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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武林大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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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守卫说,没挺过去的,就是废品。
阿勇亲眼看见,一个之前还跟他约好要一起逃出去的汉子,在被灌下一碗绿色药汤后,就凄厉地惨叫起来,皮肤一寸寸裂开,最后化成一滩脓血,被看守拖到一个叫化人坑的池子边。
那里头全是强腐蚀的毒液,活人扔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的义弟阿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一起行侠仗义的少年,就成了这样的废品。
而他自己,因为体格还算强健,侥幸活了下来,被筛成半成品。
那些守卫说,半成品是指那些能扛住药力侵蚀,神智还没完全被毁,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被炼成真正傀儡刺客的好料。
他们被绑在铁架上,被迫吞下一种血红色丹药。
接着,那些看守又用一种能刺穿脑子的尖锐哨声折磨他们。
阿勇听到哨声,头疼得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断断续续只剩下孤绝两个字。
身边一个意志坚定的硬汉,因为反抗,竟被那哨声操控着,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同伴,彻底疯了。
阿勇怕了。
他假装自己也被控制了,暂时骗过了那些人。
他想趁着自己还清醒,还有救,要尽快逃出去。
就在这时,矿场被雷盟主带人突袭,爆炸发生了。
他被断梁砸中,怀着滔天的恨,不顾失去一条胳膊的剧痛,在火海废墟里九死一生爬了出来,被同样损失惨重的雷啸天发现,救了下来。
雷啸天把他当作重要人证,保护起来,给他疗伤。
听到黑铁矿场的内幕,所有人都气得说不出话。
观风和月舒对视一眼,他们想起来了,之前在茶馆里,传闻中离奇失踪的侠士阿勇阿义,就是他。
跟惨死的叶飞白一样,跟那些被炼成药人的九涯门弟子一样,阿勇的悲剧,是无数悲剧的缩影。
孤绝的罪恶,又增添了血淋淋的一笔。
阿勇讲完,对着在座的各位掌门,深深弯下腰。
“我这条命,是雷大哥和上百个兄弟的命换回来的。我活着,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看看,孤绝那畜生的真面目!”
“也是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门派,看看我!”
“我,就是他们的明天。今天他们不敢站出来,明天,他们就会被拖进下一个黑铁矿场,变成下一个我!”
阿勇说完,整个大厅都陷在一片悲愤里。
一直没说话的卫峥,站了起来。
“阿勇兄弟的遭遇,只是开了个头。孤绝的罪,远不止这些。”
“因为……就连我们的前盟主,月轻隐大人,也是死在他的算计之下。”
卫峥声音压抑悲愤。
大概两个月前,他跟着盟主月轻隐,去讨伐那所谓的拜火教。
这拜火教在江湖西部闹得厉害,四处骚扰村落,欺压小门派,行事猖狂,西边武林早就不堪其扰了。
盟主大人接到消息,决定亲自带人过去平定。
当时,麟古已经算出凶兆,只是天机模糊,便闭关强行推演。
麟星怜夫人劝过盟主等麟古出关再动身,但月轻隐心系江湖安危,也自信自身实力,最后还是决定先出发。
麟星怜只好和儿子月舒留在盟主殿等他回来。
路过风嚎关时,他们闻到一股甜腻花香,西边植物本就奇特,大家也没在意。
可很快,他们就发觉内力运转滞涩起来,尤其是月轻隐,反应最明显。
后来卫峥跟麟古说起,才知道他们是中了虚神散。
境界越高的人,中毒越深。
就在这时候,无数鬼面刺客从山石阴影里涌出来,发动围攻。
月轻隐虽然神功盖世,但身中剧毒,又被车轮战消耗,渐渐力不从心,连山河镇使出来都没能脱困。
卫峥自己被一个使鬼头大刀的杀手缠住,脱不了身。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配合着一个刀法大开大合的身影,同时从前后刺穿了月盟主的心口。
他愤怒的嘶吼,与刺客死拼,最终被一刀砍伤肩膀,剧痛之下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被破关而出的麟古,从乱石堆里救了出来。
月舒听着父亲惨死的细节,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连信香也浮动得厉害,连观风都察觉到了。
卫峥话音落下,大厅安静一瞬。
观风打破沉默:“那虚神散,肯定是曲珂郁提前混在附近花粉里的。我在九涯门万蛇窟,看到过不少这种禁药的成品。”
“那把鬼头大刀……”苍轩也说,“除了雾海门刑堂那个屠夫屠惊,还能有谁?”
