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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正文完 ...

  •   三月初,从丽江到日喀则,从玉龙雪山到珠峰大本营,最后,他们终于抵达洛羲昏心目中真正的目的地——贡嘎雪山。

      怕今晚晚上不够时间商量,许瑶和夏以南一左一右把纪影鹤抓到车上去,剩下四个人坐另外一辆车。

      手握方向盘的贺兰知用余光瞥着副驾驶,他已经数不清这短短十分钟内,洛羲昏看了多少次天气预报,刷了多少前人游玩下来的感受。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雨天,而网上的游客也都说这些日子天气不怎么样,下着雨,刮着风,冷得不行。

      洛羲昏特意挑的求婚日期和地点,都颇有意义,他不想随意改动。

      可明天真的天降大暴雨的话,别说求婚录像拍出来好不好看,他们能不能正常出发、出发了又是否能安全地下山都成大问题。

      最理想的天气连阴天都不行,洛羲昏也觉得自己对老天爷太高要求了些。

      可是计划了这么久,付出这么多精力人力财力,他不想哪怕只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因而导致这场求婚有瑕疵,每天睡前回想起来都懊悔得无法入眠。

      变数这么大,洛羲昏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明天发生什么,都不要失望或者生气,开开心心地度过。

      “洛羲昏,你紧张吗?”

      “嗯,紧张。”他没有撒谎。

      看得出来,他握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其实他看上去和平常并没有太大区别,再怎么紧张也会出于演员本能装一下,但贺兰知为了让他放轻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上去就一副心里藏事的模样,信不信一下车纪影鹤就来问你怎么了?”

      到底还是发小懂他,此话一出,洛羲昏立马开始演戏,悠闲得就像是村门口吃西瓜的老大爷,完全看不出上一秒正在商讨机密。

      林沪苒和卢栩熙在后座相视一笑,继续帮洛羲昏研究能创造出什么惊喜了。

      过完最险要的那段国道,贺兰知再次开口:“你求婚稿写得怎么样,背下来没有?”

      “我发自肺腑写的,不需要背,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了。但我总觉得不够,好像太平常了,看看有哪里能改吧。”

      要是换个人,贺兰知和林沪苒会主动提出帮忙看看,但他俩都明白洛羲昏的处事风格,在开始求婚那刻之前,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写了些什么。

      卢栩熙给他意见:“没关系,明天开口的时候你会有更多感触的,随机应变就好。”

      洛隐蕴也差不多这个意思,洛羲昏认同地点头。

      怕话题再继续下去洛羲昏装不住了,贺兰知和林沪苒默契地转移话题,反而问起卢栩熙的感情状况。

      她和她男朋友是踏出高考考场后确定关系的,今年是第九个年头。

      林沪苒问,这时候还没求婚会不会太晚?

      卢栩熙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他是那种事无巨细和我商量求婚细节的人,我们的计划是明年求婚、领证、婚礼,正好十周年搞定一切。你们到时候一定要空出时间来哦,尤其洛羲昏,我包你机票都行,人必须来!再不济我就让纪影鹤去抓你!”

      被点到名字的人应了声,失笑道:“那不行,你的婚礼,怎么能让你给我包机票呢,多不厚道。放心吧,我和纪影鹤携礼物提早到场。”

      听闻,卢栩熙仰着头笑,高兴得不行。

      有她和洛羲昏“受害”,贺兰知自然逃不掉。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许瑶听着车载音乐里的情歌,不禁摇摇头:“苦了林沪苒跟三个爱秀恩爱的坐,着实伟大。”

      “贺兰知,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们说说你的爱情?”

      林沪苒看着车窗外飞梭而过的雪山,淡淡地附和:“是啊,什么时候和我们开诚布公呢。”

      贺兰知通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再说吧,回去之后能聚在一起,我就跟你们说,别骂我不把你们当朋友,真的很难开口。”

      洛羲昏转着手上的帽子,嗤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会害羞的人,我以为你不要脸呢。”

      “咦,怎么讲话的。”

      大家心知肚明他的心路历程,却都怀揣着一颗炽热的八卦之心,希望听到主人公自己的话术。

      这天晚上,洛羲昏趁纪影鹤睡着后,偷偷摸摸地溜出走,到贺兰知房间里了。

      众人最后一次核对所有细节,甚至拿出相机,帮洛羲昏试拍了一下。

      “主人公,祝你明天成功!”

