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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

  •   “是彩虹呀。”瑞文喃喃道。

      只见落地窗外,乌云尽数散去,雨后澄澈的蔚蓝色天空里,一道淡到快要消失不见的彩虹,架起了圣伦利亚大教堂到佩顿酒店的空中桥梁。
      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景观,可瑞文却记不清了,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天空,好好看过彩虹了。

      人类需要生存,生存就免不了要去奔波。

      每天早出晚归,通勤的距离一旦拉长,视野就容易被框进了一扇小小的窗户之中,来来去去,景色千篇一律。
      所谓雨过天晴,只是单调生活里,单调的自然景观,再寻常不过,不值得为此耗费一点心力和时间。

      效率就是当今社会的重要议题。

      “还好赶上了,我怕一上来就没了。”
      瑞文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刚才他紧盯着彩虹不放,没注意到他也在下意识担心,就像霍利斯说的那样,万一不小心错过,彩虹就消失不见了。

      这种感受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对一切新鲜事物怀有最纯粹的好奇,幼稚到瑞文甚至有些怀念,一时颇为感慨。
      察觉到身旁人的意动,霍利斯转头看向他,心想,不枉他像个愣头青一样跑上来,就是为了赶在彩虹消失前,让这个人一睹天边那抹彩色的痕迹。

      还有莫桑的那个问题:“你们俩又是谁追的谁、谁先告的白?”
      往日之事不可追,但不是不能弥补,兴许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彩虹的见证下完成这场仪式。

      瑞文就在霍利斯一瞬不瞬的注视下,轻笑道:“你不顾形象在公共场所狂奔,就是为了让我也见一见彩虹?”
      霍利斯的思绪从未来的规划里脱离,语气里满是不理解:“首先,我没有狂奔,只是快走,更没有撞到人。其次,这是彩虹,你上次看见彩虹是什么时候?最后,你要不要这么扫兴,彩虹还不值得你赏脸观看一眼?”

      瑞文心想,到底是谁扫兴,还首先、其次、最后,以为在打辩论赛么。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同时回答道:“值得。”
      不是彩虹值得他赏脸观看,而是彩虹赏脸出现,他得以在闲暇时刻,一览往日不一样的风景。

      如今距离光影艺术周所剩无几,托霍利斯的福,雨后一抹淡淡的彩色,率先构筑了他对今年初夏的印象。
      还有,凌晨猝不及防的滚烫。

      .

      午后好不容易待了一会儿,却仿若隔靴搔痒,下午收工,心痒难耐的霍利斯,死皮赖脸地跟着瑞文回了公寓。
      工作结束在即,霍利斯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做些什么,但晚上挤进同一床棉被,少不了亲亲抱抱一顿。

      临睡着之前,霍利斯喟叹一声,从身到心,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满足。
      只是睡到中途,怀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霍利斯本身火力就旺,一到冬夏两季,瑞文对他是完全不同的两副嘴脸。
      眼下正值春末夏初,气温适宜,突然间热腾腾的,烫得他恍恍惚惚,慢慢从困意之中挣扎醒来。

      “宝贝,你开空调了?”向来只在那个时候才会出现的称呼,迷糊中,霍利斯不小心叫出了心里叫过无数遍的昵称。
      他的宝贝没有任何回应,只在听见他的声音后,不自觉嘤咛了一声。

      霍利斯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伸手摸一摸瑞文的额头。
      掌心温度灼热,热得他心里也跟着滚烫了起来。

      “你发烧了,瑞文,先别睡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瑞文烧得骨头都在隐隐作痛,根本无法进入深度睡眠,霍利斯苏醒时动来动去,他就有所感知。
      乍然听见他的声音,恍若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半梦半醒间,瑞文只听见了是他在说话,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霍利斯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音调更大,语速却更慢,一字一句,像是在交小孩学说话,极富耐心。
      早在霍利斯说话时,瑞文就慢吞吞地翻身,仰躺在床上,抬起脸朝向他的位置,薄薄的眼皮烧得殷红,像是雪地里亟待绽放的红梅。

      或许是还没到绽放的时间,瑞文努力了很久,也没能睁开眼睛,只好虚虚眯着,在辨认出霍利斯说了什么后,他又慢吞吞地翻身侧躺,在病情和困倦的席卷下,他一点也不想折腾,于是断断续续道“太晚了,该睡觉了。”

      霍利斯分不清他是烧糊涂了,还是抗拒去医院,想要先斩后奏,又心疼他是个病人,更责怪自己,怎么没想到提前备好药。
      拉过被子把他卷起来,一把揽入怀里,学着他句式劝道:“嗯,太晚了,再不去医院,你就烧傻了。”

      这句话触发了瑞文的防御机制,短暂唤回他的神志,即使难受到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也不忘回击:“你才傻了。”
      霍利斯被他逗笑了,还知道反驳,看来还没有彻底烧糊涂,继续哄孩子似的放柔了声线:“好,你不傻,我傻。”

      瑞文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霍利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没招了,只能放任他睡去,等收拾好一切,抱起他塞进车厢后座,驱车赶往医院。

      深夜的圣伦利亚,死一般寂静。
      幽深的天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死神扛着镰刀,默默注视着底下的一切,吸取每一位在夜晚清醒之人的生命能量,回馈他们不好的念想。

      等候红灯转绿的间隙,霍利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瑞文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太过深邃,他总是心神不宁,一场普通的发烧,却宛如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心里越不安,他面色越是沉静。

      平稳驶入医院,他横抱出后座的瑞文。
      此刻瑞文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难受得根本睡不着,霍利斯一动,他眉头皱得更深,眼见快要醒来,熟悉的拍哄又让他安心闭上眼睛。

      “乖,睡吧,有我在。”
      说完,霍利斯在他滚烫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瑞文缓缓起身,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模糊的光影里,他看见了熟悉的布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是说去医院?”

