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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走不出的猪圈 ...

  •   那一次,元瑶和陆伯音拍出了电影《人鱼公主》,因为是春节档最好的合家欢电影,讨论度极高。   不止是城市的电影院里场场坐满,在农村的电影院里,《人鱼公主》也同样被老人和小孩们深深喜爱着。   元瑶特别要求补充在片尾的寻人启事,也因此被更多的偏远地区的人看到了。
         这天,一个看过电影的小男孩,悄悄地给伯音影视元瑶留下的寻人专线打来了电话。   他在电话里对元瑶说:“我感觉我二伯母很像你要找的人。二伯母一直被关在猪圈里,家里人从不让我靠近,我只是偶然机会背着家里所有人,偷偷瞅到过一次。……二伯母比你找的那个人黑瘦一些,但我看着很像。”   然后还小心翼翼地对元瑶道:“你如果找过来,可千万不要说是我给你提供的线索。不然,我会被我爷打断腿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元瑶,心不自觉地刺痛。   她似乎当即就敏感地判断,这个男孩口中的二伯母可能就是谨心。

      只是猪圈啊。   阳光明媚、温柔美丽的谨心,怎么会和关在猪圈联系在一起呢?   但现实就是如此。
         经过警察的调查,一切的起因,不过是谨心一时的好心,帮了一位求助的老太太。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谨心拍完自己的戏份就离开了乡间的剧组。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龙套,没有助理也没有保姆车,因此,她需要独自步行到镇上的车站去坐大巴。
      就在前往乘车的路上,谨心看到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善良的谨心走向前,询问老人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说自己出门办事,不小心摔倒,扭到了腰和脚,希望谨心能够帮忙搀扶到“附近的家”。
      谨心说,她可以扶老太太去医院检查一下。老人却唉声叹气,说家里穷,这点小事就不去医院了,回家涂点药也是一样的,如果之后缓解不了再让家里带去医院。
      老太太说得合情合理,谨心就相信了,按照老太太的指示,前往了老太太的“家”。
         送达以后,其实谨心是准备马上离开去赶车的。结果老太太一脸局促,嘴上说着:太感谢了,家里也也没什么好东西报答她的,要不喝杯茶再走吧!   面对这样的老太太,谨心一点防备也没有,甚至她还担心不喝这杯茶,会被老太太认为自己嫌弃一杯茶水的报酬过于朴素。
      就这样,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喝光了老太太递过来的茶。

