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噩梦 海水自 ...
-
海水自头顶压下，光被层层撕碎，只剩一片幽蓝。
李初尘板着一张脸，心情异常不美好，叶予他们那边也是满脸的凝重，但没办法，下都下去了，总不能不潜水就直接上去吧？
这事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他们前一天晚上约定好去潜水，第二日收拾好装备就准备出发到专门潜水的地方。
可分组却成了一大难题，他们五个人只能分为两组。
也就是说，注定有一对只得有两个人。
本一开始是何苏林与赵风、李初尘三人一组合适，剩下的两个人刚好也结为剩下一组。
可天不遂人愿，这个组合产生了无法规避的缺点。
团队配合。
之前李初尘从未和他们两个一起潜过水，自身经验也不太适合和二人合作。
也就是说，他最好是被分配去两个人那一组才算最好。
而同时赵风这边缺了一个会摄像的，显然李初尘不够合适，潇墨就更是提都不用提。
他们三个不熟，根本不可能会同时待在一块幽静的地方多久。
这一番思索下来，最后的分组只能变成了李初尘与潇墨一组，剩下三个人团队合作经验足，再加上有互补作用，可以顺利的结为另一组。
李初尘虽心有些不情不愿，再加上昨晚的事他始终耿耿于怀，索性他都不想下水去。
但没办法，出来玩总归不能是扫兴的，他也没必要为了自己这么一点个人的情绪，影响了所有人的情绪。
“哥，算了吧，没事，你就跟我们一起，没多大问题。”
“初尘，不用勉强。”
赵风与何苏林始终劝着李初尘不必勉强，不愿做的事就让它撒开一边就行。
“咱们不合适，你就跟叶予一起，他很会拍照。”
李初尘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两个朋友是好心，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承认自己的别扭。
甚至都做不到在自己心里宣泄昨日的不解。
他没法不为这两个好朋友着想。
“哥，你看你这…我，都怪我没提前安排好。”
随着李初尘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怪异，他们这个小团体似乎也开始一天一天的变质。
李初尘是最先感受到的，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潇墨。
为什么只要潇墨一出现，就什么倒霉事都会往他身上撞？
李初尘放下赵风紧拉着他的手，强颜欢笑说自己和潇墨一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会配合的很默契。
索性这么一串连珠炮下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也才会有刚刚的那一幕。
在水下的能见度变低，不过他们所在的水域深度并不高，可以说是个最佳观赏角度。
赵风先抬手比了个OK手势，确认所有人的残压表都在安全范围，浮力调整装置稳定，便带头贴着礁壁缓慢踢动脚蹼。
水温和缓，几乎没什么水流扰动，视野便很快热闹起来。
大片脑珊瑚铺在礁石基座上，边缘泛着嫩黄与浅紫，旁边几丛的鹿角珊瑚枝桠分明，几条蓝魔雀鲷贴着珊瑚穿梭，吐出水泡。
这正是赵风所期待的画面，他示意了下叶予，叶予慢慢游过来，架起水下相机，打开广角镜头，压低身体贴向砂质海底。
叶予之前也帮人在水下照过照片，所以对这块很熟，他很会找角度，所以也很快就找好了拍照的最佳程度。
只需把成片珊瑚群和游过的鱼群一同框进画面。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初尘队就显得十分紧张，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压抑。
他们两个各玩各的，互相之间也没有交流。
望着不远处来自水底表面的闪光灯不断循着规律所跳动，他们都很沉默。
两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想说，甚至都想着要不要与对方和好算了，怎么今日就会突然闹到这个程度？
潇墨也在后悔自己昨天那个行为是不是太过分，是不是无意间再次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一直觉得李初尘是特别的，就算从前不是，现在也是，以后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无计可施，只是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下水前叶予对他的叮嘱。
叶予建议他也可以弄一台相机下去，帮李初尘拍拍照。
因为他清楚知道，两人都不是坏心眼子，只是过于别扭，很多话说不开慢慢的也就变成死结，再也解不开了。
水从四面八方游来，落在手心上，凝成一块小小的水珠。
透着点亮光。
随即潇墨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相机，这是他特意从玩摄影的朋友家借的，比一般的水下相机性能要强很多，且是超高清画质。
除了价格不菲，基本无任何缺点。
潇墨一点点组装起相机，同时思绪飘远。
