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夜幕(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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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说这话，洛羲昏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是，吉祥如意，身体健康。”
洛羲昏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跪坐在地上，纪影鹤无意间低头，这才发现他的帆布鞋把地毯给蹭脏了，但他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跪了这么久，洛羲昏的膝盖有没有痛，腿会不会麻。
可洛羲昏不愿意起来，他说他就想这样和纪影鹤把话都说完，纪影鹤无法。
“你脚上的红绳是什么时候断开的？”
话音刚落，洛羲昏懵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才反应过来：“哦，这个啊，去年除夕夜，出事的那天。”
竟然这么早。纪影鹤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不是说红绳断会挡灾吗，怎么没挡住洛羲昏后来的劫呢？
洛羲昏让他不要在意这个，次要的事都解决完了，他决定现在切入正题：“从前你自降身份来爱我，现在，是该我偿还了。”
可纪影鹤不喜欢“自降身份”这个说法，他从没有把自己的地位捧得多高，也不认为自己的喜欢就高人一等，他希望自己和洛羲昏是平等的，没有阶级差异，没有原则碰撞，他们也不要谁欠谁。
“洛羲昏，以后别说这种话，喜欢就是喜欢，和身份权贵无关。”
洛羲昏点点头，跟他保证，不说这种话了。
“说实话，刚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我们两个有多特别，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两个同龄人相遇相知罢了。但是后来，我发现，不一样，你对我的影响，似乎已经超越了过往二十年里的很多人，好像我们的缘分不应该这么浅，我们的故事也不应该这么少。”
“这份圆全我不想浅尝辄止，我想的是长久占有。”
“在我颓废的时候，谢谢你带着《盲夏》出现，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谢谢你带着《归依何方》出现。”
“谢谢你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谢谢你从始至终都选择相信我，谢谢你愿意喜欢眼前这个不完美的洛羲昏。”
洛羲昏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是，他明明笑得很开心，这时眼里却含不住泪水，整个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朦胧的月亮，像璀璨的星辰，又像飘渺的银河。
很快，发烫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来了，眼泪很大一颗，他怎么擦都擦不完，反而哭得更猛了。
整张脸似乎都因为他手上胡乱的动作而被抹上了泪水，洛羲昏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而他的哭腔也让纪影鹤没法忽略，刺挠得很。
终于，这次不再是难过的泪水，而是由衷的喜悦，还有即将拥抱幸福的感慨。
我真的好开心，纪影鹤，你应该也很开心吧。
纪影鹤私底下从没见过他这样，不是因为走不出角色而哭，不是因为天气冷而哭，而是因为太过愉悦。
眼前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他不住地帮洛羲昏擦眼泪，却什么都没说，皱着眉，把话语权都交给了这个正在哭的傻小孩。
洛羲昏的双手再一次颤巍巍地抬起，他捧住纪影鹤的脸，纪影鹤顺着他的动作往前靠，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他们同时闭上眼。
他已经猜到了洛羲昏要说什么，要干什么。
这一次，纪影鹤明白，洛羲昏不会再退缩了。
“不害怕吗？”
洛羲昏笑出了声，额头离远，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不害怕，也不后悔，我想尝试……尝试抛弃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倾尽所有去爱你。”
“纪影鹤，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听到了吗？”洛羲昏依旧保持着捧他脸的动作，“如果听到了，就给我答复吧，像以前那样。”
纪影鹤愣了很久，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洛羲昏喊自己的名字，坚定、渴求、不甘，此刻什么情绪都有，但他已经辨别不出来了，因为脑袋兴奋得没法思考，仿佛“轰”地一声就颅内大爆炸，他的理智转瞬间蒸发殆尽。
他很久以前听吕停说过接吻是什么感觉。
吕停说，没有过多纠缠，更不会留念，就感觉是碰了下棉花。但嘴唇比棉花要更柔软，没那么刺挠，口水没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更不会上瘾，也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喜欢接吻。
但在他咬住洛羲昏的嘴唇，尤其执着于那颗痣的时候，就完全推翻了吕停从前为他铺垫的所有理论。
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吕停接吻单纯是一时兴起，是人类的本能欲望。
没有爱，屁都不是，何谈上瘾。
洛羲昏的嘴巴很薄很软，微微一张就能含住，他可能在来之前吃了几颗糖，嘴里每个角落都是白桃的甜味。
他灵活的舌头还不断地勾着自己，两人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纠缠着。
突然间，他们默契地停下动作，洛羲昏直勾勾地盯着他，纪影鹤却没敢垂下眼看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快得都要跳出来了。
纪影鹤下意识想把腿并拢，洛羲昏却跪在他两腿之间，用身躯卡住他的动作。
坏得很。纪影鹤不自在地皱起眉头。
“不是不爱吃糖吗？”
洛羲昏说话的声音比平常要小得多，却在这个寂静的时候，一字一句都显得清晰，让纪影鹤没法不在意。
五感的灵敏程度顿时放大数倍，纪影鹤从未觉得人类的呼吸声可以这么清晰，也并不知道，人类的欲望可以这么热烈，简直到了□□焚身的地步。
“毕竟是你的初吻，怕你不舒服，想着留个好点的印象。”
