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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拂晓(十二·终) ...

  •   洛羲昏从三亚回来后直奔贺兰知家,把后者为他准备的迷烂酒水都带走了,用纸箱好好装着。

      也不知道贺兰知这家伙去哪了,洛羲昏找他要酒的时候,他说输密码直接进去就好。

      洛羲昏后面看了眼日期才反应过来,估计是在广州看夏以南的演唱会呢,这小子。

      这段时间他没有行程,和黎嵐打了声招呼,决定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心态。

      洛羲昏的住宅是两层的,一楼的沙发旁是落地窗,不管什么时候,窗帘总是关上的,整个房屋灰暗暗的,却又没有到漆黑得看不清的程度。

      贺兰知经常说他这样对眼睛不好,可洛羲昏左耳进右耳出,敷衍了事。

      连洛隐蕴说话都不管用,洛羲昏只做表面功夫。

      他在沙发区域铺了一层厚地毯,因此总喜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愣神,然后渐渐睡去。

      [623]纪总你下楼就好,我在你工作室门口,那辆银色的车就是我的

      纪影鹤把窗帘挑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楼下的车。

      [Crane]看到了,稍等。

      纪影鹤原本已经踏出门了,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把桌子上的醒酒糖塞进背包里,穿了件黑色大衣匆匆下楼。

      “纪总,时隔一周又见面了啊,好帅啊。”

      “咱俩之间还要这样拍马屁么?”

      贺兰知笑着摇头,车辆驶上高架桥,往中心城区去。

      “除了你,我都不知道找谁帮忙,他们都没空,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离开北京的这段时间,纪影鹤一边参与《盲夏》影片的剪辑,一边在工作室创作新的剧本。

      今天刚吃完午饭,他就收到了贺兰知的消息,说洛羲昏这些日子每天都泡在家里,出不来戏,也不肯联系别人,只会喝酒消愁,整个人身上都是酒味烟味。

      贺兰知自己去过他家几次,开导了许久都没太大作用,第二天洛羲昏就又蔫了,他就想着多来一个人是一个。

      半小时不到,两个人就站在洛羲昏家门口了。

      他家只能用钥匙开门,地毯下的备用钥匙也收走了,因此贺兰知打了个电话让洛羲昏起来开门。

      咔哒——

      门只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缝,洛羲昏连头都没有抬就往回走,头发乱七八糟的,像鸟窝。

      “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换鞋。”贺兰知带着纪影鹤往里走。

      果不其然,一进屋就闻到了早已弥漫开的酒味。

      屋里的窗户一扇也没开,外边的冷风都透不进去,相较之下竟然还挺暖和。

      纪影鹤走在洛羲昏身后,看着他慢慢地走向沙发,整个人像是没有支点,散漫又孤傲,引人深思。

      他卫衣配短裤还赤着脚,也是这会儿纪影鹤才发现,他右脚踝上缠有两圈红绳,应该是长辈给他挡灾辟邪的。

      “你怎么又不穿鞋。”贺兰知真是操碎了心,顺便把一楼的窗户都打开了。

      洛羲昏没应他,栽倒在沙发上,迷糊间这才发现他身后站着纪影鹤,却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纪编剧。”

      纪影鹤应了声,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酒味,谷香四溢,扩散在整个空间,却和洛羲昏身上的酒味略微有点不一样。

      应该是香水干扰了酒水原本的味道吧。

      纪影鹤俯身去看地毯上的空酒瓶,粗略数了一下,大概三四瓶,而桌子上还有一瓶,罗纳河谷瓶里剩有一半的酒,估计是刚打开的。

      “这么能喝。”他忍不住打趣。

      洛羲昏抬腰,把压在身下的毛毯扯出来盖,笑着去看纪影鹤:“纪总,别取笑我了,话说你怎么会在这,来上海干吗?”

      “他家和工作室都在上海,想什么呢,你有那么高贵值人家一张机票专程过来看吗?今天把纪总带来呢,是想着陪你聊聊天,让你放松一下。”

      “哎哟,谢谢你们。”洛羲昏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纪影鹤能明显感觉到他语速慢了很多,和刚开机那会儿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洛羲昏截然不同,看到他这么大的变化,纪影鹤说不在乎是假的。

      “都到借酒消愁的地步了?”