几曾何时，他开始这么在乎一个人，这么想挽回一个人？
他说不上来。
而同时的李初尘也正在饱受煎熬着。
他无心潜水，可看见小鱼亲昵地吻上他的指尖时，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那是只小丑鱼，长得不好看，东一块颜料西一块颜料的，但他却丝毫不露怯，反而是大大方方吻上了他觉得“漂亮”之人的指尖。
李初尘被这小丑鱼的傻样给逗笑了，可笑着笑着，他意识到似乎有谁在拍自己？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叶予他们，可越想越不对劲，他们三个应该还没到自己这个位置才对……
那是谁给自己拍？
…潜导？
珊瑚丛里，呼吸调节器规律地吐着气泡，在头顶连成一串银线。
潇墨不好意思明着拍，只好躲在一边的珊瑚丛底下，可他的呼吸机却彻底暴露了他的行踪。
李初尘看见了男人，却假装没发现，却故意往另一边遮挡物少的地方游去。
潇墨无奈继续跟在他后面又游了一段路，李初尘却左拐右拐，直接偏离了潇墨的视线。
此处的珊瑚丛太多，再加上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让人看不清底部。
潇墨已判断不出来那人到底在哪。
可这是很危险的。
于潜水这一项事来说，水下如果两个同伴走散，缺乏接应是极易出事的。
李初尘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走了。
潇墨以为他又闹上了什么脾气，但这事关人命，他立马就想去找潜导，去毫无防备地被侧后边的黑影猛地一抓。
砰的一声，潇墨的后背迅速向礁石那头撞去，李初尘却立马抓住了他的手，在撞到礁石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李初尘哪知道这人会这么疑神疑鬼的，他本来就是想逗逗这人，问他为什么要偷拍自己。
结果他刚一伸手过去，这人就吓得一激灵，直直往后面倒去了。
问题是，自己也没吓他？
李初尘看他状态不对，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就把他拉着拽出了水面，与潜导一起。
潜导看着这一幕也想不明白，他其实一直都默默的跟在这两人身后。
只不过刚刚李初尘提出要吓一吓他的想法，他才刻意躲了起来。
却没想到潇墨却跟应激一样，直到拉上水面来，他的脸色都还在泛着白。
嘴唇也毫无血色。
“潇墨…他这是怎么了？也不像失温啊。”
李初尘的声音里略微带着几分颤抖，是因为着急忙慌把人带上来，被风一吹有点冷。
“不是失温，是受到惊吓了。可能他以前因为在水底下发生过某种事故，所以稍微有点应激，也受不得刺激。”
教练简单看一番，就迅速确定了原因。他一年接待过无数游客，像潇墨这样的人倒还真不多。
他们这很适合潜水，而且今日阳光正好，湖面清澈见底，就算水下能见度变低，也不至于到昏暗的程度。
可就这样的场景，居然也会把一个人吓到应激？
那个教练想不明白，况且他刚刚是看着的，李初尘并非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动作，也没有故意装鬼吓人，只是抓了他一下。
“对，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底下人咳嗽几声，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之后才猛地一下坐起，他环顾四周，看见是熟悉的人时，他才放心下来。
“没关系，你…很害怕下水吗？如果是这样，你提前跟我们说，就不要下来了。”
李初尘不知自己是如何把这几句话给说出口的。
毕竟在他看来，潇墨天不怕地不怕，平常一张脸臭的没边，怎么会有什么阴影……
不过，万一要是他童年真遭受过什么创伤，那自己这么一说，岂不是自己还不是个人了。
“之前小时候掉过水里几次，不过没关系，麻烦你们了。”
潇墨不愿意细说从前的经历，又或许是他想起时只觉心脏漏了一拍，除此之外，他也想不起其他了。
那时候他太小，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最亲最爱的人要杀他。
即使后来他知道那个人不是故意的，那个人也是崩溃到极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在他心里，那依旧是永远挥之不去的一道疤痕。
疤痕会随着时间变大，会结痂，痂脱落之后会留一个印子。
而那个印子，是无论如何抹除，都抹除不干净的。
“休息会吧，我看你刚刚拍了几张照，一会我把它洗出来？”
李初尘看得出面前人情绪不对，他虽不知道面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但此刻能做的，好像除了安慰以外，也没有其他。
“谢谢。”
潇墨恍惚中把相册递了过去，之后他的大脑便一片空白，仅仅过了不到几秒，他就晕了过去。
相机落到沙滩上，被周围溅起的一圈圈泥沙所覆盖，原本拿着它的主人惊慌失措，又立马把人送进了救治室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噩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