      “我会的,谢谢各位!回头请你们吃饭!”

      ——

      2022年3月5日,惊蛰。

      四年过去,冷嘎措A线路况依旧那样,车头的小人脑袋不停左右摇摆,由此可见整辆车有多晃。

      出于安全考虑,洛羲昏和贺兰知一人一辆车,由洛羲昏在前面带路。

      他和纪影鹤今天里外都穿得格外漂亮,外边的黑色羽绒服版型可以,就算脱下,里头的衣服也能出片,大家都在心里不住地点头。

      纪影鹤发现洛羲昏手里多了个黑包,前面十几天都没用过,一时有些诧异。

      他正准备问,夏以南就从后头追上来,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哥,我跟你商量商量演唱会的事呗?”

      纪影鹤就这么满头问号地被拉走了,等再回来时,早已忘记黑包的存在,只关心洛羲昏冷不冷,鼻头都冻红了。

      今天他们六个都很奇怪,但纪影鹤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像是习惯了在草原上生活的野兽,只要有陌生的动物走进来,就知道气味不一样了。

      但再认真观察,那种感觉又淡了许多,因此纪影鹤只是归类为温度太低,大家一时都不太适应。

      知道看日照金山重要,但纪影鹤不明白特地给自己穿件新衣服,甚至因此搭配了半个小时,这种莫名的仪式感意义何在。

      不过早上看洛羲昏那么严肃,他也不好说什么,生怕把这家伙难得的认真劲儿给磨灭,到时候真跟他闹。

      “洛羲昏。”

      “嗯。”

      “你觉不觉得这天空很灰,要是看不到日照金山,怎么办?”

      这次他们选择徒步上山,有前车之鉴,洛羲昏不放心地牵着纪影鹤的手,保持步调一致,配合他的节奏前进。

      听他这么说,洛羲昏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他以为纪影鹤是表达自己的失望之情,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怕他不开心。

      毕竟心心念念贡嘎雪山,洛羲昏更甚。

      “没关系,上次来我们足够幸运,这次也会的。”

      这话正说着,没想到土拨鼠就窜出来了,乖巧地抬着头,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

      纪影鹤笑了,拿出饼干,递给它们。

      “洛羲昏,我突然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我们今天可能真的足够幸运。”

      “是吧,我都说了。累吗?你也吃块饼干吧。”

      反正爬着也是无聊,几个人又开始畅聊人生。

      “你们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我们好像都没有聊过这种,来来来,增进友情的时候到了。”

      “我想当导演,以前看我爷爷拿个对讲机喊‘咔’,感觉很有意思,所以就萌生了这个想法。”洛羲昏回答,“你呢。”

      纪影鹤边喘气边说:“总裁。”

      小孩子的想法都比较单纯,哪能想到世界上的工作无奇不有,所以答案基本上都是警察、医生、消防员这类伟大的职业。

      “看来我们都没有实现以前的梦想,挺有意思的,不过也算是好事,否则我们现在不会聚在这里。”

      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未来,或许繁花似锦,或许柳暗花明,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是构成生活的珍贵碎片,无法磨灭。

      也是由这些碎片,拼凑成此刻的美好画卷。

      洛羲昏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没有在二十四巷相遇,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颓废度日,如果自己没有接受《Glamorous》的剧本,那么现在,身边的就不是纪影鹤了。

      如果可以重头再来,他希望没有这个如果。

      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一切都会改变,可能他自以为正确的某个决定,反而让两个人越行越远。所以,现在是最完美的,不需要去改变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中,他们抵达山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面前是晶莹如镜面的湖泊,而湖泊正后方,就是贡嘎雪山的主山峰,顶端布满层层白雪。

      差不多到日落时候,洛羲昏手抖得连相机都快拿不住,只能狠掐自己大腿,以此保持清醒。

      林沪苒正在给他创造冷静的时间,贺兰知抓紧机会,在他背后拍了两下,还给他按摩:“不要紧张啊洛羲昏,放平心态,相信自己。”

      “贺兰知,我要是真出丑了,请忘记那个画面。”

