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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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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一瞬间，阿斯特就被一个陌生的气息抱在怀里，他下意识地挣扎抬头，却在看到埃德瑞克流下的眼泪时愣住了。
不光是阿斯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就连想上前分开他们的赛琳娜都停在原地，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把自己的弟弟解救出来。
好在艾莉丝及时出现，她走到赛琳娜面前牵起对方的手，微微一笑道：“我想你应该会有很多疑问，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和我到另一个房间坐下聊聊，给埃德瑞克和阿斯特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以吗？”
面对艾莉丝温柔的请求，赛琳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她迟疑地看向阿斯特，直到看到阿斯特被埃德瑞卡抱在怀里艰难地冲她点点头，她才不放心地说道：“好吧，艾莉丝女士。”
得到允许的艾莉丝带着赛琳娜走进另一扇隐秘的门，等门关上后，埃德瑞克才不舍地放开脸已经憋红了的阿斯特。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你没事吧？看看你，都长这么高了，如果林煜也在就好了，对吧？抱歉，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林煜……”埃德瑞克有一大堆的话想和阿斯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没关系，您的身体还好吗，我想我们可以先坐下来再聊。”
尽管埃德瑞克一再表示自己现在的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阿斯特还是带着他坐到了落地窗旁那张看起来大得吓人的沙发上。
这间房间的视角绝佳，阿斯特可以清楚地看到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毕业典礼，刚刚埃德瑞克就是站在床旁注视着他上台发言的。
“一起坐下来吧，莱洛。”阿斯特对着站在一旁的莱洛扬扬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艾莉丝带走了赛琳娜，却让莱洛留下来守在埃德瑞克身边。
他和莱洛大概有18月，或是更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不过再次见到对方，阿斯特发现自己对莱洛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昨天还在图书馆一起看书一样。
莱洛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坐到了埃德瑞克的身边。
看着莱洛坐下后，阿斯特才将视线放回了埃德瑞克身上，埃德瑞克虽然看上去仍然很憔悴，不过比第一次在疗养院见到他的时候状态好太多了。
“您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
“我本来可以更早出来的。”埃德瑞克不满地撇着嘴，“但是疗养院不相信我已经好了，他们坚持认为我一定时用了某种手段骗过了检测仪器，所以他们又要求我留在疗养院里整整两周，不停地检测，派人套我的话。直到他们用尽所有手段，确认我是真的已经恢复了，才不得不放我离开。”
埃德瑞克用一种带着轻松的语调抱怨着，可阿斯特知道那一定是一段很难熬的时光，他一边听着埃德瑞克数落疗养院的种种不是，一边悄悄伸出神识查探埃德瑞克的身体状况。
值得高兴的是，埃德瑞克的身体的确大有好转，也许和他的巅峰期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已经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了。
“恭喜您。”
“对我不要这么客气，阿斯特，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你本来应该改口叫我爸爸。”埃德瑞克原本高亢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浓浓的失落，“我本来都计划好了，等你们来中央星，我就向林煜求婚，然后收养你，我们一家人可以幸福地在一起生活……”
可是当他恢复神智醒来后，却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在震惊、迷茫、痛苦和悔恨中不断挣扎，终于一点点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成功地拿到了出院许可证。
这是一个奇迹，从来都没有哨兵能第二次踏出疗养院，埃德瑞克是第一个二度陷入精神狂躁状态还能清醒过来的哨兵。
“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埃德瑞克的眼睛中迸发出兴奋的神采，“我要去找林煜，你说过，你觉得林煜没有死，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打算先去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调查。在此之前，我得先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不然到时候见到了林煜，他问起你，我怎么和他交待呢？”
看着忽然激动起来的埃德瑞克，莱洛下意识地提高了警觉性，他之所以时刻留在埃德瑞克身边，就是谨防自己的舅舅在还不稳定的时候再出些什么意外举动。
