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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悦君兮 “关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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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份份投来视线。
不过须臾,女子探出脑袋,却迟迟不敢上前。
两人皆是皱了眉。
眼下没有侍女,穆七再不情愿也只得亲自去接。
等他回来时狩猎完毕,众人正推杯换盏,对着李烨夸夸其词。
皇帝撑着脑袋,看上去非常满意。
穆七刚一落座,便听裴垏语气焦急,“什么?”
“他怎么你了?”
女子沉默半天,怯怯开口,“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会衣衫不整?”
裴垏很是愤恨,“不管是谁,只要你说,我都会找他算账!”
一曲终了,再次上场的女子们形貌各异,漂亮的不似凡人。
袖带挥舞、香气冲入鼻腔,令人眼花缭乱,众人皆是看的入迷。
主动屏蔽掉耳边杂音,穆七勾唇,盯着皇帝反应。
临近结尾,为首女子缓缓上前,纤纤玉臂托着一颗透亮珍珠,弯腰递给皇帝。
美人在前,皇帝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接过。
歌声唱罢舞曲来,佐以美酒佳肴,真真是快活似神仙。
方才情景实在令人难以忘怀,高兴劲过了,他这才回神懒声道:“裴淑,依你之见,该如何啊?”
那女子颤颤巍巍,红着耳根扭捏半天终于开口,“臣女与穆大人已有肌肤之亲,所以……”
“哦~”
皇帝勾唇,愉悦挑眉,“这可怎么办啊穆大人?”
“裴姑娘不仅不计较,还要以身相许。”
“你说,朕要不要成全她呢?”
再度成为视觉中心,穆七紧抿双唇,手臂青筋浮现。
魏朝也蹙眉,细长指尖紧握酒杯,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其捏碎。
不知何时,姜晏已经坐到他旁边,伸手抓住他袖口。
多次拒绝无果,魏朝懒得动作,只暗自观察着局面。
直到有人自后方出来,他才眼神一暗。
那小厮挽着个丸子头穿着也极为简单,单膝蹲在李烨桌前,拿起酒壶。
魏朝指尖一顿,下意识抽回手。
像是察觉到视线,那人侧头望了过来,眨眨双眼莞尔。
魏朝眯眼,用力咬住唇侧,又对自己的猜想坚信不疑。
无论样貌如何,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绝对是沈梵!
“阿若——”
再听那道绵软嗓音,魏朝轻啧一声,已然不耐,“别这么叫我。”
却没看到那人也用余光偷瞥他,眸色暗淡。
魏朝想过沈梵没死,却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归来。
不过,端茶、递水、陪笑,自诩清高的人做着这种事,实在有些新奇。
于是后半场宴会,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沈梵身上,连皇帝的话都没听到半分。
等他回过神,已经躲在树后,偷看两人了。
怎么说呢?
跟做贼似的。
晚风吹过脸颊,魏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不多时,男子背对着魏朝开口,“文君兄,我一直是相信你的,可——”
话音未落,他自己断了话茬。
“殿下请看。”
极其慎重从兜里掏出袋子,又放在李烨手心,沈梵抬眸,“这是我从兖州带回的,眼熟吗?”
沉默一瞬,李烨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萧家之前的那个。”
“没错。”
“我在那里参加了一个叫斧头帮的组织,通过考验后得到了这个武器。”
沈梵点头,余光瞥到魏朝身影又收回,声量加大了些勾唇,“很明显,有人正在对它进行改进,如若不加以阻止,定会扰乱天下秩序、百姓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抿唇思索片刻,他幽幽开口,“这件事情除了端王,朝中还有人参与其中。”
半响,李烨将那布袋揣进怀中,郑重其事,“我会跟父皇说的。”
像没注意到魏朝存在,他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男子身影消失视野,魏朝仍在垂眸思索。
“关若。”
忽地,男子淡淡开口,“听够了吗?”