      “不会的,放心好了,我三脚架弄好了,快过去。”

      于是他和林沪苒默契地一进一退。

      洛羲昏在纪影鹤身边没站多久,天空就渐渐放晴,灰霾一去不复返。

      我们真的这么幸运啊。纪影鹤心说。

      洛羲昏在心里不知道给老天爷求了多少次。

      浑圆的太阳肉眼可见的橙黄,正朝着山背而去,速度缓慢。

      浅橙色的天空和剔透的白雪交缠着,梦幻得像是梦境。

      林沪苒把头靠在许瑶肩膀上,有些欣慰地说:“时间过得好快,总觉得他们两个还不熟,现如今都谈婚论嫁了。”

      贺兰知一台相机搭三脚架上,一台手持,正找着合适的角度拍风景,八卦道:“那你呢,以前不是还问我情感问题么,真不打算谈恋爱?”

      林沪苒释然地摇摇头,还竖起三根手指:“我在雪山面前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谈恋爱。”

      贺兰知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指摁下去:“怎么说话的,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有合适的人了。”

      你不懂,贺兰知。我喜欢的人心有所属了。

      林沪苒眼眶渐渐湿润,大家都以为她是触景生情感动的,却无人知晓,她是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而哭泣。

      来过雪山,从今往后,我要把有关你的一切留在拉萨。

      “嗯,借你吉言。”

      观赏日照金山最合适的时刻到来。

      太阳从最远处徐徐落下,在不知不觉中藏到主山峰后,就像是娇羞的少女。而空中的缤纷色彩,宛如柔滑的红云纱,盖满眼前的天空,只剩下边角的些许蓝色还未被浸染。

      茫茫大雪与山峰的轮廓紧密贴合,交汇处就像树根盘踞,即使是截然不同的颜色,也融合得毫无违和,使人目不转睛。

      眼前的湖泊倒映着山上所有景物,它就像是作图纸上那条漫长的对称轴,将天地合为一体。

      光辉逐渐下移,温柔地吻过山脉。

      白云如浪花般翻滚,向后远去,天空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化为大海,又或者是珍贵的海子。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是上天赠予人类的礼物,可望而不可及。

      景象颜色艳丽,就像是修图时把饱和度和对比度都拉到最高了,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纪影鹤原本用手机拍照,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手上的照片,余光没看到洛羲昏,便转过身去。

      没想到,洛羲昏正单膝跪地,手抖地握着戒指盒,眼里泛过点点泪光,笑意盎然地看着他。

      纪影鹤见过洛羲昏这个表情无数次,又哭又笑。

      大多数是因为逞强,少数是因为感动。

      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喜极而泣,因为满足到了极点,也是纪影鹤所期望的——洛羲昏真正幸福的时刻。

      纪影鹤想到了会经历这天,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

      余光是心念至此的日照金山,眼前是共度余生的爱人,身侧是长久相伴的挚友。

      纪影鹤不得不承认,他在哭。

      纪影鹤也很想夸赞自己,毕竟他哭得很克制。

      而洛羲昏也终于相信洛隐蕴的话,那长篇大论的求婚稿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只能临场发挥。

      小的时候,洛羲昏站在台上发言,总会紧张得忘词或卡顿,明白“有感而发”这个概念的时候,他完全不相信。

      怎么会有人这么厉害,这都可以做到?换我就只能在台上站桩。小小的洛羲昏不满道。

      但是此时此刻,爱改变了一切,也让他明白“有感而发”是何种感受了。

      “纪影鹤,鹤宝,我的爱人。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726天。”

      “三年前,为了让我走出《盲夏》,走出闻玉涂的人生,也就是你曾经最灰暗的那段日子,我们来到川西。”

      “在这里,我和你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还有无法定义的幸福。我和你什么都握在手里,唯独没有握紧彼此的手,又或者说,是我甩开了你的手。”

      “很抱歉,那时的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不懂你的认真和爱,甚至躲着你的时候还荒唐地依赖你,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时至今日,我依旧有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给予你安稳的生活,让你因为我受到伤害,还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办法给你的纹身一个确切回复,很疼吧,镌刻在身上的同时烙印在心里。”

      “所以今天,这枚戒指是我的回应,回应曾经所有的不得体和过失。也是我的许诺,许诺我永远在你身边。”