注意到莱洛状态的阿斯特给了对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继续和埃德瑞克说道：“那等你见到叔叔了，帮我告诉他，我过得很好，我也很想他，希望可以快点再见到他。”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艾莉丝和莱洛都觉得我不应该这么急着就出发，但是我等不下去了，我已经等了三年了，我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待下去，如果不是你，阿斯特，如果不是想亲眼看到你毕业，在我离开疗养院的那一天我就会直接离开。”
如果埃德瑞克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但阿斯特此时已经发现，埃德瑞克即便能够离开疗养院，他的身体也不适合立刻进行充满未知危险的旅途。
“他们说得没错，埃德瑞克。”阿斯特看见埃德瑞克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他顾不上安抚对方，继续说道，“你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再行动，不会太久，也许两个月，或者三个月？你查到叔叔他们那次任务的具体资料了吗？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到了那边无功而返怎么办？再回来从头开始查起吗？那不是浪费了更多的时间？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你应该等你的身体恢复得再好一点，好到足以支撑你长时间的星际飞行，这样你就不用半途停下来做休整了。更何况，你一定想以最好的面貌见到叔叔，现在这样的你可不行，抱歉，恕我直言，你的样貌有些吓人，也许叔叔一见到你，就想和你分手了。”
“什么！”听到这里的埃德瑞克明显慌了神，他看向莱洛，向自己的外甥求证道，“我现在，很糟糕吗？很丑？”
莱洛沉默了片刻，在阿斯特的眼神逼迫下，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舅舅，确实，很难看。”
埃德瑞克看上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可自拔的冲击之中，要问埃德瑞克最自豪的是什么，除了已经褪去的皇室头衔和优秀的哨兵能力，那莫过于□□斯家族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美貌了。
由于埃德瑞克糟糕的性格，能让林煜还愿意和他来往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埃德瑞克英俊的长相，如今他引以为傲的颜值不复存在了，林煜是真的很有可能在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果断地提出分手。
看起来打击过大的埃德瑞克抱住自己的头，不断呢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丝毫没有怀疑从小一本正经的侄子会联合外人欺骗自己，事实上，埃德瑞克即便被病痛折磨这么多年，但他依旧看上去十分俊美，消瘦更让他平添了一份脆弱，要是林煜看到现在的埃德瑞克，恐怕心疼都来不及，若是埃德瑞克得寸进尺一些，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林煜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莱洛无声地叹了口气，希望埃德瑞克以后想起今天的事，不会来找自己算账。
“不过你只要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以最好的状态见到叔叔就没问题了呀。”
埃德瑞克猛地抬起头，激动地抓住阿斯特的肩膀：“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发誓！我很了解叔叔。”阿斯特举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高举过头，表情严肃认真，看起来如此让人信服。
一瞬间，埃德瑞克已经计划好了未来几个月内他该如何进行他的恢复美貌计划了。
“对了。”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来这里的正事，“这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埃德瑞克掏出一张纯白的卡片，这张卡片看起来十分普通，四周由一条简单的蓝色线条勾勒，卡片的正中央是一颗做成了星星模样的芯片。
“这是？”阿斯特没有立马接过那张卡片。
“应该会是你需要的东西。”埃德瑞克笑着将卡片塞进他的手中，“其实它还没有完成，时间太赶了，等这份礼物完成了，会有人通知你取的，至于是什么，还是留到那个时候再揭晓吧，提前知道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知道埃德瑞克送出的这份礼物不容自己拒绝，阿斯特只能收下了，他看向莱洛，见莱洛摇头，看来连莱洛也不知道埃德瑞克准备的是什么。
“我看过了你在学校里的所有成绩。”埃德瑞克突然像个严肃的班主任一样提及阿斯特的学习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你已经很努力了。”
看埃德瑞克的样子似乎是在真诚地夸奖，可阿斯特却觉得有哪里不对，明明是安慰的话，他却更加憋屈了……
“所以我为你写了推荐信。”埃德瑞克一脸期待地看着阿斯特，殷切地等待着阿斯特感动到扑进他怀里表达感谢。
“啊……是你帮我写了推荐信吗？非常感谢。”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父慈子孝的场景，埃德瑞克只能不情不愿地补充道：“嗯，实际上，我拜托艾莉丝也写了一份推荐信给你。”
阿斯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赛琳娜为自己准备的推荐信无法递交了，两份来自皇室后裔的推荐，再加一份在民众里颇有威信的退役哨兵瑞里教官的推荐信，任赛琳娜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比这三人社会认可度更高的推荐人了，更何况，赛琳娜也只是个普通学生而已。
“这真是，太让我意外了。”阿斯特甚至有些苦恼，这样有分量的推荐信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录取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埃德瑞克似乎对自己和艾莉丝的推荐信信心满满，他相信有他们两人的推荐，阿斯特想去哪个学校的任意专业都没有问题。