      据说拐子团伙落网时,老太太还嘲讽谨心:谁叫她烂好心,什么都相信,被拐是活该。
         老太太是拐子团伙的重要成员之一,她的手段就是利用年轻女孩和小孩子对于她这种虚弱老人的信任心理,让他们帮忙指路,让他们送自己,或者携带重物让他们帮忙搬送,然后在过程中见机迷晕他们。
      老太太说,谨心是她拐得最轻松的女孩之一。
      她递给谨心那杯茶里加了料,谨心喝得快而急,结果喝完就倒地昏睡,然后老太太就通知拐子团伙负责运送和卖货的人上门,他们那多的是需要这种年轻美貌女子的渠道,老太太按照一个三千的“极品货”价格轻松就处理掉了谨心。
         再然后,辗转之下,谨心被卖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甘省农村,当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瘸子的媳妇。   为了防止她逃跑,小男孩的瘸子二伯用锁链把谨心牢牢地拴在了猪圈的角落里,让她和猪朝夕生活在一起。   甚至为了节省,平日给她吃的也是猪食。
         瘸子二伯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把谨心当牲口,他相信有朝一日只要谨心怀上他的孩子,就会被驯服,如同其他一些被卖的女子一样,服从这样的命运。   尽管从谨心失踪,到元瑶寻到谨心,只有一年的时间,相比很多被拐卖的女子,这个获救速度可谓迅速。   但当元瑶见到获救的谨心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谨心和失踪前的她已经判若两人。   一头乌黑的秀发,被剪成了如同狗啃一般的板寸,据说是头发长期没有打理和梳洗,变得脏乱,那一家子为了省事,就直接自己用剪刀给她胡乱剪了一通。   谨心那晶莹透亮的皮肤,也变得粗糙如磨砂纸。   变化最大的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呆滞、眼睛无光、惧怕见光、惧怕见人。   只有在谨心父母和元瑶出现的时候,她才能短暂的恢复精神,但是或许是因为长期被关押和打押,沟通能力也与之前差异极大。
         元瑶当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谨心走出阴霾。   她甚至已经做了明确的计划,也联系上了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希望能够让心理医生帮着谨心重新找回自我和自信。   可是,善良的谨心明明已经获救了,身心却始终没有走出那个小小的“猪圈”。   她怕自己的经历,让父母被亲人朋友嘲笑;   她怕自己一直好不起来,会拖累曾经的朋友元瑶。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活着和死了没有两样,比竟,她已经不敢再信任外面的任何人,她根本不敢再走出家门……
         于是,在某一天,当元瑶去工作了的时候,回到家,见到的是坐在餐桌前割腕自杀了的谨心。
      在最痛苦的日子,谨心坚持下来了。   但是,明明已经拖离了危险,明明只要再坚持坚持,希望就在前方,谨心却抛弃了这个世界,也抛弃了那些痛苦的记忆。
         元瑶清楚记得,谨心在自杀时,给她留的那一封信的内容。   谨心在信里说:“谢谢瑶瑶,谢谢你找到了我!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总是想,如果我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死了,死在你们不知道的角落,找不到我的你们会多难过。靠着这样的信念,我坚持了下来,我等到了你们!”   “可是,瑶瑶啊!你不知道,那些日子的回忆对我而言有多么痛苦!我甚至无法向你书写那些痛苦,我不想你跟着我一起受苦。”   “我亲爱的瑶瑶,我走不出来的,我也没有力气走出来了!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瑶瑶,你应该有美好的未来,而不应该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照顾我的身上。”   “就让我彻底忘掉这些痛苦吧,你也跟我一样,埋葬这些痛苦吧。”   “然后,你要狠狠地幸福,带着我的那一份,加倍地幸福下去,过一段圆满幸福的人生。我会在天上看着你,深深地祝福着你!”   信纸微皱,能看出有点点泪痕,元瑶不敢想象谨心在做出这个决断的时候,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但当时的元瑶,痛不欲生。   在元瑶的心里,谨心不仅仅是她的好朋友,事实上,在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她早已经将谨心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亲姐姐。   也正是因为她和谨心的深厚情感,谨心的父母才会宁愿租住在旁边的房子里,也让谨心和元瑶继续生活在一起,希望谨心能够在元瑶的安慰下走出阴霾,尽早获得新生。   元瑶真的是无颜面对两老。   但同时,她更加觉得对不住谨心,如果早知道,她宁愿抛弃当时的工作,始终陪伴在谨心的身边。
      谨心就那样走了。   给父母和元瑶一人留下一封信,匆匆地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一朵如此灿烂而鲜艳的花,因为一些该死的人贩子,还有该死的买家,就此凋零。
         元瑶从未忘记谨心。   甚至于陆伯音能够走进元瑶的心里,除了在双方合作时,陆伯音的自信让元瑶产生了一些好感,更多的是在谨心离去时,陆伯音安慰她、鼓励她,然后陪着她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辉煌。   元瑶想,谨心应该希望看到她的成功。而谨心那句:“你要狠狠地幸福,带着我的那一份,加倍地幸福下去,过一段圆满幸福的人生。我会在天上看着你,深深地祝福着你!”也深深地烙印在了谨心的心底。   和陆伯音在一起的每一点快乐,她都会对谨心说,你看,我很幸福,我过得很幸福。你应该放心了吧!   这样的幸福认知和执念,是一直延续到元瑶死的时候的。
         可惜,元瑶想,她到底辜负了谨心的期望,她所得到的所谓幸福,那般的虚妄。   幸福人生一场空。
      元瑶苦涩地闭上了双眼。   但很快,元瑶又坚定地睁开了双眼。
         元瑶突然觉得,如果她现在所面对的一切不是一场新的幻梦的话,会不会,这正是谨心,那个始终担忧着她注视着她的谨心,送给她的一次新的机会呢?   如果这样解释的话,这一次,她们一定可以更好的。   这一次,她要陪着谨心,一起走向辉煌,一起获得幸福。
         元瑶甩开那些糟糕的回忆,紧紧拥抱着谨心。   谨心是个体贴的人。她从元瑶的反应上看出来元瑶有秘密,但是如果元瑶不想说,她也不会继续追问。   谨心换了个话题,她说道:“瑶瑶,我今天听到个消息,伯音影视在征集编剧作品,听说拿了一等奖,就能得到两万的奖金,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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