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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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匀市的十二月晚上，寒风冷得刺骨。司明捷的摩托车穿梭在车流里，见缝插针的过。
楚庭搂着司明捷的手越来越紧，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太冷了。
他穿的本来就不多，车速上来冷风一吹，直灌到骨头缝里。
“我操，会不会开车！”司明捷急刹之后掀开风镜开口骂。
是一辆小轿车要别司明捷的摩托，看到他的转向灯了，但还没有来得及和前车拉开距离那辆车就插了过来，险些擦到摩托车的后视镜。
小轿车没有任何反应，趁着司明捷急刹的空档往前走了。
司明捷继续上路，风镜忘了拉下来。
冷风刮着他的眼睛，涩得要流泪。
“没事吧。”身后传来楚庭弱弱一声。
司明捷眨眨眼，“真没素质这些人。”
楚庭哦了一声。
到火车站六公里的距离，司明捷骂了七八次。
司明捷脾气火爆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江匀市的路况实在太差了。
司明捷骑两轮的时候骂小轿车，走路的时候连着两轮三轮四轮一起骂。
到了火车站停下车，司明捷把头盔锁好，两只冰凉的手揣进兜里。
“你抖什么？”司明捷怒其不争德皱眉看楚庭，“抓个小偷给你吓成这样，真没用。”
楚庭：“……我冷。”
司明捷嘴角一歪，想起说了要带他去买衣服还没去，讪讪道：“哦。”
他转身往火车站检票大厅走，楚庭捏了捏冻成冰块的手跟上。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很多家里有事的农民工都陆续提前回来，因为江匀市人流很大的汽车站就在江匀站旁边，有许多需要转车的乘客聚集在广场门口。
司明捷转头看了一眼楚庭，看到他鼻子下面亮晶晶的。
“嗯？”司明捷弯腰歪头看，“这么冷吗？”
说完司明捷上手捏了捏楚庭胳膊处的衣服，“穿了几件？”
楚庭：“两件。”
原本穿了三件来的，但是中间那层毛衣昨晚洗了没烘干，毛衣真的太难干了。
司明捷左右看了看：“走，去买点东西。”
“不蹲他吗？”楚庭跟上，“万一跟他回家了怎么办？”
司明捷笑：“他能盯上你，不就证明他是个爱上夜班的小偷吗？”
楚庭：“去哪里买？”
“对面。”司明捷抬了抬下巴，“买件衣服。”
楚庭抿了抿嘴唇，“谢谢。”
司明捷笑：“谢什么，买衣服的钱也要还的哦。”
楚庭：“……”
江匀火车站对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批发市场，隔壁有个摩配市场，司明捷和闫铮经常来这边找配件，也来这边买过水果糖果之类的。
批发市场门口一条街，街边很多卖衣服的店。
司明捷站在街头一眼看过去，看到有家鸿星尔克。
“走。”
临街的店铺店门大开，店里也是冷飕飕的，司明捷走进去看了一眼，感觉挺适合楚庭这个年纪的小孩。他拿了一件圆领卫衣，转头想问楚庭咋样，看到他面色沉重脚步僵硬。
“喂，”司明捷把衣服拿到他面前，“怎么样？”
楚庭根本没心思看这件衣服怎么样，衣服的吊牌晃倒他面前，这件衣服要159块。
“我不要。”楚庭后退一步。
司明捷自己又看了一眼，“挺好的啊。”
跟在旁边的售货员也立刻跟话，“这个很好看呀，灰色的很百搭现在小男孩都穿这种。而且我们店里现在有满3件打8.5折的活动，多带两件很划算的呀。”
司明捷看向楚庭，楚庭立刻又说：“我不要。”
司明捷：“不喜欢？”
售货员：“试一试嘛，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我给你拿一件合适的码？”
“我不喜欢。”楚庭说着，看了眼司明捷。
司明捷一脸的不解，楚庭干脆实话实说：“太贵了。”
司明捷：“还好吧。”
“反正我不要。”楚庭说完转身就往外走，留司明捷一人拿着衣服站在原地。
司明捷无奈又尴尬的抬手碰了碰鼻子，把衣服还给售货员：“不好意思啊，不用了。”
司明捷慢悠悠走出来，看到楚庭就在门口等着。
“那你要买什么样的。”司明捷说。
他没有生楚庭的气，因为他理解楚庭，他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口袋里连50块都掏不出来，外面六块钱一份的蛋炒饭都不舍得吃，别说159一件的衣服了。
有时候过年司宏铭回来，带他去商场里买几百块一件衣服，司明捷也很生气，心想有这个钱直接给我当生活费不行吗？
司明捷赚了钱之后，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养成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的。
——他发现自己能挣钱，比穷鬼司宏铭强多了。
那以后司明捷就特别舍得给自己花钱，小时候没花到的现在狠狠的花，好衣服好鞋子好头盔，他还去市中心的专柜，给自己买过香奈儿的香水呢。
楚庭说：“要便宜一点的就好。”
“行吧。”司明捷转身往路口走，“走，这边。”
司明捷过了马路，拐进一条小路，刚进来就能闻到浓郁的各种水果香气，这是个水果批发市场。这个点已经有很多家收了摊子。
楚庭不解地左右看看，这哪有卖衣服的？
走了四五分钟，穿过一条水果批发店之后，眼前是一个半地下的服装批发市场。
“去吧，挑你喜欢的，我来砍价。”司明捷说。
这一片全是批发市场，水果、服装、汽配、婚庆，应有尽有。
