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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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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维克多。”
出租车上,瑞文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顿念出维克多集团当权人的名字。
一旁的霍利斯面色毫无波澜,只是一味地叮嘱:“车上别看手机,伤眼。”
瑞文烟波一转,调侃道:“是手机伤眼,还是手机里的内容伤眼?”
霍利斯向来不畏他的玩笑,不吝承认:“都有。”
瑞文但笑不语,却依言收起了手机。
随着出租车越走越远,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瑞文再次想起小维克多的名字。
“A·维克多。”他喃喃出声,身旁的霍利斯却听得一清二楚。
霍利斯皱着眉望过来:“你很在意他?”一路上,不是在看他的信息,就是念叨他的名字。
瑞文被问得莫名其妙,眨巴着灰绿色眼珠子回望过去:“就不能是我有职业素养,工作之余还在关心合作伙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霍利斯没有说话,眼神足以表达: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不可否认,的确不是。
工作之余,谁还关心合作伙伴几个鼻子几只眼,但合作伙伴的八卦,可比他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有吸引力多了。
起初,瑞文对小维克多兴趣寥寥,何况他的名字。
不过人类一向很奇怪,没接触还好,一接触,难免会对新认识的人产生一些好奇,尤其是当这个人背后充斥着狗血八卦的味道。
人类可以对一切不感兴趣,独独很难放过八卦。小维克多的名字,就极具八卦气息。
“听口音,两位不是本地人。”
司机师傅忽然开口,打断了瑞文探寻的思路,他没有在意,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没错,先生好耳力。”
没想到司机先生不是来拆散他们的话题,而是加入他们的话题:“刚刚听两位在讨论小维克多?这小维克多呀……”
司机啧啧摇着头,把后排的目光吸引过来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儿,合该让普通人羡慕,你们说,对不?”
瑞文听出来了,司机需要一个捧哏,他自觉配合:“对,先生。”
先生满意地笑了笑,正色道:“可是我们小维克多出生的时候,母亲因为羊水堵塞,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孩子的生日居然是母亲的忌日。”
这件事不是秘密,但因为年代久远,再大的事件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蒙尘,没有特意去了解,可能还真不知道。
瑞文就是如此。
毕竟是一家大型财团的一把手,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再不长眼的媒体,也要掂量掂量,把这种尘封已久的历史爆出来的后果。
小维克多虽然不靠谱,但他有句话没说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一点,从他们仍然选择和维克多集团合作就能看出来。
“所以啊,”司机满脸感慨道,“哪个好人家会给孩子取‘A’这么个名字,现在普通人养宠物都没这么随便,可见这金汤匙呀,也没不是那么好含的。”
司机看起来不算年轻,多年为生计奔波,两鬓已有斑白的痕迹。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望向后排的眼神,有因为时间的冲刷,显出几分疲惫和沧桑,也有朴素的道德观念,使得他在谈及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时,眼里还会流露出些许怜悯。
死生为大,这与金钱多少没有关系。
“小维克多可怜,好在这么多年总算熬出来了。”司机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妈妈也可怜。”
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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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瑞文坐在窗户边上,窗帘拉开,没有遮挡,阳光尽数洒了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几乎覆盖了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霍利斯。
霍利斯逆光抬头,眯着眼睛问坐在光里的瑞文:“在想什么?”
