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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续前缘 “沈梵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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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分,伤口包好,小厮退下。
皇帝这才开口,“贵妃近日十分嗜睡,太医却并未查出症状,令朕担心不已。”
“只要爱卿能将其请入宫中,将她治愈,朕定当重金感谢。”
魏朝紧抿双唇,看上去有些为难,“臣知陛下用情至深,可慕姑娘并非寻常大夫,把脉问诊都需机缘。”
“官位俸禄、名声尊严,她想要的,朕都会给到她。”
“难道还不足以让她动摇吗?”
“朕相信关大人。”
皇帝支起脑袋,饶有兴致地望向他,继而挑眉,“辛苦你了。”
魏朝深吸口气,只好应下。
繁重的工作接近尾声,眼下最令他担心的,还是沈梵。
接连几日没有回信,让他在夜深人静之时不自觉辗转反侧,思绪蔓延开后也愈加烦躁。
魏朝似乎忘了,沈梵并非孱弱不堪之人。
除却不算高强的武功,他在谋略、剑法、骑术上都表现出色,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他会被人算计、死无葬身之地?
相反,两地相隔不远,要是沈梵乔装一番混进兖州,想仅靠萧淳和钱卫揪出来,无异于肥猪上树——白日做梦。
月光下,那串珠子挂在窗边不住摇晃,映出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珠。
许是因为奇怪的感应,远在千里之外的沈梵,此刻也正立在窗边望着月亮。
正思忖着,一道声音响起,很是黏糊。
“哥哥。”
小女孩揉揉眼睛,抬头瞧他,“你是在想谁吗?”
“家。”
沈梵沉默片刻,低头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都会想家。”
小女孩眨眨眼,掏出自己兜里最后一颗糖放在他手心。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家,但我明白那一定是能让你快乐的地方,一定不会像这里一样充满鲜血、只有无尽的搏斗。”
说完,小女孩甜甜笑着,踮起脚尖扯了一下沈梵脸颊。
沈梵一愣,不自觉勾唇。
女孩心满意足眯起眼,“哥哥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可爱。”
沈梵蹲下身子,替她扣好外衫,轻叹口气,“没有我的消息,她不知道有多急。”
小女孩眨眨眼,看上去十分懵懂。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男人面无表情朝他勾手。
轻拍女孩肩膀,沈梵一下站起,跨过门槛。
“你别说,老头子还真是看上去好了很多。”
眼见穆垚穆七踏门而入,穆七嘶了声,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被他戳戳手臂,魏朝咽下茶水不语。
“你想体验吗?”
一屁股在旁边坐下,穆垚冷笑一声,“现在看到的景象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全身发痒、双膝酸软、四肢百骸跟千万只蚂蚁啃咬一样,就连尸体都会发出无比难闻的味道。”
“毫不夸张地说,这绝对是他老人家这辈子最受罪的一次。”
“所以你是心疼了吗?”
见她一连串说完便陷入沉默,穆七没忍住打趣,挤眉弄眼,“良心受到谴责了?”
“你脑子发育的果然不是很好。”
穆垚满脸讶异,摇头不住叹息,“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穆七不甘示弱,默默竖起修长中指。
“比起你,我还是强了很多,起码不会恋爱脑上头。”
穆垚撇嘴不住摇头,吐舌做了个鬼脸,“你就好好和你的安扬公主甜蜜去吧。”
穆七乐了,捂住唇角笑得差点抽搐。
“贵妃最近不是很好,陛下想请你入宫。”
魏朝适时打断,将一只袋子推给穆垚,“计划可以开始了。”
翡翠、宝石、黄金,各类首饰珠宝堆满,穆垚拿起支金钗,笑得合不拢嘴。
“这多不好意思。”
她迫不及待亲了一口,一拍胸脯声调高昂,“包在我身上。”
一边捻起那些首饰,一边动着指头盘算,穆垚头也不抬,“不过,她又是怎么回事?不会又是合欢散吧?”
“有那么巧的事?”
穆七一脸鄙夷,“那谁还敢做皇帝的女人?”
“就你料事如神?”
连续计算几遍,穆垚白眼一翻系好带子,一掌打在他后背,“走了。”
一脚撑上木桌,穆七咕噜几下,“不送。”
脚步声渐远,他摩挲着下巴,微微皱眉,“这么久了,那老家伙还没动静?”
魏朝面色平静,“你很恋战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
人待椅子往后退了步,穆七晃晃头,伸手一指,“他专门派人调查你,连结果没得到就这么算了?”
“而且,据我所知,他在府里待了这么久,大夫也只说是风寒。”
他嘶了一声,没忍住抓抓后脑勺,“我是搞不清楚,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殿试就快开始了,我们关注的地方可不止这些。”
魏朝垂眸,拿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个圈,再把他们分别串联起来。
“姜家,燕家,秦家,……”
穆七坐直了些,指着那多了个点的圈,没忍住深吸口气,“怎么还有沈家的事?”
魏朝道:“眼下端王的事没解决,燕家的人为了摆脱嫌疑,极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让沈澜再无翻身余地。”
穆七接过话茬,捏着下颌抿唇,“可沈澜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有好戏看了。”
穆七一脸幸灾乐祸,冲魏朝挤眉弄眼,“你说,沈梵要是回来,看到你和姜晏拉拉扯扯,得怎么想啊?”