魏朝扭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眨眨双眼道:“公子……”
话音未落,利刃抵上他肩。
沈梵微眯双眼,又将刀尖往前伸了一分。
只是片刻便渗出丝丝血液,腥甜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魏朝下意识皱眉。
啪的一声,刀尖收回又插进树干,沈梵冷声道:“演了这么久,也该跟我坦白了吧?”
手心捂住脖颈,魏朝紧抿双唇,头也不抬,嗓音有些发哑,“公子在说什么?”
“那晚我只和你见过。”
“为什么我一走,就被全城通缉了?”
沈梵眼神松动,语气依旧强硬,“你不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是。”
沉默半分,魏朝松手,嗓音带了哭腔,听着有些悲凉,“明明燕大人那天也来见过你,为什么——”
月光下,男子扭头,脸庞眼睫都挂上水珠,肩头小幅度颤抖着,颈侧还沾着血迹,看上去实在可怜的紧。
沈梵心上一阵阻塞,喉咙也干涩的要命,整个人跟木头一样立在那里。
“见到公子的第一眼,我便认出了你,你能死里逃生,我打心底里为你感到开心。”
“你离开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你,想和你一起赏月、一同观花、甚至——”
袖口擦拭了番,眼角红的更为厉害。
魏朝话锋一转,“如今好不容易相见,公子却对阿若步步紧逼,实在令我有些伤心。”
来不及细究,沈梵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又顿住,“我……”
不等他说完,魏朝一把将其抱住,嗓音黏糊,“我好想你。”
半响,那双手抚上他脖颈,轻轻按着。
“疼吗?”
魏朝摇头不语。
不过须臾,两人席地而坐,沈梵轻叹口气,“是我太冲动了。”
不料清冽嗓音响起,“亲一下就不疼了。”
说完点点自己脖颈,轻挑眉梢,扯起有些苍白的唇。
沈梵俯身,轻轻吻上便坐回,鎏金眼眸忽闪,嗓音拖长了些,“关首领,你的部下知道你私底下这么粘人吗?”
魏朝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便装害羞别过头。
耳旁传来轻笑。
“对了。”
魏朝扭头,眼角微红,嗓音还有些发抖,“公子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沉默一瞬,沈梵伸出指节,轻轻揉着那皮肤,“很快就会回来。”
魏朝猛地睁大眼,“公子你……?”
“事情好不容易有了头绪,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沈梵盯了他好会,又将他搂紧轻拍后背,“乖,等我回来。”
跟哄小孩似的。
随意腹诽一句,魏朝紧抿双唇,迟疑着点头。
不出他所料,接下来几日,沈梵都以贴身奴才的身份,与李烨同进同出、如影随形。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筹划什么。
魏朝一哂,跟着进了大殿。
随意一瞥,便见两人正侧头,似乎在交谈什么,见魏朝来了,才坐直了些。
李政方才睁眼,望向他旁边的穆七,“上次的事,可是考虑清楚了?”
穆七一下站起,恭敬行礼,“裴姑娘聪慧过人才貌无双,嫁与微臣实在委屈,还望陛下收回成令。”
“说的倒是轻巧。”
话音未落,一道雄厚嗓音响起,语气愤慨,“穆大人就没想过,这事传出去,裴姑娘还如何嫁人?”
说话之人正是新上任的郎中令,光和司主事之兄。
孙家与裴家素来交好,也难怪他要来当这个出头鸟。
魏朝轻瞥一眼,便悠悠喝起茶来。
穆七一恼,皱着眉反唇相讥,“我与裴姑娘什么也没发生,她为何嫁不得人?”
不料男子嘴一撇,“孤男寡女共处,谁知道你做了什么?”
那日围猎,两人身旁除了魏朝再无他人,便无人能为他作证。
穆七涨红脸,正欲开口又生生止住。
魏朝在桌底拉住人衣袖,眸色依旧暗淡。
沈梵立在李烨身侧,与他对视一眼快速移开。
“穆大人年少有为裴姑娘才貌俱佳,朕觉得甚是相配。”
皇帝微微点头,又将目光投在魏朝身上,“爱卿觉得呢?”