服装批发市场司明捷也来过两次，是程璐高三毕业的时候说要去夜市摆摊卖衣服，他陪程璐来这里批发衣服。
程璐从小就漂亮、爱美，喜欢研究时尚杂志，进货回来程露就一套一套的搭配好挂起来，在夜市卖得很好。
但是那会儿摆摊经常被赶，被年纪大的摊主抢位置，被混混骚扰，总之屁事很多。干完那一次，程璐把钱和司明捷分一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干了。
司明捷双手插兜，跟在楚庭后面看他细致地挑衣服。
他好瘦啊，这么矮，以后长大了估计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可是周心纯看起来也不矮啊，北方人，穿上鞋得有一米七了，难道他爸很矮？
阿健也不高，但应该是遗传，因为爸妈也不高。
司明捷胡思乱想的时间里，楚庭已经逛完四家挑好了衣服。
“给你便宜嘛，三件算你二百三嘛。”老板用非常local的江匀话说。
楚庭没怎么买过衣服，都是周心纯时不时回家的时候给他买的。他不懂如何判断衣服的质量和价格，也不会砍价。
他转头看向司明捷，但司明捷正微微抬着头发呆。
他还没有主动叫过司明捷呢，不知道该怎么叫他。
老板又催促了一下，“好看的嘛，可以试一下，暖和又耐脏。”
“哥。”楚庭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司明捷回过神来，眼神看过去，“选好了？”
楚庭：“嗯，这三件。”
司明捷走过去看摆在桌台的三件衣服，差点两眼一黑，“你就不能挑点青春活力的，我爷以前都不穿这么土的。”
——最面上的那件针织衫，黑色的底，胸口处拼接粗细不同的几条暗红色条纹。
“哪有这么老气哦。”老板忙说：“你摸摸看嘛，质量好得很，又有弹性，他这么小的娃娃穿到十三四岁不得问题。”
司明捷：“……”
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他已经十三岁了。
“你喜欢啊？”司明捷转头问楚庭。
楚庭点头。
司明捷：“行，多少钱。”
老板笑呵呵：“拿二百三嘛。”
司明捷：“一百。”
楚庭：“！”
“哦哟，小伙子！”老板娘哀嚎道：“这三件里面还有一件棉衣嘛！你要这么砍我都赔钱哒！”
司明捷转换方言：“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买，你不要给我喊高价。给个实在话合适我就买，不然就算了。”
老板勉强笑一声，“那一百七，真的进货价。”
司明捷：“一百三，可以就装起来。”
老板：“哎呀行行行，就亏本卖你这一单嘛，反正今天要关门了，看你们两个娃娃才给你这个价格的。”
批发市场各个档口老板管用的话，亏本是不可能的。
司明捷嘴角一歪，也不吝啬甜话，笑着说：“谢谢老板，送我们两双袜子嘛，下次还来你这里买。”
他说着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挂满袜子的架子旁边。
“我这单都亏本卖的，你要给你们一块钱一双嘛。”老板拿了袋子来打包。
司明捷拿了两双袜子走过去，“老板，姐姐，送我们嘛，我一个人拉扯弟弟也没好多钱。”
老板抬头，看染着头发戴着耳钉穿着羽绒服的司明捷，“……”
司明捷微微眯着眼睛甜美一笑，“可不可以嘛。”
老板唉地一声叹口气，把装衣服的袋子朝司明捷撑开，示意他把袜子放进去。
“谢谢哟。”司明捷说。
楚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震惊过后微微咬紧后槽牙，发誓也要学会讲价。
付了钱拿了衣服出门，司明捷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楚庭，“自己拿着。哦不对，你先把毛衣穿上，别一会儿又生病了要去医院。”
“哦。”楚庭从里面掏出毛衣。
就这么在街上穿上了毛衣，这样就穿三件衣服了，不冷。
“吊牌。”司明捷不耐烦地上手扯他领子，“你穿之前不知道把吊牌摘了啊，笨死了。”
楚庭微微撅嘴，背过身去让司明捷帮他摘吊牌。
吊牌一半还塞在衣服里，司明捷伸手要掏出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楚庭的后脖颈，他冰凉的手激得楚庭微微缩了下脖子。
“别动。”司明捷两只手拽住吊牌绳。
便宜衣服的吊牌都是塑料的，细细一根，司明捷扯了两下都没扯断。
原本冻得没知觉的手被勒得发疼，司明捷摊开手一看，食指上一条深深的红色勒痕。
司明捷只好用嘴了，他没打招呼就直接低头凑到楚庭后脖颈，滚烫的呼吸夹带水汽喷洒过来，毛糙的头发扎着皮肤。
“……”楚庭痒得低下头。
轻微的咔哒一声，吊牌被司明捷咬下来。
楚庭却没有立刻抬头，他看着司明捷有点脏的白色帆布鞋，左脚的鞋带散了，看起来已经散了好一会儿，鞋带已经被踩得很脏。
司明捷随手把吊牌扔了，“走吧。”
楚庭抬起头看他，“你的鞋带散了。”
司明捷低头看，“哦。”
说完他俯身，把鞋带塞进了鞋里就往前走。
“这样还会散的。”楚庭一边说一边跟上司明捷，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你不会系鞋带吗？”
司明捷：“会，懒。”
楚庭跟上他的脚步，眼睛却一直控制不住地去注意他的左脚。
怎么会有这么懒得人？
这样很容易散开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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