他最喜欢问这句话了,瑞文习惯到已经麻木了,扭头,表情藏进阴影里,肆无忌惮地打量同样在阴影里的男人。
“可以把领带还给我了吧,议员先生。”
早上出门前,霍利斯递过来什么,瑞文就穿什么,还是在抵达维克多集团后,以电梯轿厢为镜正衣冠时,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带。
再次借助电梯轿厢为镜时,果不其然,他昨晚准备的那条领带,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身旁人的衣领下。
瑞文很快想明白了。
此次出差,因为是工作,他们收拾的衣服,主要以黑白灰为主,这也是瑞文平日里的主色调,所以他常常用领带做一些搭配的巧思。
昨晚出席宴会,带出来的衣服有些严肃,其中霍利斯尤甚,于是瑞文把自己的领带借给他,中和一下服装与场景的不和谐。
今日霍利斯反手给他来了这么一出,瑞文望着轿厢墙壁里,比他衣服颜色还要暗淡的领带,静默良久。
这一静默,就静默到了现在。
霍利斯一顿,低头瞥了眼身上的领带。
复繁的花样和挺扩的布料,是一身黑色着装里最明亮的搭配,霍利斯抬头,阴影里,蓝宝石一般的瞳孔依旧晶莹剔透。
“我觉得你穿戴挺好看的。”
他的领带穿戴在瑞文身上就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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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圣伦利亚北站,瑞文脖子上还戴着那条不起眼的领带,他原本两手空空,随后一手拿手机,一手伸到霍利斯面前:“给我个箱子。”
霍利斯只是神情怪异地盯着他,没有任何行动。
久等不到箱子,瑞文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向旁边站成“凸”字型的男人,好笑道:“你霸占了我的领带,还要霸占我的箱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议员先生。”
“多此一举。”霍利斯撇着嘴,把轻一点的箱子递给他。
瑞文接过此举,轻松地推着箱子向前走,边看手机边嘱咐霍利斯:“走吧,议员先生,别让女士久等了。”
希维尔言出必行,说来接他们,还真踩着点,压着最低时速一路飙来了北站。这会儿她就在地下停车场,瑞文刚出站,就收到了她的位置信息。
远远看见两个高大帅气的身影,希维尔迫不及待地冲他们使劲挥手,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等两人走近,她连忙打开后备箱,接过瑞文手里的行李箱,殷勤道:“希维尔专车竭诚为你服务。”
周围零星行人见状,脸上纷纷流露出不可思议。
两个西装革履的大男人,好手好脚,竟然如此没有绅士风度,就算享受专车服务,也没有把活全部扔给一位女士的道理。
他们念叨着“世风日下”,扫射了一遍两位衣冠禽兽的体格,摇着头快速离开,因此错过了这位女士拎箱子的手,从两只变成了一只的画面,脸上笑容也随之凝固成困惑。
“哎哟,怎么这么轻?”
瑞文虽然不至于精致到头发丝,但好歹出差了两三天,提个空箱子出远门是几个意思。
希维尔举哑铃似的,上下掂量了两下,严重怀疑里面到底装没装东西。
“看来最近健身颇有成效。”瑞文把箱子从她手里拯救出来,顺便还帮身后的霍利斯搭把手。
他每天为了维持体面,需要辛苦地胡说八道。
辛苦过后,他盖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泰然自若地转移话题:“不是说要为我们接风洗尘,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希维尔想起正事,当即打了个响指:“走,上车。”
率先坐上驾驶座,听见旁边传来响动,希维尔拉安全带的手一顿,连忙把人赶去后排:“你坐后面去,别让霍利斯一个人坐。”
瑞文暗自腹诽,小孩儿么,不能一个人坐。但还是默默关上副驾驶的门,圆希维尔一个专车司机的梦想。
霍利斯自然求之不得,连人情世故的流程都省了,长手一伸,贴心地从里面帮瑞文打开车门。
所有人坐好,希维尔一脚油门冲出车位,瑞文明显从她的兴奋劲里察觉到不对劲。
趁着缴纳停车费的间隙,他从副驾驶座椅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对了,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哪儿?”
“先去吃饭啊。”希维尔收好手机,驶离停车场,在后视镜里跟瑞文对视一眼,“都这个点了,你们不饿啊?”
她一下班就马上开车过来,虽然全程高速,没有遇上堵车,但抵达这儿到接上人,差不多快过饭点了。
列车餐食基本上没什么好吃的,希维尔不认为瑞文这种挑剔到宁愿饿着,也不吃一口不喜欢的食物的人,会告诉她,他在车上吃了。
“去吃饭啊。”果然,瑞文毫无异议,乖乖把半个身子缩回去,然而,下一秒,他又伸过来,“等等,先去吃饭?”
什么叫“先去吃饭”,那么吃完饭之后呢,还有别的活动?
希维尔比他还要惊讶:“不然你想先去酒吧?不好吧,还没吃东西呢,空腹喝酒伤胃。”
瑞文原本以为,所谓的“接风洗尘”,就是简单地去吃一顿饭,顶多吃得丰盛一点,然后各回各家,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没想到吃饭只凑了个“先”,后面还有酒在等着。她甚至考虑得很全面,还知道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但酒精对大脑的损伤更是不可逆的,她怎么不把这点也考虑进去。
这时候,一路上都很沉默的霍利斯突然开口了:“酒吧?”
“是吧,你也觉得不妥,明天还要……”瑞文错把他当成盟友,可话还没说完,就惨遭背刺。
“去酒吧,会看见杰米、艾米莉和西蒙吗?”
陌生的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瑞文瞪大双眼,看着霍利斯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杰米、艾米莉和西蒙是谁,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