魏朝躬身行礼,语气淡漠至极,“此事重大,应交与陛下定夺,微臣不敢妄言。”
“哦?”
李政饶有兴致点点龙椅,冲角落投去视线又勾手,“那他呢?也无所谓吗?”
男子猛地睁大眼,犹豫半分还是上前。
朱红外衫素色绸缎,正是姜晏。
魏朝不语,眼皮都懒得抬。
皇帝撑着下巴,顿了好久才开金口,“姜晏?”
姜晏立马躬身,语气恭敬,“见过陛下。”
皇帝鼻子轻哼两声算是应了,又悠悠道:“连中三元、金榜题名,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霎那间,姜晏红了脸,欲与魏朝对视,又被那道疏离目光清醒神志,于是将头埋得更低,“臣只愿能侍奉陛下左右。”
“漂亮话就免了。”
李政摆摆手,轻挑眉毛,“朕瞧你长得不错又有才华,倒是想让你做公主的驸马,你意下如何?”
一时间,全场哗然,众人神情各异。
穆七暗自握紧双拳,勉强维持着礼仪。
姜晏脸色也沉了下去,唇角好不容易才勾起,“这……”
李政啊了一声,言语略带惋惜,“莫非是觉得,朕的钦儿配不上你?”
姜晏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几乎匍匐在地,“安扬殿下金枝玉叶,绝非微臣所能染指!”
李政长长叹口气,又颇为仁慈让他免礼。
接连做了几个谢礼,姜晏依旧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不敢动作。
再次聊及沈家,众人皆是沉默。
偶有几位官员开口,都顾左右而言他,极尽敷衍。
男子身着蟒袍,环视一圈终于起身,“陛下,儿臣以为此事有待考量。”
“眼下反贼之事未平,若是人借机挑拨,也并非没有可能,假使父皇就此处决,万一——”
话音未落被伸手截断,李烨只得压下。
李政垂眸,望向那群面面厮觑的臣子,再度开口,“朕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即便如此,还是鲜少有人言语。
又过些时候。
姜晏像是下定决心,出列低头,一字一句,“依臣之见,应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偌大宫殿瞬间鸦雀无声。
宫人大臣皆投来目光,姜晏额间冒出一丝冷汗,张张嘴又顿住。
再往上一瞧,这位方才还温润如玉的太子立马拉下脸来,眼前覆了阴霾。
姜晏不自觉一抖,没再开口。
魏朝动作一顿,也顺着视线往上望去。
只见沈梵伸出指尖,轻轻拽了李烨一下,他便松了神色,甚至嘴角勾起,挂上一个浅笑。
呵。
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魏朝抿了口茶,又眯了双眼、一言不发。
“初生牛犊不怕虎。”
僵持间,有男子哈哈笑了两声,“我当年也这样,不碍事。”
“……”
“沈家的事可以再做商议。”
过了些时候,李政摆摆手,侧头望向李烨,“倒是你,及冠已久,准备何时娶妻?”
李烨唇角微动,半天没说出话。
半响,有人上前一步,轻叹口气,“要是秦大人在就好了。”
“秦姑娘作为丞相之女,知书达理才貌双全,许与殿下最为合适。”
“秦姝?”
李政撑着下颌,漫不经心道:“上次围猎,她来过吗?”
“不仅来过,还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那人低头,语气无奈,“陛下日理万机,不记得也很正常。”
“就是那个一身玄衣、英姿飒爽的女子?”
“朕当时就觉得十分不错,没想到,她竟然就是秦小姐,说一句巾帼不让须眉也不为过!”
李政突然提高音调,面上带笑,“烨儿,你觉得呢?”