      他这会儿感觉到热了,便把大衣脱下来放在沙发靠背上。

      洛羲昏沉默着转回身,再一次看过去。

      纪影鹤里面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是那种很有弹性的面料,宽肩窄腰的身材被勾勒得恰到好处,并且搭配了一条银色长链,链底的蛇坠在天突穴的位置,上面的钻石微闪着光。

      纪影鹤在片场很少穿得这么成熟性感,一时下来,洛羲昏看得都有些不适应。

      “工作时间不喝酒,这次半年没碰,到家就忍不住了。”

      “迷烂,喜欢苦味酒?”

      洛羲昏点头。

      贺兰知说:“他这么多年都钟意这一款,不过我真的get不到,一言难尽。”

      “迷烂是苦的,我也不喜欢甜味。”

      贺兰知和洛羲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纪影鹤就在旁边听着,不一会儿前者投来了求助的眼神,他这才开口。

      只不过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是不是和赖言榆在一起了?”

      哎哟我的天……真是一个祖宗一个皇上。

      贺兰知坐直了,捂着脸,有点绝望。

      这边有个怎么说都说不听的,那边还有个消息滞后专戳人痛处的,他怎么活得就这么难呢?

      此话一出,洛羲昏呆愣地眨着眼,纪影鹤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可笑的无知,气氛瞬间尴尬。

      “你……你不知道?”

      洛羲昏心说:不应该啊,这群人不天天在片场调侃他的爱情吗?不,曾经的爱情。他还发过朋友圈啊,怎么可能纪影鹤不知道?他们不是还一起跨年了吗!

      可等他深入思考,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每一次谈到赖言榆,纪影鹤无一例外都不在场。

      朋友圈是在两人冷战期间发的,他屏蔽了纪影鹤,一直到分手都忘记放出来给他看,跨年那一次人家也在小屋里烤饼干。

      ……真是巧啊。

      这下不仅是贺兰知,洛羲昏也坐直身,扶额:“纪总,我们在一起都是半年前的事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纪影鹤倒是不会藏着掖着,很真挚地回答他:“不是,早知道了。”

      贺兰知和洛羲昏同时松了口气,心道:那就行。

      结果纪影鹤杀了个回马枪。

      “杀青那天知道的。”

      言毕,客厅鸦雀无声,刚松了口气的两人胸口又堵住了。

      行个屁!

      洛羲昏绝望地想:还不如说现在才知道呢。

      贺兰知这回非常无望。

      “我们是在一起过,但是在杀青那天,也就是你看到我上她车的那天,我们和平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状态。”

      “所以你现在是……为情所困?”

      “还好。”洛羲昏滑到地毯上,面朝纪影鹤,“这段时间身体很累,精神也是,可能消耗太多精力了吧。”

      看他还要倒酒,两个人同时上去拦着。

      纪影鹤从包里拿出醒酒糖。

      “我不吃。”洛羲昏看清纪影鹤递给他的东西,一下就躲开了,他以为是什么腻乎乎的糖果。

      “醒酒的。”

      “……行吧。”

      最后洛羲昏嘴里塞着醒酒糖,趴在桌子上听纪影鹤说话。

      他盯着纪影鹤的手指,纤细,白皙,搭在沙发上,没有节奏地敲打着。

      倏尔,视线往上,他注视着那双低垂着的桃花眼,面面相看。

      “那你跟我讲讲你的烦恼,我试着对症下药。”

      “其实分手不是很难受,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决定,都知道不能长久。觉得心烦是因为明明看透了爱情的本质,都不相信爱情了,却总是抱着侥幸心理,是不是这次就能找到真爱了呢,是不是这一次她就是对的人了呢?”

      贺兰知也跟着坐到地毯上:“有些他家里的缘故吧,家里人常年不在家,缺安全感,自己不太相信爱情,但又比较重情义,很矛盾。”

      洛羲昏背靠沙发,手握成拳,托着下巴。

      “不是不相信爱情,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真正懂你的人吧。”纪影鹤垂着眼看他,“想要的不是一时半会的爱,而是能把所有东西都交由你的信任,说的没错吧。”

      “嗯,但是经历这么多段感情,我不打算再尝试了,随遇而安吧。”洛羲昏从果盘里翻出个橘子剥,外面的白丝被他剥得一干二净,递到纪影鹤那,“吃吗?”
      纪影鹤不吃,他就掰了一半分给贺兰知。

      “纪总,杀青宴一结束你就回上海了吗,这几天在干什么啊?”

