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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作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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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施舒的午餐是和陈淳淳一起吃的,找了家老式饭馆,陈淳淳一个人吃的辣椒炒肉盖浇饭,给她继续点了小米粥。
肠胃炎唯一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所以哪怕眼前那碗盖浇饭喷香扑鼻,在盛施舒眼里,和白粥没差。
“吃吧吃吧,我要饿惨了。”陈淳淳从桌角筷笼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巾充分擦掉上面的竹屑后递了一双出去。
盛施舒也没起疑心,顺手接过那双筷子。
她刚要挑起米粥品尝一口,陈淳淳一拍大腿,伸手夺过她的筷子:“你喝粥用什么筷子?给你你就用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用勺子才对。
看着陈淳淳转身向店主要一次性勺子,盛施舒脑子里倏地冒出个点子。
趁陈淳淳背过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探过去,对准那碗热气腾腾的盖浇饭。
咔嚓一声轻响,她强忍笑意迅速缩回了手。
低着头在大腿上打字,盛施舒心中暗暗窃喜,脸颊粉润。
盛施舒:【[图片]】
盛施舒:【打卡】
估计恰好撞上饭点,傅舟的回复来得异常快。
傅舟:【?】
单单一个简单的问号,却足以满足盛施舒的小心思。
目的达成。她嘻嘻偷笑出来。
“干嘛呢低着头在那儿,颈椎不要了?”陈淳淳迟一步坐回位子上,把给她要来的一次性勺子倒扣在碗沿。
盛施舒一言不发拨动头发,脸上漾起笑意,双颊泛出一抹桃色,乍眼看完全不像病人。
“给你家傅老总发消息啦?”知诗莫若Ci,陈淳淳一边拌着自己的米饭,一边不忘揶揄她,“他怎么回的?”
“他回了一个问号。”
“嗯?你发什么了他回一个问号?”
“发了你的饭。”
盛施舒笑得恣意,陈淳淳缺差点把酱汁喷到她脸上。
实属无妄之灾,她说:“你们之间的小情.趣能不能别带上我?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哎呀!逗一下他嘛!”
盛施舒话音刚落,傅舟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别闹,好好吃饭】
嘿嘿,他原来猜到了自己在开玩笑,那就老老实实坦白吧!
盛施舒:【[图片]】
盛施舒:【这才是我没滋没味的午饭】
她顺着碗壁舀了口粥,放唇边吹吹,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
傅舟:【放心,下午茶帮你准备了好吃的】
在场没人能料到她看见这条消息有多兴奋,恨不得当场站起来学着电视剧里的少爷那样大吼一声“小爷今天高兴,全场我买单”。
盛施舒:【好啊好啊,能透露一丢丢信息吗】
傅舟:【你会喜欢的】
盛施舒:【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傅舟:【来了就知道了】
两人正聊着,陈淳淳边吃边扫一眼,调侃道:“你俩跟热恋期一样。”
“都没表白,他尾戒也还戴着呢,热恋什么热恋……”
“啊?”她把声音拖得很长,差点就成一个汽笛,“他还没答应做你名义上的男朋友啊?这么油盐不进?”
“其实,我不想他只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
“什么?!”
“我觉得他条件挺不错的,昨晚对他表了白,可是他好像没听见。”
“不儿,什么叫好像没听见?”
盛施舒瘪了瘪嘴,再喝了口粥:“我觉得他就是睁眼了,但是我表白以后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强制自己关机?不会对你没兴趣吧?”
其实盛施舒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倒追了傅舟这么久,跟他的微信聊天还几乎满屏绿色,没准真的对她毫无想法。
要放弃吗?好像舍不得。
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我……我再追会儿试试吧……”盛施舒盯着手机屏发呆,语气淡淡的,“我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追吧,实在追不到就放弃,你盛施舒又不缺男人。”
“那是。”
可陈淳淳嘴贱,再补了句不中听的话:“反正你爷爷一直在忙活把你嫁出去,万花丛中过,他傅舟再不主动就要被诸多雄花掩埋了。”
“说到这事儿就烦,我爷爷之前还总是给我发联姻对象照片,现在直接追问我什么时候把傅舟带回去。”
“你说了什么时候?”
