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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把话说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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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昱言……又是他。
听到这话，陆再安甚至没觉得意外。肖昱言有钱有势，又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她家人觉得合适也是意料之中。
他“嗯”了一声，表情淡然：“既然都已经开口了，那就往下说吧。你姐想让你和他在一起，然后呢？”
“忽然又不知道要从哪跟你说起了。”方知许不是故意卖关子，是真觉得说来话长。粗略想想，她和陆再安认识其实也不过几个月，他对自己的了解或许还不如那些喜欢了她很多年的粉丝。她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人生理想，他一概不知。
陆再安却觉得她又是话说一半吊他胃口，原本已经开始跌落的心此刻落得更快了一些。他脸上难得有不耐烦：“你要不想说的话，索性连最前面那句话也不要说，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听。”
“生气了？”方知许看向他的眼睛，里面确实有几分怒意。对此，她反而乐了：“我只是说还没想好要从哪说起，你急什么，又没说不说了。”
“……”陆再安别过脸，“没急，你慢慢想。”
“我家的情况多少有点复杂，圈里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家其实有三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和他们俩相比，我算是家里最没用的那个，所以受到的关注也最少。就是像现在，大家在家吃年夜饭，而我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
“但我也不是苦水里泡大的。相反的，我哥和我姐对我很好，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日子过得也比很多人快乐。”
陆再安瞧了她一眼，下意识失笑：“看着也不像。”
“喂。”
“你继续说。”
“我们家呢，也算是有点资产，未来确实也需要有一个能堪大任的接班人。我爸妈没那种重男轻女的念头，所以这些东西将来是给我哥还是我姐，全凭他们俩的本事。至于我，我对这个家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我能嫁人，能嫁给一个他们觉得合适的人。”
家族联姻……这四个字，像根细针突然扎进陆再安心里。他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方知许的口中说出，和她的形象和性格都很违和。
他以为以她的性格，必然是要为自己精挑细选一个喜欢且适合的人共度余生。
沉默几秒，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她：“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你靠自己在娱乐圈挣到的钱会比靠婚姻换来的少。更何况，就算真的结了婚对方也未必会真心实意为你付出。嫁豪门失败的例子，我也没少听说。”
方知许没有反驳，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所以他们俩为我精挑细选了两个人。一个是霍焱，你上次在片场见到的那个男生，另一个就是肖昱言。”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再安没再接话，只安静地看着她。
话题终于开始步入正题。方知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才接着开口：“和霍焱相比，我和肖昱言关系要更好一点。我们俩认识了快二十年。从小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他都会无条件地帮我善后。小时候我爸被我气得要打我，他会不管不顾冲到我家带我走，让我爸妈去他家要人。我相信，如果嫁给他的话，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会远比靠自己得到的要多。”
肖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仅是酒店这一项产业的收入就够让他在名利场里站到最中间受万人追捧。况且看得出来，他对方知许很大方。陆再安想不出任何措辞反驳她的这个想法。
空气又静了两秒，只剩下电视里的歌舞声在断断续续地淌。
陆再安思忖几秒，声音里裹着轻而易举就能觉察到的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很好么？你和他知根知底，几次和他接触下来，我感觉他也挺喜欢你的，你们俩很合适。就算被你粉丝知道，应该也会选择祝福你。”
青梅竹马，佳偶天成。男人最了解男人，肖昱言看向方知许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占有欲，根本瞒不了人。
“如果你心里也喜欢他，其实没必要因为这是家里人的安排就硬着头皮拒绝。很多时候感情的促成也需要一些外力的帮助，当事人很容易当局者迷。”
方知许又自顾自饮了一点酒，看着他笑：“陆再安，你为了安慰我，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室外的烟花声又响了一阵，他沉默着等那阵光亮褪尽，才终于开口：“那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陆再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片复杂的神色里辨出些清晰的答案。他的声音夹杂了几分期待，他想她能立刻地摇头否认，用决然的语气斩断所有可能。
可是没有。