魏朝不语,只是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随即满脸惋惜。
翌日。
他刚踏入,便见燕绥一身朱红,头戴玉冠,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仔细一瞧,却不难注意到他眼下布了乌青,眼皮多了层皱褶。
而其余的监制大臣,都面带愁容、各有所思。
环顾四周一圈,他端正立着,等待烛台香料点燃。
研磨、蘸水,提笔,学子们一气呵成。
目光扫过一张张卷面,他一言不发,步伐轻缓。
忽地,视野中字体娟秀,行文洒脱,令他有些眼熟。
指节细长有力,奋笔疾书,再往上望去,便是那张更有记忆点的脸庞。
姜晏。
几月不见,魏朝还是认出了他。
男子抬头,与他对上视线,猛地睁大双眼,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
魏朝没做停留,脚步继续穿梭着,却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粘着自己,从未移开。
最后一根细香掉落,他理好袖口,随燕绥等人走出。
衣角被猛地一拉,魏朝只好停下,冲几人示意。
“阿若,我……”
他转过身,抓住姜晏小臂扯开,“姜公子,还请自重。”
像是后知后觉,姜晏这才红了耳根,低头支支吾吾半天,“我,我只是——”
目光闪烁几番,他话锋一转,“之前听说伯父和大哥都入狱,我给伯母写了信却没收到回信,去了汴州也不见踪影,所以很担心你们。”
魏朝面无表情,眼皮都没动一下,“他们都死了。”
姜晏一下僵住。
他双手停在空中,半响才道:“所以你……?”
“经沈大人推荐,我入了朝堂,成了御林军首领。”
魏朝开口,“你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也大多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男子脸色发白,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
“沈梵他——”
姜晏咬牙,抬头时泪水溢满眼眶,“你真的和他私定终身了?”
魏朝懒得解释,只是微微蹙眉。
不多时,一道嗓音平地响起,“姜兄?”
男子轻喘着气,一双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揽过姜晏肩膀,惊呼一声,“你怎么还哭了?”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手帕,正欲凑近却被姜晏打断。
“你叫裴垏是吧?”
魏朝率先开口,笑容得体,“我是关若,本次会试副考官之一。”
“原来是您!”
裴垏眨巴着双眼,又冲他深深鞠了一躬,“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魏朝抿唇轻笑,眯眼将他仔细打量了番,便冲两人告别。
云朵散去,趋近黑夜,位于山谷的凉亭风景正好。
一阵微风吹来,凉了魏朝指尖,他快步上前,一下坐到对面。
穆七不知道从哪采了束花捧着,深吸一口慢悠悠道:“和老相好重逢,感觉如何啊?”
魏朝眼皮一掀,言简意赅,“麻烦。”
“翻山越岭只为找你,这种真爱都不知道珍惜。”
穆七乐了,拨弄着里面的杂草,轻啧几声摇头,“看来只有你的情哥哥才适合你。”
不就是嘲讽他和沈梵一样表里不一么?
魏朝没当回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裴垏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绝对不是那样。”
穆七摆手,悠悠道:“早有准备,您老人家静候佳音。”
说着,他将其绑好,伸到魏朝面前,“闻闻,香不香?”
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朝出生便和别人不太一样。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尝到不同寻常的滋味……
对拥有超常感知的他来说,很多东西都做不到刚刚好。
于是魏朝脱口而出,“太浓了。”
巧的是,穆七与之刚好相反,对周围环境感知甚弱,听了这话嘴角翘得老高,不住点头,“这就对了。”
魏朝扶额。
窗外月光逐渐消沉,他闭上眼。
再次睁眼已是早晨,远处飘着大片翠绿,枝桠不断晃动,鸟儿抖着翅膀叽叽喳喳。
魏朝揉揉眼皮,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屋内檀香环绕,他端正坐着,小口饮下茶水,并未言语。
过了半响,穆垚带着面纱,走到面前摇摇头。
魏朝指尖一顿。
皇帝方才仰着头,这下也坐直了些,冲魏朝抛去视线。
魏朝起身,思忖一会才回应。
皇帝一听不乐意了,眉头皱起,“需要这么久?”
“这仙草十分珍贵,开采运送都需要时间。”
魏朝垂着脑袋,一本正经胡扯了番,语气很是恭敬,“慕姑娘也是为娘娘着想。”
“行。”
皇帝轻敲龙椅,伸手指向穆垚,“事成之后,要求只管提。”
穆垚不语,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车内,她取下面纱,表情有些凝重,却沉默了很久。
魏朝也不急,静静等她开口。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穆垚动了几下嘴唇,小声提醒,“记得盯着点。”
隔着不远距离,他听的清清楚楚,微微皱眉。
宫里不比寻常地方,到处都有皇帝的眼线,魏朝不敢随便动作,只能将疑问咽下。
目送穆垚出了城关,他摸摸自己里兜,束紧后若无其事往回赶去。
正到宅院,便有小厮上前,双手递给他一封信笺。
魏朝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