车名贵的引擎声在耳畔响起,他的肌肉记忆比脑子转的快多了,迅速摸出手机,给自己和迈巴赫的尾气合了个影,然后一口气传到了朋友圈。
——(∩_∩)感谢少爷送小的回家![图片]
看到彭嘉这个堪称挑衅的朋友圈的时候,周斩刚刚下班。
最近快到暑假,拳馆里来练的学生明显多了,一些老学员不乐意上这么大型的团课,就约一对一的陪练。
馆里的教练人手不够,周斩结束“训日”的场子,下午六点赶过来直到十一点才下班,去淋浴间冲了个凉水澡出来都十二点了。
“小斩,宵夜来点?老板请客。”王岩往嘴里塞了两肉包,又拎起一袋朝着周斩甩了甩。
周斩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按灭手机,径直绕过了那袋冒着水汽的包子,从桌上顺了一盘盒饭就往嘴里扒。
“嘿!”王岩乐了,“还是年轻人哈,就是爱吃点大米饭。”
周斩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不是武校出身的,还念着正儿八经的重点高中,拳却打得有模有样。
老板姓张,是个退役的拳击运动员,第一次见周斩的时候,那混蛋玩意还是个半大的娃娃。
周斩学东西快,脑子活泛,一群人看着拳馆里进了个没日没夜训练的小孩,还以为是辍学出来打工的,各个关怀备至。
当年就这样靠着一张冷酷的帅脸,周斩兵不血刃的学去了老教练们的绝技。
直到九月一号那天,周斩开学了,拳馆里这群人才知道这小东西不仅还在上高中,还跟街头巷尾上挂着的“庆祝周斩同学斩获市一”的小神童是一个周斩!
靠,难以置信!
怪只能怪周斩这身江湖气息实在是太浓厚了,跟野生的小狼一样,没跟一两个黄毛在后街上混个几年都不可能练出这愤世嫉俗的气质。
谁知道这气质还真有天生自带的,有的人生来就长得厌世。
后来,王岩发现不仅拳馆有周斩,隔壁台球厅、网吧、超市,甚至后街酒吧雇保镖都能看到这小子身影。
一周不知道打几份工,简直是像风一样的男人。
像风一样的男人饭扒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鸟还没喂。
“慢点吃,你这样要是让那群被你帅脸吸引来的姐姐们看到,我们拳馆又要损失几个上帝了!”王岩语重心长的劝他,“不要拿脸做傻事。”
周斩饿得懒得回他,加快速度浑沦吞枣,把鸡腿叼在嘴里,纸盒子往垃圾桶一抛,朝着王岩挥了挥手:“我有事先走了岩哥,替我谢谢叔。”
“慢点!”王岩啧了一声,打趣道,“怎么,回家晚了女朋友骂你啊。”
“没这么轻松。”
周斩拎着外套就跑,脚都跑出风火轮了。
门哐当一声打开——
几乎是瞬间,灯都还没开,一只离弦之箭的一样的鸟瞬间把自己刺了过来,鸟喙精准的啄到了周斩的脑袋上。
“坏蛋!”
“坏蛋!”
周斩抬起手把它挥走:“死鸟,不知道自己嘴有多尖?”
鞋都没来得及脱,把鸟食洒进了笼子里。
“都能自己越狱了,不会自己去别人家蹭两口?”周斩觉得这鸟一点都不随他,他十岁那年还知道闻着味,找准时机就坐人门口要口饭吃,也能称得上一句老艺术家了,可惜到死鸟这失传了。
他指尖扒拉过虎皮鹦鹉脑袋上的那几措毛,啧了一声:“欺软怕硬的东西,姓霍的把你脑袋都薅秃了也不敢啄他。”
没眼力界儿的铲屎官一个劲扒拉鸟的秃顶,没一会手背上就被啄了三角形出来,才满意了去房间里补卷子了。
这一觉,霍索睡了个天昏地暗,他今年总是在不同的国家飞,别说时差了,身体就连生物钟都乱成一锅粥了,仗着年轻的霍总二话没说就着安眠药把这锅粥给喝了。
后果就是,第三天早上醒来头疼得他撑着水池缓了半天。
“小叔?”霍斯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霍索半靠在沙发上捏鼻梁,“眼睛疼还是头疼?”
那人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今天是周末!”霍斯诚嚎道,“你一点不关心我!”
“周末怎么了,都快高三了周末还放假?”
霍斯诚怒了:“吸血鬼!资本家!”
资本家懒得理他。
“小叔,我给你按按。”
“滚蛋。”
“不信任我——我可是跟专业人士学了两手的。”霍斯诚知道这个从不把身体当回事,嘴上说着“行了知道了空了就去看”,实际上看见医院就绕道走。
“你上哪来的专业人士。”
霍索一会还要跟几个洋人谈生意,脑子里现在一滩浆糊,一想起那几个老谋深算的东西,浆糊搅得越发浓稠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放到冰箱里去冰几下,开完会拿出来晾晾,解个冻再接着痛。
“我同学家是开中医按摩店的。”
“哪个同学?”
“我哪个同学你认识?你又不关心。”霍斯诚嘟囔着上前去,把他的手扯了下来,“谁像你这么按,还嫌不够痛?”
霍索觉得霍斯诚全身上下没有哪一点像他娘,除了这张碎碎念的嘴。
一束阳光从大门口照射了进来,显得整个客厅都不那么冷冰冰了。
霍斯诚感觉指尖上传来的温度,才有一种这个人是真的从全球各地的犄角旮旯里回来了的实感。
秦特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孝顺的温情画面。
几乎是瞬间,霍索就睁开了眼,拍了拍霍斯诚的手臂:“行了,我还有事。”
“怎么样,还可以吧?”霍斯诚美滋滋道。
霍索拎起外套,毫不留情道:“毫无作用。”
“……”
“下次秦隋给我发的成绩单上要是再看到你哪门科目不及格,你以后周末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补习。”霍索现在还能想起看到霍斯诚物理试卷上那个个位数开头的分数时两眼发黑的感觉。
“非得考大学吗?我毕业了直接给你当助理不行吗?”霍斯诚还想挣扎,“小叔,我不要离开你。”
霍索闻言停下脚步,冷笑一声:“秦特助是A大毕业的,那年的省状元,请问你算老几。”
“……”霍斯诚看向秦隋,年轻的特助朝他谦虚的点了点头。
霍索从小到大都在为霍斯诚这个不开窍的脑子头疼。
他妈林森好歹是个名校优秀毕业生,说到底,千怪万怪还是怪他爹霍盟的基因差得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晚一点还有一张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