方知许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坦白说，有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我们俩是一起在美国读的大学，那段日子我几乎算是被家里人放逐到了国外，那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就算是日久生情，对像他那样的人产生好感其实也很正常。相较于同龄人，他确实很优秀。”
“算了。”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陆再安突然出声打断，“我忽然没那么想听了。”
“扑哧”一声，方知许没忍住笑了出来。方才眼底那点淡淡的失落早已散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她平日里贯有的清明通透。
她丝毫不带歉意地道歉：“抱歉，我刚才笑场了。”
“……”
相较于刚才的难受，此刻这直白的“玩笑”不由地让人有些难以言说的反感。陆再安眼底的情绪冷了几分，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知许，这并不好笑。”
“那你先听我说完。你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是为什么生我的气么？”
是因为她如闲聊般地告诉他说岁宁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如果这事可以当成随口说出的话，只能证明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
说到底，他气的还是她不喜欢自己。
陆再安不想把话再重复一遍，索性闭口不言。但方知许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继续说：“当不确定对方想法的时候，那些细枝末节里的表现就是证明。我周围的朋友，认识我和肖昱言的好像都觉得他喜欢我。就连我自己也对这种说法犹豫过。那天晚上他来酒店找我，说在楼下看到了你，还提醒我说你可能会因为这个生气。我才终于确定，他对我的照顾确实是因为另一个人。而我应该也在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他了。”
明明是在说她和肖昱言，陆再安却无法控制地将思绪引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好像明确了一件事：“知许，所以你……其实都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餐桌上的氛围又一次陷入了沉寂。方知许开始有点后悔挑了个吃饭的时间跟陆再安说这些，早知道这种沉默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她怎么都得换个自己吃饱喝足的时候。
她咬了咬唇，点点头：“陆再安，我不是傻子。”
“所以……”
你是不是也已经确定了，你其实也并不喜欢我。
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陆再安脸上的表情甚至变得更凝重了。他忽然有些害怕她继续往下说，害怕那个答案完完整整地从她的嘴里说出，不再给他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所以你是因为不满意你姐的安排才从家里出来的？”
话题突然进行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方知许的目光在陆再安脸上快速扫视了一圈，捕捉掉一点细节后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一半一半吧。不想和肖昱言发展到相亲这个地步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在家里所有人好像会自动无视我的想法，可在这儿不同。你会给我做锅包肉。”
“就为了一盘锅包肉？”
或许吧。当方家的小孩好像从小就不能挑食，厨房做了什么就要吃什么，没人会在餐前特地来问一句“今天想吃什么”。或许他们会问方瑾川和方姝，但至少没人问过她。
“阿姨们做菜要考虑营养搭配和膳食均衡，而且就算点菜也轮不到我。”
“听起来还挺可怜。”
“其实也还好，我之前说过，我这人不喜欢做选择。真要让我每天选今天吃什么，反而是一种负担。”
“看出来了，你并不挑食。”
方知许默认了这个说辞，再一次地往酒杯里给自己倒了酒。她酒量不好不坏，心情不好时能喝得更多一点。
三杯酒下肚，她忽然偏头盯着陆再安看，下一秒直接开口问道：“陆再安，你刚才岔开话题，是不是怕从我这听到不想听的话？”
“……”陆再安被这冷不丁的提问问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
方知许笑：“我现在有点确定了，你确实没那么了解我。”
如果她真的能确定自己并不喜欢他，她压根不会和他说那么多的话。浪费时间在一个人身上，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忽然饮尽了杯子里的酒。白酒，52度纯酿，酒液入喉时的烈意仿佛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
“方知许。”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眸。
“我们家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基本都是医生。我爸是协和的副院长，我妈是清大的神经外科教授，所以我家境也不算差。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我爸妈都会无条件地满足我。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我觉得我都足够富足。当初我决定进娱乐圈，并不是为了赚钱。”
方知许知道陆再安的家境不差，新河湾的房子光看就要先验资八位数，能住在这里的人早过了被金钱支配梦想的阶段。他话中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她不是傻子，自然也听明白了。
方知许挪开视线，笑得有些许刻意：“陆再安，你这是打算趁着酒劲跟我告白了么？”
陆再安却摇头：“如果你觉得是因为自己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我会继续再想想办法的。”
所以拜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