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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相遇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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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开!快让开!患者失血性休克!马上送刘医生的手术室!”护士长麻利地在病人手腕系上红色标识带,推床轮子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急救推床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卢南星的发梢。
镜头缓缓推向女主角。卢南星捂着渗出鲜血的手臂踉跄入画,苍白的唇色与猩红的血迹形成强烈对比。她茫然四顾,担架床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此起彼伏,但都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只是被飞溅玻璃划伤的路人。
镜头一转,周天沉穿着白大褂从一侧的走廊登场。
陆再安的脸放大出现在监视器的那一刻,连陈修都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
要说长得好看真的是一种天赋,连光影都会格外偏爱他。同样是穿着白大褂,但陆再安在镜头下看起来似乎和旁人完全不在同一个图层。他修长的手指翻转着黑色水笔,脚步缓慢,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在兵荒马乱的急诊科里闲适得像在逛美术馆。仅是几秒的画面,周天沉性格中的随意不羁在他设计的小动作里展示得淋漓尽致。
两人在大厅里擦肩而过。
“医生。”
卢南星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失去按压后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染红了纱布。她仰头看了来人一眼:“我贫血。晕。救命。”说完她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周天沉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来去匆匆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声“这里有人晕倒了”,他这才垂眸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少女。她像片凋零的落叶般蜷在地上,就倒在他脚边,现在就连假装没看见的余地都没有了。修长身影在停顿两秒后,缓缓折下腰……
“Cut!这条过了!”陈修的声音穿透片场,他放下传声筒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冲着片场中央的身影竖起大拇指,“再安,不错啊,第一场戏就有这种表现,比试镜的时候自然多了。”
“导演,只夸他么?”方知许借力站起身,边擦着手上的“血迹”边往遮阳棚下走。
陈修笑着看她:“知许,你的演技还用得着我夸么,再多的溢美之词都显得肤浅了,我的词汇量可没那么多。再安,你有时间的话也让我们方老师教教你怎么在镜头下不经意地呈现出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她连刚才躺下的姿态都是专门设计过的。”
陆再安的目光跟着他的话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方知许身上。阳光穿透遮阳棚的缝隙,在她脸颊那抹未擦净的血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
然而方知许忽然一个后撤,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开了他的碰触:“男女授受不亲,自重啊,周医生。”
说罢她顺手甩给他一包纸巾:“你的手现在也没干净到哪去,别想着往我脸上蹭。”
陆再安的手顿在了空中。
他不是这个意思。当然,也可以是这个意思。只要她不觉得这样的打闹会让大家觉得他们俩太过亲密。
“干嘛这么盯着我看?”方知许蹙着眉回看他,“我知道我好看。”
陆再安笑:“没什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多看两眼。”
方知许:“……”
下一幕,在同样的场景里再次登场的是由岑岁宁饰演的女二号姜悦然。
镜头挪到医疗大厅里——
姜悦然踩着高跟鞋冲进急诊大厅,眼眶泛红,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纸巾。护士上前试图拦住她:“小姐,这里是急诊区,请您——”
“医生,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许一的病人?许多的许,一二三四的一。”
“这我不清楚,你要去前台……”
“医生求求你,帮我查一下吧。就刚刚车祸送过来的。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
岑岁宁的哭腔像是掐着嗓子挤出来的,尾音打着颤,硬是把一句简单的台词演绎出了九曲十八弯的凄楚。说着,她作势要往诊区里冲,然而在转身时左脚忽然绊住了右脚,整个人瞬间踉跄着扑向了导诊台——
“砰!”
下一秒,在花篮被撞翻的巨响中,岑岁宁结结实实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片场瞬间鸦雀无声,连监控器后的陈修都不由地站了起来。
“这……剧本里有这段吗?”场记小声问道。
一旁站着的副导演也是一脸疑惑:“好像没有啊。小岑这也太拼了,这一摔也太结实了,看着就疼。”
可一转头,一声带着真实痛楚的呜咽声打破了寂静:“谁来扶一下我,好疼啊……”
众人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演戏。
“岁宁!”方知许第一个冲了过去,“摔到哪儿了?”
“快,快去叫医生。”
躺在地上的岑岁宁颤巍巍伸出右手,越过方知许指向她身后:“陆医生,救命,我脚好疼。”她的这声呼唤终于让众人想起现场有一位现成的医生。
“先把她扶到椅子上吧。”陆再安冷静地指挥道。岑岁宁刚才摔的时候他在镜头外看得清楚,摔得重是重了点,但没磕到头,问题应该并不严重。
检查后确认手肘和膝盖都蹭破了皮,脚踝处扭伤严重,只是皮外伤。
“脚扭伤了,回去拿冰袋冰敷,这两天少走动,修养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我不会脑震荡吧?会不会骨折啊?我怎么感觉浑身都在疼啊?”岑岁宁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地追问。
“嗯,放心吧,不会的。”陆再安直起后背,语气平静而专业,“当然,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拍个片再确认一下。”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岑岁宁的经纪人在一旁心疼得皱紧了眉头,“刚才那一下摔那么重,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还是去检查一下吧,以防万一。”
“也行。”
“小刘,赶快去隔壁推个轮椅过来。”副导演迅速指挥道,“小陈,叫辆车,马上送岁宁去医院。”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行动了起来。
陆再安默默从人群中退出站到了一旁,而下一秒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声:“陆医生的医术我还是很相信的。”
一转头,正好对上方知许明亮的眼眸。
她双手环在胸前,站在一旁接着说:“岁宁接下来还要参加几场大型活动,她经纪人对此谨慎一点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并不是不相信你。”
陆再安一愣,反应过来后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没事,不用刻意来安慰我。被病人质疑是医生的必修课,我都习惯了。而且我也没那么敏感。虽然我也相信我的诊断,但我也会建议她再去医院做一下检查,起码能图个安心。”
“是么?我还以为你们水瓶座对这类事会特别有触动呢。对于你们而言,难道不是‘丝毫的不信任都是一种辜负’么?”
陆再安笑而不语,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刚才那一幕倒是一下子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见你的时候。”
医院、扭伤的脚、哭天喊地的经纪人……就连质疑他能力的话都如出一辙,一切就像是情景再现。
方知许蹙眉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说我就算被辜负,也是先被你辜负的,所以今天这种情况真的没什么。”
记忆的闸门倏然打开,方知许想起了那个鸡飞狗跳的夜晚。其实——
倘若那一晚她没有在红毯上摔跤,或者摔倒之后立马去医院,或者听潘宜优的话直接去余衡家的私人医院,他们都不会相遇。可命运就是安排好了所有的巧合,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两人不期而遇。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呢。
“陆再安,”方知许忽然偏着头看他,“问你个俗套的问题,你会相信命运么?”
话音落下,原本喧哗的片场像是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等陆再安回答,她接着自言自语道:“我本来是一点也不信的。但经历的事情越多,我就越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有因果。所以,你信么?”
陆再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答非所问地回了句:“知许,你知道我是水瓶座的。”
“所以呢?”
“我们这个星座最大的特点,就是你要是问我信不信命运,信不信神明,我一定会告诉你不信,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方知许追问:“所以你不信?”
他轻轻摇头,声音蓦地放轻:“但你要是想说我们的相遇是一场宿命,我在心里会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
这时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喊陆再安的名字让他过去补拍两个镜头,骤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他直起身时,逆光中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唇角那抹笑灿烂得热烈:“别多想啊,我只是想跟你说水瓶座的性格特质,并没有别的意思。”
然而这句话进到方知许的耳朵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个成语。
这是不是就叫“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