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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漂亮的纯黑色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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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有有小孩在哭。”
“我他么的听到了,你别说话!”程安崩溃地喊:“你也别抖啊!抖得我要尿了!”
蒋总把程安拎走,“老子和他拼了”!
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吱呀”声让程安心惊胆战,蒋总握了根棍子,小心翼翼地上前。
走到一个开阔地,结果发现这里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嘻嘻”
蒋总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嘻嘻”
蒋总握着棍子没有方向地乱挥,嘶吼道:“来啊!老子才不怕你”!
“噌”
一个婴儿脑袋从枯黄的树叶里冒出来,铁青色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它故意把舌头吐出来,张牙舞爪的吓唬蒋总,“喔哇”!
蒋总腿软跪下,“啊!救命啊”!
“哇喔!”
“妈妈呀!”
一声比一声大,蒋总乱七八糟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茶鸦淡定地走上前,把捣蛋的婴儿抱下来,佯装生气道:“再闹就收了你”。
喜欢吓人的鬼婴在茶鸦的怀里泄了气,不敢再闹腾了。
好奇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蒋总露出一只眼睛往上瞧,男子穿着简单的长袖衬衫休闲裤,似是注意到了这探究的视线,男子垂眸睨他。
蒋总尴尬地咳了两声,看着面前的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然后伸手让茶鸦把他给拉起来了。
“谢了,兄弟。”蒋总指了下鬼婴,佩服地问:“你不怕啊”?
下一秒,怀里的鬼婴化成一缕缕的红线,在茶鸦的两指间汇聚成了一道符,茶鸦手一动,风一吹,便散了。
“它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以为你是在和它玩。”茶鸦掸了下蒋总身上的枯叶,继续:“散了它身上的怨气,下辈子也投个好胎”。
这人……好奇怪。蒋总问:“你是谁?”
茶鸦斟酌了一番,才答:“我是一位旅人”。
蒋总意味不明地笑了,“现在这世上还有旅人呢”。
茶鸦嘴角微微勾起,却不含丝毫笑意,“你可以理解为无家可归之人”。
蒋总:……么的,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蒋总:“不好意思。”
茶鸦摇头。
“啊——!蒋总!”
蒋总差点要跳起来了,“我靠,忘了程安那胆小鬼了”。
蒋总飞奔回去,想把压在程安身上的的长发女鬼扯开,结果惊讶地发现女鬼的下半身像蛇一样缠住程安,脖子也很长,绕了个圈后看向蒋总。
整个人都要魂飞魄散了,蒋总忍着想吐的冲动跑上前和女鬼扭打在一起。
程安:“么的,狗东西,你他么踢的是我啊!”
蒋总躲开女鬼的血盆大嘴,“闭嘴”!
茶鸦慢了一步,他到时看到的便是两人一鬼打得难舍难分,根本分不清谁是帮谁的。
“蛇人白姑。”茶鸦若有所思地说。
茶鸦腾空而起,摁住白姑的脑袋往下压,同时手心里冒出熊熊的火焰,白姑受不了这强劲的灼烧,只好松开程安,钻进林子里消失了。
程安惊魂未定地躺在地上,俄而偏头看向茶鸦说:“哥们,你能冒火啊”。
蒋总爬起来和茶鸦一起扶软成泥的程安,茶鸦失笑道:“我手里有符”。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把手心展开,还有黄色的碎纸残留。
程安站不稳,蒋总便单手扛起他,“我们俩打算妥协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茶鸦:“去哪里?”
蒋总:“新来的护卫队队长很讨厌,我们受不了就自己跑出来。但现在,还是回去吧,和他们一起南下。”
茶鸦犹豫地问:“这里不好吗?”
程安拍了下蒋总,蒋总转了个身。程安看着茶鸦说:“鬼界大开,百鬼夜行。北方已经不适合我们生存了。”
蒋总转回去,问:“和我们一起吧,至少有人护着”。
程安在后面嗤笑一声,“是护着你吧”。程安想了想,“但他的确挺厉害的,至少比我们这些普通居民要厉害”。
蒋总拍了下程安的屁股,“你别说话了”。
自由不定的风藏于身后,茶鸦神色自若地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
月夜漫步于枯林间,森森的枝干相持不下,争先恐后地寻求庇护。
茶鸦也不说话,蒋总只好身负重任。
“我叫蒋总,老总的总。我肩上这个……”蒋总偏头,“靠,你是猪吗?这都睡得着”。他清了清嗓,“程安,计日程功的程,安全的安”。
茶鸦:“茶鸦,山茶的茶,乌鸦的鸦。”
“茶?这姓可少见啊,不在百家姓里吧?”蒋总诧异地问。
“不在。”茶鸦抿了抿薄唇,这姓很特别吗?