“知道是我初吻你还伸舌头，哪来的好印象，嗯？”纪影鹤没有不舒服，相反，他很喜欢这样极具占有欲的吻，但还是要面子地骂了一下洛羲昏，用手指戳他脑门。
洛羲昏没有被骂的尴尬，又快速凑上来索吻，纪影鹤这次却使坏不肯张嘴。
毕竟洛羲昏接吻起来太熟练了，得磨一磨这小子的心性，不然只会恃宠而骄。
果然，洛羲昏无法，只能咬着他嘴唇，放缓力气去吮吸，恋恋不舍，最后实在忍不住，用气声委屈巴巴地说：“能不能张嘴啊，男朋友。”
纪影鹤抬手，捂住洛羲昏的耳朵，也是在他手臂抬起的这个瞬间，眼前的人一手托着他的大腿，一手扶着他的腰，把人压在沙发上，亲得更用力了。
纪影鹤忍不住松了口，于是洛羲昏牢牢抓住机会，把舌头探进去。
起初他们舌尖相互抵着，后来，舌吻变成了无尽的缠绵，还有情意难平的绸缪。
洛羲昏的耳朵被捂着，他能听到的东西都是和纪影鹤有关的：自己因为他的动作而加速的心跳，双方舌头搅动的暧昧声音，还有男朋友勾人的喘息声。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纪影鹤这边也不怎么好受，因为躺在沙发上，所以退无可退，只能被动地接纳洛羲昏施压的一切，还要分神去顾对方的手探进自己衣摆里，感受那粗粝的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的怪异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点了香薰，纪影鹤闻到阵阵香味，那香气张扬得可怕。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像红酒，醇厚而浓郁。
唇齿分开的时候，晶莹的丝线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展开，就像是在告诉他们两人：你们刚才的动作有多激烈。
洛羲昏又笑着亲了两下他脸上的疤痕，抬眸同他对视，泪水已经干了：“纪影鹤，我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也不给个准话。”
“再说吧，还有点事你没交代全呢。”
虽说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洛羲昏心脏还是猛地坠了一下，他怕纪影鹤真的在这时候说些伤感情的东西。
才刚开始呢，别那么猛嘛。
“你说你愿意抛弃一切来爱我，确定不是一时兴起？”
洛羲昏坚定地摇头，手握着他的腰，控制不住地来回揉：“我没有开玩笑，想了很久很久，我确定自己是真心的，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执意要去演《Glamorous》，还对我先斩后奏？”
果然，这个问题终究是逃不掉的。
洛羲昏叹了口气，又用力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有些难以启齿：“《Glamorous》的监制是洛瞿的前男友，也是我爷爷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刚开始收到剧本，我是拒绝的，但是……应该不用我说下去了吧，你肯定能反应过来。”
想了想，他自嘲似的补了句：“就因为这电影，洛瞿还来找我谈过几次话。他说，就当欠我个人情。”
纪影鹤听贺兰知说过，洛瞿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何况是亲近的人。既然对洛羲昏都这么说了，当时一定是变相求着他去拍这部电影的吧。
“我不知道他们俩把我当做赌约还是别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待我爷爷和我的，但我不想让洛瞿失去幸福，更不想他因为我，夹在中间最后两边都难做。而且对于我来说，演了其实也没太大影响，能帮我理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还能进军欧美市场打开知名度，挺好的，就是很对不起你。”
纪影鹤静静地抬手，帮他把刘海别到耳后，让他露出整张脸。
先前的亲吻让两人都满头大汗，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眼前的人什么心情：“所以你就心甘情愿被他们当做棋子使？不只是你叔叔，还有洛导，这么多年，你就心甘情愿被他们算进无情的计划里，愿意只作为交换的筹码而存在？”
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洛羲昏说他不在意这个，也不在意洛瞿和那男的分分合合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反正事情都发生了，一切的结果都随缘吧，至少他对得起洛瞿，对得起“家人”这个名号。
他恨不起来洛瞿，他知道，他爱这个家人。
“毕竟是家人，他也不是完全利用我，如果我能帮他过得幸福一点，那我愿意。”
他们家里的事，纪影鹤不好多说什么，怕勾起洛羲昏的伤心事。那会儿他们也没有在一起，一切都以双方的事业为重。
毕竟，没有哪个导演不希望自己的电影别出心裁，没有哪个编剧不希望自己的剧本万里挑一，也没有哪个演员不希望自己的角色永垂不朽。
大家都是做电影的，因为剧情闹别扭那是小孩子的脾气，放在娱乐圈可不合适，幼稚死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电影成为当今完美的艺术品，才是他们这群人的终极梦想。
电影，是第七艺术。
是造物主对人类的馈赠，也是人间的千情百态。
怕这话讲多了纪影鹤不开心，洛羲昏赶紧转移了话题，问他自己今晚在哪睡。
“你想睡哪里？”
“肯定睡男朋友家啊，都这么晚了，你也不会想着把我赶走吧。天好黑，我好怕，外面狗仔代拍都特别吓人。”洛羲昏嘟着嘴跟他撒娇。
“……”纪影鹤服了。
真是身份切换自如，他对此五体投地。
两三点了，洗漱完赶紧睡觉吧，真的有些累了。
等纪影鹤洗完澡出来，洛羲昏就站在客房门口，和他十指紧扣，然后反着他的手去亲吻他的手背。
借着这个姿势，洛羲昏抬眼盯着他。
丹凤眼压低下来，压迫感莫名很强。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这部电影尺度多大。”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电影是完美的，我们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我不干涉你的工作，我只在乎你这个人私底下对我怎么样。”
洛羲昏松开手，用力搂住他：“纪影鹤。”
被点到名字的人闻言应了声“嗯”。
“新年礼物我还没给你呢。”他手里是个黑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个熠熠生辉的金镯子，洛羲昏不由分说就给他戴上左手腕，“新年快乐，元宵快乐，恋爱快乐，每天都快乐。”
“我爱你，纪影鹤，我说……”洛羲昏顿了顿，继续。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夜幕(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