麟古说:“刀法大开大合的身影,是孤绝本人。而鬼魅般的刺客,就是他从不离身的护法——无悲。”
观风声音冰冷:“所以,一切都清楚了。拜火教,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孤绝联合了九涯门的曲珂郁,用虚神散削弱月盟主的实力,再亲自带着屠惊和无悲,在风嚎关杀了月盟主。”
麟古用沙哑的声音补充道,“……几乎就在轻隐倒下的同时,盟主殿里的内奸就发动了政变,给外面的杀手开了门。我可怜的妹妹星怜,为了保护舒儿……也一起遇害了。”
众人一点点将所有线索拼凑出来。
卫峥从痛苦的回忆里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
他的盟主死了,可老天有眼,少主还活着!
月家的血脉没断。他看着月舒身上那股与月轻隐如出一辙的清贵气度,恨不得立刻跪下去相认。
可是他不能,少主隐姓埋名藏在北暮门,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卫峥只能强行压下情绪,将所有的激动悲怆,都压在心底。
麟古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诸位,孤绝的罪行,现在大家都清楚了。”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捋了一遍。
一切的开始,都在四年前的寂雪渊。
孤绝用雪魄冰莲做饵,设下骗局,一举重创观眠门主和药不然先生,夺走了两派的医毒秘典。
有了医毒之术做底子,孤绝又勾结了擅长蛊术的曲珂郁,修复《傀神心经》的残缺部分,用活人试验,把这门早该失传的邪功,一步步推向完善。
最后甚至在江湖各地建造了各种禁药坊和药人坊。
为了除掉他大计最大的阻碍月盟主,他以拜火教为幌子,在风嚎关设局刺杀月盟主,自己则顺理成章地暂代盟主之位,窃取大义名分。
暗地里,他却打着拜火教的旗号,在江湖上大肆杀戮,清除异己,制造恐慌。
为的就是在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上,以代盟主之名,号令天下,顺他者生,逆他者亡,甚至不惜动用那支傀儡刺客,血洗所有不服从的门派,彻底称霸武林。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一片沉默,众人怒火都压在胸口。
雷啸天一拍桌子,忍无可忍:“还等什么!现在就杀上雾海门,宰了那狗娘养的!”
“雷首领,别冲动。”
麟古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沉稳。
“孤绝经营这么多年,雾海门早就是龙潭虎穴。现在杀过去,等于送死。”
雷啸天哼了一声:“麟古先生,你这话老子不爱听。咱们现在人多势众,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等到了武林大会,他占尽天时地利,把咱们一网打尽,那才叫完蛋!”
麟古却道:“我们必须等到武林大会。在那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把他所有罪行都掀出来,才能让他身败名裂。”
他继续说:“我已经派人秘密接触过飞燕门那些中小门派,但他们见多了灭门惨案,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响应。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在江湖里有足够声望的人,在武林大会上站出来,带着他们反抗。”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洗心剑庐,叶问心。”
“这人剑道纯粹,不问江湖事,但最重师徒情分。我会想办法,把君子剑叶飞白的消息透给他,只说在武林大会上能找到他徒弟。到时候,咱们再把叶飞白惨死的真相公之于众——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找孤绝讨个说法。”
众人听完,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叶问心此人,在江湖上声望极高,由他来作为反抗孤绝的第一人,最合适不过。
雷啸天听完,虽觉得不够痛快,但明白其中道理,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爱搞这些弯弯绕绕,但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老子就听你们的。”
观风说:“我们几大门派聚在北暮门,动静不小,肯定瞒不过孤绝。不如将计就计,对外就宣称我北暮门遭袭后实力大损,请各位前来,是为了在武林大会上联合各派,共同辅佐代盟主,讨伐拜火教。”
“这样既能迷惑他,为我们争取时间,各位也能趁这段时间回去整顿人马,为决战做准备。”
“还有,”观风补充道,“曲珂郁的毒蛊阴险,防不胜防。各位回去之前,我北暮门会为各位及门下弟子备一份百草解毒散,以备不时之需。”
洛滨和雷啸天闻言,感激不尽。
他们手下或多或少都领教过曲珂郁的手段,一颗上好的解毒药,等于多一条命。
“计策是好……”洛滨脸上仍有忧虑,“可就算我们能联合各派,挡住他的傀儡刺客,孤绝本人呢?他武功盖世,谁挡得住?”
众人再次沉默。
这的确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月舒,缓缓开口。
这是议事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必担心。武林大会上,孤绝……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