      “四年前,我们说等很多年后梦想都实现了,三月,要像当时那样在贡嘎雪山上相见,就当还愿。现在,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上拿到了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共同完成的《归依何方》也把我们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终于彼此成就了。谢谢你,付出所有的希冀编剧,我会永远感恩。”

      四年前,贡嘎雪山见证我们的承诺,稻城亚丁见证我们的决心,珠峰大本营见证我们的祝福。

      现如今,珠峰大本营让我们为彼此套牢爱情的囚笼,稻城亚丁使我们鼓足勇气抛弃一切,贡嘎雪山仍旧让我们焕发新生。

      我想,我愿意从此长久地困于你身边,即暗无天日,即使冰天雪地,我仍旧愿意。

      “纵使外界有很多不祝福的声音,我向你保证,洛羲昏会捂住耳朵往前冲,谁的话也不听,就听你的。”

      声音清晰可闻,贺兰知举着相机,满面欣慰地望着他们,夏以南同样,就像无声地祝福。

      林沪苒和卢栩熙共享纸巾,随着洛羲昏的话,将情绪推向高潮,眼前都模糊了,脸上全是泪水。

      许瑶微笑着,心中是无限感慨,她已经很久没有内心这么波澜的时刻了。

      “很抱歉,我现在很紧张,什么都想不了,说话有些没条理。如果我出丑了,还希望你多多包涵,不要介意。”

      纪影鹤看他手抖得像筛糠,忍俊不禁地擦去眼泪,睫毛掀起来,低垂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霞光就像别样的西装披在他们身上,而沸腾的云层形如玫瑰,刚好在他们脑后,就像是新婚时的头上装饰物。

      贺兰知和夏以南一人盯一个相机,忍不住感慨:真漂亮啊,洛羲昏这家伙真会选地方!

      “纪影鹤,我爱很久以前手握箭矢、英姿飒爽的你,我爱现在感情深厚、功成名就的你。未来,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不论是贫穷还是疾病,我都会不离不弃。”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事物都重要,我说过一句话,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义无反顾地奔向你,从今往后,我所有的决定都是基于你而出发。”

      “我身上有很多毛病,总是用玩笑掩盖真心话,没心没肺忽略你的感受,又或者做事莽莽撞撞。但我无比感谢,感谢你包容我所有的不足和错误。”

      “你总说你有缺点,可是宝贝儿,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也是最完美的,不是客套话,我认真的,你别不相信。”

      所以,此时此刻,山高路远,以爱为名。

      请永远伴我左右,再与我许下永不枯朽的誓言吧。

      “我们都知道,在无止境的痛苦中相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在不遗余力的关系中爱到死,是件伟大的事。”

      “纪影鹤……”洛羲昏说这话的时候已是哭腔,用泣不成声来形容都不为过,“再陡的山,我陪你爬。再阔的海,我陪你渡。再漫长的悠悠岁月,我陪你从伊始走到末路。”

      “心甘情愿地和我绑定终身,你愿意吗?”

      两克拉的幽蓝钻石晶莹浓艳,净度达IF级,是收藏价值极高的Fancy Vivid Blue,产于南非库里南。

      切工3EX,火彩在昏黄的日光下十分明显。

      整颗钻石光芒的折射随着角度变化,在肉眼中,它就像是潺潺的流水,波纹深刻,又仿佛天空中挂着的桂魄,圆满而明亮。

      焊接点的做工完美到无可挑剔,令人讶然。

      乍一看,主钻、无色的戒花和戒肩神似展翅高飞的丹顶鹤,它远去,飞向属于自己的岛屿,从此无拘无束,又被人珍重。

      剩下五个人在旁边恰到好处地呼喊,声音在山崖中回荡,最后传达到老天爷耳朵里。

      “绑定终身!绑定终身!”

      “洛羲昏纪影鹤永远在一起!”

      视频外的他们早已哭成泪人,更别提画中的两人。

      纪影鹤泪眼婆娑,声音都在颤,却说出迄今为止最坚定、最满意、最让两人欣喜的一句话。

      “我愿意,洛羲昏,我想和你有个家。”

      洛羲昏脑袋发懵地取下戒指,托着纪影鹤的左手戴进中指,戒圈大小刚好合适,戴起来很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周长,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吗?”