      “可喜可贺,还没有完全烧糊涂。”霍利斯掐着点推开门,熟练地用手试探他额头上的温度,不放心,又掏出温度计,招呼小孩似的抬起他的胳膊,放入他的腋下,手没有松开。

      霍利斯这才放心地调侃道,“好像也没有完全清醒,忘了,昨晚是谁死活不进医院,吵着要回家。”

      瑞文躲开他的手,当他是什么,量个体温还给他固定温度计:“不可能,你这是污蔑。”
      霍利斯“啧”了一声:“真不好糊弄,不像昨晚,乖得不行,叫干嘛就干嘛。算了,不乖就不乖,还是不要生病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骤然升起,瑞文沉默了一瞬。
      他掀开被子,一边向下缩,一边说:“生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可以,谁想生病。”

      霍利斯将被子往下拉,露出他下半张脸:“你说得对,但我们可以提前预防。”

      瑞文不甚清醒,想也没想就问:“怎么预防?”
      “病好了跟我去攀岩,增强免疫力。”免得年纪轻轻,一场初夏的雨就能淋发烧。

      “婉拒。”
      “理由。”

      瑞文思索片刻:“我恐高。”
      霍利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拆穿他。

      之前新茨格出差,闲暇时刻路过地标建筑电视塔,他们还进去逛了逛,里面上百米的玻璃栈道,瑞文走上去,如履平地。
      中途甚至停下脚步,低头,注视了好一会儿百米高空。
      哪怕霍利斯长期攀岩,也做不到他这么坦然。坦然到脚下透明也丝毫不惧的人,这会儿竟然腆着脸告诉他恐高。

      霍利斯嗤笑,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没有拆穿他,但也不打算放过他:“你不攀,你看我攀,行不行?”
      想看就是有兴趣,有兴趣就有可能参与,到了现场,在氛围和劝说的加持下,很难不尝试。

      有一就有二,面对瑞文,霍利斯有的是耐心。

      瑞文动了动他一半糊涂的大脑,狐疑道:“真的?”
      “再问就跟我一起上。”

      瑞文不问了,他勉为其难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完全是看在霍利斯的面子上,还有他厚实的手掌、宽阔的胸膛、蓬勃的肌肉。
      静止不动都像是一座伟岸的火山,真正运动起来,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波澜壮阔的盛景。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瑞文也无法免俗。
      何况昨晚他没有睡熟,移动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霍利斯单手就抱起了他,毫不费力。

      “要起,还是继续睡?”

      瑞文缓慢地掀动眼皮,他瞥了眼霍利斯伸出的胳膊,似乎他一回答“要起”,他就会故技重施,像昨晚那样抱他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躺了一晚,骨头都酥了,瑞文自然不想继续睡,但睡醒之后,心安理得让人抱着起床,他也做不到。

      霍利斯“啧”了一声,收回手,出力的人似乎比享受的人还要遗憾。
      瑞文用中文小声骂道:“毛病。”

      “嘟嘟囔囔说什么。”
      瑞文走到门口,忽然大声回了一句:“没什么。”

      身后,霍利斯但笑不语,紧随他来到饭厅,吃完午饭,接了杯温水端给他:“正好把药吃了。”
      瑞文瞅了眼摊开的手心里硕大的胶囊,优雅地擦了擦嘴:“是药三分毒,而且我已经好了。”

      霍利斯“啧”了一声,放下杯子,二话不说,上前捏住瑞文的下颌,用巧劲往下一拉,打开口腔,塞进那颗令瑞文苦大仇深的胶囊,再眼疾手快地端起杯子,估摸着量倒了一点水,合上下巴,往上一抬,胶囊顺着水流入食管。

      听见吞咽的声音,霍利斯把手心伸到瑞文眼皮子底下:“好了,剩下的药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他还特意提醒:“像刚才那样。”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比瑞文这种需要照顾两只小猫,喂药时刻还要上演文武行的铲屎官厉害多了。
      瑞文看看药,又看看霍利斯:“……我自己吃!”

      .

      瑞文的周末就这样用来养病了,一日三餐,他一顿没少吃,药也是一粒没少咽,好不容易荣获霍利斯大赦,他们迎来了光影艺术周的验收阶段。
      连续一段时间的忙碌,临了还发了个烧,瑞文的下巴越来越尖,脸型隐约有脱相的迹象。

      霍利斯的脸色日渐凝重,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工作中又闹了不愉快。
      不过眼下光影艺术周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人也无暇关注他们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于是乎,验收结束,光影艺术周如期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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