      “在工作室写剧本。”

      “这么敬业。”

      “高消费城市,得多赚钱嘛。”

      他说这话是最不可信的,洛羲昏和贺兰知只是一笑而过。

      三个人畅谈许久,也算是短暂地让洛羲昏忘掉痛苦,摒弃虚无,后面洛羲昏让他们两个留下来吃晚饭,他拿起手机都准备点外卖了,纪影鹤却提出他自己来做。

      于是洛羲昏和贺兰知两个幼稚鬼就一左一右干扰他,却也不忘帮忙打下手,厨房里笑声一片。

      “纪总,怎么手这么巧,能写能干的。”

      “以前来上海读大学,不习惯住宿舍,就交申请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自己学做饭。”

      洛羲昏一直以为他是北京人,刚才又以为是上海人,可现在这么一听,结论又得推翻了:“纪总,你是哪里人啊?”

      “马鞍山。”

      应该是贺兰知说了句“带我们体验体验马鞍山洗浴文化呀”,纪影鹤愣了一瞬,笑得直不起腰,握着锅铲的手都在抖,另外两个人已经笑趴下了。

      “你们有机会去我就给你们指路,行吧。”

      贺兰知吃完饭就回公司了,离开时不舍地抱着纪影鹤,还对洛羲昏苦口婆心地劝解。

      两个人洛羲昏打不过,一个人他还不行吗?

      贺兰知一走,洛羲昏本性暴露,追着纪影鹤跑了整个一楼,被对方用枕头砸他也不停下脚步。

      不一会儿他就从后抓住了纪影鹤,洛羲昏觉得这个时刻,他探寻到了纪影鹤从不外露的童真,他也会陪着朋友嘻笑打闹,也会不加掩饰自己的快乐,也会有稚气未脱的一面。

      他和纪影鹤并排坐在沙发上,但他的腿压着纪影鹤,说什么也要让对方尝一口迷烂。

      纪影鹤摇头,手背抵着嘴:“不喝,是朋友就不灌酒。”

      洛羲昏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咱是朋友啊,可我不是什么好人,就喜欢这样。你酒量可以吧,不过敏?”

      纪影鹤说不过敏。

      “那就行,你尝一小口就好。”

      实在斗不过他,纪影鹤接过酒杯浅尝了一口,果不其然,口腔像是嚼了好几口橘子皮一般干涩,舌上的苦味经久不散,喉咙深处像是被烈火点燃。

      你是什么受虐狂吗?

      纪影鹤抿着嘴,蹙眉看他,说自己不会尝试第二次了。

      洛羲昏坏笑着别开他的手,不加思索,把玻璃杯轻轻抵在他脸侧,触碰着他的伤疤。

      深蓝酒水微微透着光,夹杂着玻璃折射的碎光,光照呈现在他的右脸上,阴影尽数笼罩了伤疤。

      纪影鹤觉得,这感觉就像是很久以前,冰凉的药膏在他的哭喊声中涂上脸颊,却也刺痛着伤口。

      他明显愣住了,一动也不动,感觉那一刻大脑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挣扎。

      两人相视,洛羲昏眼底尽是笑意。

      但洛羲昏见惯了这种场面,他跟身边朋友都是这么相处的,没有一点不适应,仍旧笑得痞里痞气。

      不知是笑两人的幼稚,还是笑纪影鹤的茫然,可能两者都有。

      “你有没有想过用祛疤药膏什么的。”洛羲昏把杯里最后几口酒喝下,抽开压着他的腿,往旁边挪了点。

      纪影鹤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才缓过来。

      “这是用过的结果,能恢复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

      洛羲昏松开他的手,靠在沙发扶手上,已经有些困了:“需要的话,我送你个好用的药膏呗?”

      纪影鹤转过头看他,一副无奈的表情: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操心我的事了。

      “好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用的药膏,就当我刚才在安慰你吧,以后会补偿给你的。”

      “不说我了,你这段时间真没出过家门?”

      他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可此时对上纪影鹤的眼神,有些渺茫的事物好像被改变了。他突然变得阴晴不定,满口谎话,还反过来引诱纪影鹤。

      “没有,一直在上海,怎么,想跟我出去啊?”

      “是,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去旅游吧。”

      洛羲昏深吸一口气,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淡然一笑,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我未来两个月都有空,什么行程都没安排,咱去哪里啊纪总。”

      “你想去哪?”

      洛羲昏想起前段时间刷到的旅游攻略。

      “九寨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拂晓(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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