“下周一，也就是三天后。”
“我希望等你知道结果时，我可以第一个接到你的通讯。”
阿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恐怕不行，因为我会第一个通知赛琳娜。”
“好吧。”埃德瑞克不高兴地退让道，“那必须是第二个。”
阿斯特仔细想了想，也许在告诉赛琳娜之后，他可以群发消息，那埃德瑞克也可以算是第二个收到消息的人，于是他点点头，看到埃德瑞克重新露出了笑容。
为了弥补他在疗养院这段时间的空白，埃德瑞克又详细询问了阿斯特很多这些年的经历，直到艾莉丝带着赛琳娜出来，他仍旧意犹未竟，甚至想将阿斯特带回家养几天。
“不可以，埃德瑞克。”艾莉丝严肃拒绝了弟弟的想法，“阿斯特有自己的家人和生活。”
她用目光制止了试图据理力争的埃德瑞克，转身对赛琳娜说：“打扰你们太久了，我知道今天是一个对你和阿斯特来说很特别的日子，接下来应该把相处的时间还给你们了。”
赛琳娜听懂了艾莉丝的言下之意，带着阿斯特告辞离开。
等两人出门，艾莉丝对莱洛说：“莱洛，你去找沃特先生，告诉他我们准备走了。”
莱洛点点头，快步走出门，看到阿斯特和赛琳娜并未走远，他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在他们经过灯光昏暗的走廊时，他抓住了阿斯特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凑到对方的耳边小声问：“你现在住哪里？”
莱洛的动作很快，这两年他似乎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进步，即便是阿斯特和赛琳娜已经听到了莱洛的动静，但仍然无法在莱洛行动前做出反应。
“先住我同学家里，等开学了住宿舍。”
得到答案后，莱洛很快就放开了阿斯特，在赛琳娜过来时，两人就恢复了正常的距离，看起来刚才只是普通的朋友间的对话而已。
在艾莉丝那儿得知了阿斯特和莱洛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后，赛琳娜对莱洛有种复杂的情绪。
身为哨兵，她可以理解莱洛对阿斯特产生情愫的原因，可身为阿斯特的姐姐，她不希望莱洛对自己的弟弟有再近一步的接触了。
强忍住让莱洛离阿斯特远一点的冲动，赛琳娜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莱洛，拉过阿斯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下楼梯。
被赛琳娜大力拽着走的阿斯特无法反抗，只能回头匆忙和莱洛挥了挥手。
这一次，莱洛驻足到楼梯口，没有跟上去，看到阿斯特挥手时他只是勾起嘴角当作回应，阴影遮盖了他的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斯特却莫名觉得，莱洛的心情不太好，似乎还带着一丝，苦涩？
他们在埃德瑞克那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刚回到座位毕业典礼就宣布结束，被簇拥在散场的人群中，阿斯特跟着赛琳娜离开了学校。
一路上，阿斯特都在急切地寻找朗程的身影，赛琳娜异常的沉默让他有种不好的直觉，也许今天不是个沟通的好日子，他应该再拖延几天，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准备坦白的说辞。
等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他停下脚步，悻悻地看向赛琳娜，说：“我等朗程一起走吧，接下来的假期我都会住在他家。”
赛琳娜也停了下来，回头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叹了口气，把阿斯特抱进怀里。
“艾莉丝女士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听到这句话，阿斯特一时间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在他和埃德瑞克谈话的时候，善解人意的艾莉丝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替他告诉了赛琳娜。
听完所有来龙去脉的赛琳娜没法对阿斯特说出任何一句重话，她只是在心里责怪自己，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无法陪伴在弟弟身边，作为姐姐，她非常失职。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不，我应该早点回到你身边。”
阿斯特拍了拍赛琳娜的背，安慰道：“不，是我的错。是我应该早点征求莱洛他们的同意，把事情告诉你才对。”
人类的怀抱如此温暖，从莫里太太到林煜，从埃德瑞克到赛琳娜，他都快有种这里才是他的家的错觉了。
“答应我，阿斯特，以后不准再瞒着我任何事，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有什么事我们要一起面对。”
赛琳娜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哽咽，阿斯特想看看她，却被抱得更紧，赛琳娜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阿斯特只好一边感受赛琳娜令人有些喘不上气的亲情一边回答道：“我答应你，赛琳娜。”
但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并不是原来的阿斯特这件事。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告诉赛琳娜自己不是她的弟弟，也或许这个秘密会永远被埋藏下去。
“作为唯一的亲人，以后所有的问题我都和你共同分享，共同面对，我向你发誓，赛琳娜。”
即便他不是真正的阿斯特，可他早已经将赛琳娜当作自己的亲人了。
“记住你说的话，阿斯特。”赛琳娜放开阿斯特，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你可以去找朗程了，再见。”
阿斯特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他就打破了自己对赛琳娜的誓言。
就在他拿到自己录取结果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