作为当今太子、未来国君,只要李烨开口,不论是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可他只是垂眸,声调平稳,“眼下时局动荡,儿臣并无这些心思。”
说话间颈间那枚长命锁摇晃着,闪着耀眼的光芒。
岁岁平安、事事如意,或许天下父母都对孩子抱有这样的念想。
曾几何时,他还嫌这锁碍事,三番五次丢下,被阿娘阿叔哄着带上仍不知悔改。
直到以好脾气著称的御史大夫沉着脸,要罚他跪祠堂反省,他才老老实实揣着、和两人道歉。
往事如水,压得人心烦意乱,于是整场议事下来,魏朝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花香充满鼻腔,两人嗓音此起彼伏,他才回过神来,卷起袖口给穆垚斟了杯。
“这次入玄翎宫,可察觉到什么?”
一手扯掉面纱,一手拿起酒杯,女子眉头微蹙,“我隐约感觉,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与她脱不了干系。”
魏朝动作一顿。
穆七本吃着糕点,这下也坐直。
穆垚一饮而尽仍面色不改,看上去没在开玩笑,“或者说,合欢散这类药物,其中定有她的参与。”
魏朝眼神晦暗不明,喉结滚动一番,终于开口,“为什么?”
“苍崖子。”
许是觉得荒谬,穆垚还未说完就笑出声,“她的身体里,有这个东西。”
穆七睁大眼不语,魏朝则握紧了拳,小臂青筋开始浮现。
语毕,穆垚挥挥手便离开,徒留两人原地思索。
半刻钟后,天福居门匾前。
孟闳正赶着路,见了他立马停下,“首领。”
魏朝扭头一瞧,也停下脚步,“嗯?”
“听孙大人说,一出金銮殿就没见你人,我还以为你到哪去了呢,原来是来这了。”
孟闳一身便衣,瞥见他提着食盒双眼放光。
“别看了。”
魏朝轻掀眼皮,“不是给你的。”
不料却被追问。
魏朝心中愈加烦躁,仍唇角一勾,脸不红心不跳,“七殿下,是他点明要的。”
瞥见那花哨外衫,又随口问道:“倒是你,这么一身,是要往哪去?”
在他面前,孟闳一向没有防备,长叹一声道:“贵妃娘娘病倒,小郑姑娘吃不下饭,我给他买点零嘴。”
魏朝眼珠转了圈,点头转身离开了。
巡逻检查费了不少时光,等他越过高门靠上矮墙,便已明月高照,男子却仍立于院中眺望远方,一点反应也无,似乎没察觉到动静。
黑暗中,魏朝勾唇,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沈梵一惊,脚步不稳,只好攀住他肩。
冷风簌簌,吹的枝桠飘摇,花朵晃荡。
不过一瞬,一阵脚步声响起,愈来愈近。
于是一手搂住沈梵腰肢,一手撑住越墙而下,魏朝速度极快,没给后人留下追击的可能。
沉默许久,男子一下挣脱怀抱,“关若?”
“嗯。”
魏朝轻哼,听起来理所应当,“是我。”
“你疯了?”
借着明亮月色,沈梵终于看清来人,没忍住皱眉,“这里是东宫,岂是你说闯就闯的地方?”
“那又怎样?”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能知道?”
食指竖起抵在唇中,魏朝歪头,轻声笑道:“再说了,公子这是在心疼我吗?”
行至一小院,身后再无动静,沈梵哑言,半天才开口,“你是御林军首领,想要逃脱易如反掌。”
“那就是担心太子?”
伸手打开食盒,魏朝捏了块,幽幽道:“怕我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侧头躲过投喂,沈梵垂眸,听着没什么波动,“你这般温和良善,自然不会做过分之事。”
“那可不一定——”
这句话说的极低,沈梵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自顾自吃了块,魏朝话锋一转,“你们最近相处得怎样?”
沉默一瞬,沈梵长话短说,“殿下同意我的意见,决定挑一个合适的日子让我带兵潜伏。”
“你都不觉得奇怪?”
一口凉茶入喉,魏朝冷不丁开口,“阿若信任公子是因为喜欢你,那他呢?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