蒋总不甚在乎地说:“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别乱跑,那傻逼队长会吃人。”
茶鸦:……
“好。”
蒋总把程安扔到帐篷里后带着茶鸦去登记。
姓名:乌鸦
有无亲属在世……
笔尖在这一处停了很久,茶鸦顷身,写下“无”。
“蒋总和程安擅自离队,要接受处分。”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总把手上东西一摔,回头恶狠狠地骂:“你有病是吗?我出去碍着谁了?是吃你的?还是用你的了”?
修长的腿被包裹在工装裤里,身着鲜艳的红色,仿佛一滴血落在上面都会留下深刻的痕迹,来人淡淡地扫了眼茶鸦,“这就是你带的人”?
蒋总傲气地说:“老子救的。”
茶鸦瞥见上面被刻下宋鹤眠三字的徽章,他垂眼,心中五味杂陈。
“将功补过了。”宋鹤眠留下一句便径直地掠过二人走了。
蒋总愣在原地,“啥?这就放过我了?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
“你真是欠。”
蒋总头还没回,手倒是先伸出去了,他一把搂过程安,“你醒了”。
“那蛇太恶心了,我感觉现在都有东西在我身上爬,我要先先去河边洗个澡。”程安抬头,晨曦在他的眼里烙下灼灼的光,“天快亮了,你们先去吃早饭吧”。
蒋总:“行,那乌鸦,咱走吧。”
茶鸦:……
程安走后茶鸦犹疑地问:“你看到了?”
蒋总无所谓地回:“乌鸦也挺好听的。”
早餐是一个鸡蛋加一个面包,护卫队多一瓶牛奶,但这牛奶基本都被他们分给小孩了。
护卫队应该有特定的着装,都是鲜艳的红色。
“我感觉我们活不到南下的那一天了。”蒋总难过地在一旁念叨,“昨天还是两个鸡蛋,今天就只有一个了”。
茶鸦无言,只是看着蒋总把自己的鸡蛋和程安的一起放到口袋里保温。他低头,默默把自己的分给他一半。
“我不跟你客气了。”说完,蒋总把鸡蛋一口吞了。
茶鸦:“这一带很荒凉……”
这里没有一只动物,荒芜的土地孕育不了它的孩子。
“旱魃姑娘无聊也跑出来玩了。这里是在秦岭淮河的分界线上,我们离旱魃姑娘倒还算远,不然更难。”蒋总一口一个“姑娘”地喊,但茶鸦看着他贱兮兮的表情忍俊不禁。
蒋总三两口把面包吃完了,他起身,“我去找程安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茶鸦摇头,“我不去了”。
“好。”蒋总走了。
稀薄的空气像水一般静静地流淌在光下,初升的太阳脱离束缚,酒醉了似的绯红晕染大地。
茶鸦目不转睛地看着,大自然的美言不能语。习习的风一带而过,茶鸦能嗅到枯枝烂叶的沉闷气息,以及鬼的……
茶鸦立马警觉起来,面上虽不显,但目光一一地掠过这里的每一个人,旋即在一处缓缓地停下。
“乌鸦。乌鸦?乌鸦!”
“怎么了吗?”茶鸦愣愣地偏头问。
蒋总和程安坐在他旁边,蒋总委屈地说:“我喊你你都不理”。
茶鸦回过神,但思绪仍是如同一团乱麻,“我没事”。犹疑了会,茶鸦还是没有再开口。
宋鹤眠:“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话音刚落,大家便纷纷开始收拾东西,蒋总和程安也不例外。蒋总左右手大包小包的,身上背了个,头上还被挂了个,他跟在两手空空的程安后面。程安示意茶鸦,“你和我们一起”。
茶鸦抱着一堆东西坐在后面,忽然一旁的车窗被敲了下,茶鸦费了点劲才艰难地把车窗打开。
“还能放得下东西吗?”
茶鸦拨开一直顶着他头的行李袋,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宋鹤眠说:“可以的”。
车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鹤眠的手迟疑了下,还是将一个大包裹放在茶鸦的腿上,他已经基本看不到茶鸦了。
宋鹤眠关上门后,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开车小心点”。
蒋总搭在方向盘的手抖了下,他摘下墨镜震惊地把头扭过去,“你……”
程安连忙捂住蒋总的嘴,“你别说话”。然后程安向宋鹤眠说:“好嘞,您慢走。”
蒋总扯开程安的手,“你干嘛”?
程安躺回去,“没事,你开车吧”。
蒋总把副驾驶座上的遮阳板打下,很小声地骂了句:“毛病”。
程安突然睁眼把蒋总吓了一大跳。
蒋总:……
接下来的一路,伴随着两人不重复的互怼热热闹闹的。
下午,茶鸦睡醒后把脑袋挤出来,婆娑的绿树不息地在眼前飞过。过了半晌,茶鸦感到绵绵轻纱盖在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在茶鸦意识到自己晕车的时候他头一歪,趴在宋鹤眠递过来的东西上直接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