      “是,还怕你醒过来,所以很小心,测了好几次。”

      洛羲昏,你的手真的好抖。

      但也是真心谢谢你,给我一场盛大的求婚。

      我爱你,没有期限,没有代价。

      戒指推到指根,两个人长舒一口气。

      纪影鹤赶紧握着洛羲昏的手臂,让他借力站起来:“全都是碎石头,你也不觉得痛,傻不傻。”

      “不傻。纪影鹤,谢谢这么好的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洛羲昏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捧着纪影鹤的脸,就这么吻上去。

      画面外再次传来激动的起哄声。

      一吻毕,纪影鹤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洛羲昏,这场求婚你计划了多久?”

      “不久,去年一月份开始的吧。”

      这还叫不久,看来你今天真的傻了。

      “还好没有近景的相机,不然拍到我们哭的样子,太丑了。”

      “不丑不丑,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纪影鹤被他抱在怀里,感觉整个人热得快要烧起来,心跳也如同猛烈的鼓点:“洛羲昏,我也想谢谢你,改变我这么多,真的。”

      “纪影鹤,我想说……”洛羲昏相信,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说出这句话,往后余生,他说到厌倦也要继续,并且要用行动诠释,“我爱你。”

      正巧太阳彻底消失,原本美轮美奂的天空再也找不到,山上只有点点微光,就像是点了盏提灯。

      相机里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见漆黑的人影相拥,两人的侧脸立体得不可思议,整个画面极具氛围感。

      洛羲昏将怀里藏着的永生玫瑰花递给他。

      花朵永不枯萎,爱欲永久狂热。

      林沪苒哭着说了句:“他俩鼻子也太高了吧,一片黑都看得出来很挺,羡慕死我了。”

      “你鼻子也高好不好!”

      贺兰知笑出了声,没有结束录制,而是转过身面朝贡嘎雪山,大声喊道:“洛羲昏纪影鹤长长久久!往后余生都要无忧无虑!平平安安!快订婚吧!”

      “贺兰知!我们也要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我爱你们,朋友们哈哈哈哈哈!操,太煽情了吧!”

      不远处,洛羲昏也朝天空喊道:“我和纪影鹤会永远幸福!永远快乐的!对不对!纪影鹤!”

      “是!我和阿唳永远幸福!洛羲昏!我爱你!”

      ……

      天空晴朗,上海气温适宜,前几天的大雨已将川西游行的疲惫都洗净,谁都是满身轻松。

      洛羲昏因为纪影鹤酒后的一句“洛羲昏,为了我留在上海,好不好”,决定在这里待到纪影鹤过完生日,跨年再赶回来。

      纪影鹤酒醒后说这也太久了,影响工作。

      洛羲昏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洗碗,后来被纪影鹤教训了一顿,乖乖谈工作去了。

      待他从厨房出来,就见纪影鹤坐在书桌前。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先是抬头看了眼乌桕树。

      依旧层林尽染,根深叶茂。

      垂下头,他盯着纪影鹤的电脑屏幕看。

      主人公发现他的存在,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目光流转。

      “在写剧本吗?”

      “不是,有灵感随便乱写的,不打算用到剧本里,蛮矫情的,你要看吗?”

      “哪矫情,我看看。”

      于是洛羲昏折下腰,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搂入怀中,坏笑着看向屏幕。

      花花世界,茫茫人海,万象纷呈,身不由己。

      遨游的丹顶鹤,选择在平旦时分降落于岛屿休憩,就像那永不坠落的星宿,终究会在拂晓之时,顺望舒之愿,心甘情愿陨落于尘。

      世间渺茫的一棵树,都值得被记录独属于它的生长周期,雨水、光照、四季乃至于这天地间的万物,都为它的生长而效劳。

      四季更替,花开花落,人各有各。

      那棵只属于我的常青树,为我折腰,为我摒弃俗尘万物,而我救他于万丈深渊中。

      现如今,我,终于能临摹他,也终于能感受他命脉下的起伏。

      薄暮之时,望超度,望逍遥,望昭昭如愿。

      盈缺之下,是辏遇,是芥蒂,是伏脉千里。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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