盛施舒摇摇头,嘴角就差挨上下颚线:“每次我都说,在追,别急。感觉再多说一次,老爷子就又要亲自下场为我另谋姻缘了。”
陈淳淳无话可说,耸耸肩继续扒饭。
窗外的阳光明亮却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照进餐馆,最后斜斜地落在木桌一角,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陈淳淳埋头扒拉着香辣的米饭,盛施舒却看着眼前的白粥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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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盛施舒将地址发给了傅舟,隔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回复。
这家老式小饭馆开着角落里,不是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等她慢慢吞吞吃完白粥,傅舟的消息随之而来:【我到了】
盛施舒连忙抓好手机和钥匙,先陈淳淳一步推开玻璃门。
“哟,傅总怎么开路虎了今天?”
傅舟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特意摇下车窗和她对上视线。
听出她的玩笑话,更意外于她还有精神打趣,傅舟歪头一笑:“不然你想坐哪辆?”
“当然是你的迈巴赫GLS 600 4MATIC啊。”
说着,盛施舒走到街边,握住把手企图拽开后门。
“坐前面。”
她怔住,随后偷偷冲陈淳淳眨眼,心中暗爽。
陈淳淳懂她,当即撤离:“那就麻烦傅总照顾照顾我们家诗诗了,她嘴巴不挑,使劲喂。”
傅舟会心一笑,微微颔首。
有好友助攻,她也不再装矜持,大大方方坐上副驾,利索地扣好安全带。
“走吧,让本小姐品鉴品鉴我们傅总这次车技如何?”
傅舟抬眼看她,嘴角就没下来过。
“行啊,等会儿顺便品鉴品鉴我们公司的下午茶,行政部新换了供应商,据说曾经为米其林二星供餐。”
“荣幸荣幸。”
虽说那句“品鉴车技”的话是开玩笑的,但有一说一,傅舟车技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当。
上次她去机场接他和曹姝亭时,他一样开得极稳,几乎感受不到刹车和启动的推背感。
说到底,这次还是盛施舒头一回去译星,也不清楚他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工作很忙,这下亲自来医院接她都是他榨干空闲时间换来的。
他扶着方向盘,她坐在边上,视线扫过他侧脸,好像看开了什么,顺势往后一仰。
道春集团在云璟府附近,可译星不是,从地图上看,和道春是反方向。
“以你的财力,应该不至于买不起译星附近的房子吧?”盛施舒好奇发问。
“当然。”傅舟踩下刹车,在红绿灯前停稳,“但你不觉得云璟府那个地段,风景很好吗?”
“嗯……”盛施舒虎口托着下巴故作思考样,眼睛滴溜一转,“全庆淮唯一有江景房的地方,风景确实是顶级,但周围也不赖,只不过有一点是其他地方比不过的。”
“什么?”
“我啊!”盛施舒指尖一拨,轻耸右肩,发丝飞扬,散出她的傲娇和昨晚残余的香水味。
傅舟被她这模样逗笑,唇角挑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满眼迁就纵容。
计谋得逞,盛施舒也抿嘴,企图掩饰内心的触动。坐在他身边,肠胃炎带来的不适似乎找到解药,顿时烟消云散。
车尾扫过几条街区,等了不下十个红绿灯,才最终抵达译星。
怎么说呢,规模挺大,占了好几栋新修写字楼,不过毕竟年轻,暂且不及道春。
“我让秘书把下午茶端到办公室了,待会儿你直接坐我办公室里吃。”
“好啊,有些什么我能吃的吗?”
“嗯……”傅舟思考片刻,“我特意让厨师做了苹果派算不算?”
她懂他的巧思,笑容不禁又扩大一些。
专用电梯很快到达顶层,这里基本上是几个合伙人各自的办公室。
傅舟只有一个秘书,还是男的,工位正对他办公室大门。
“傅总下午好。”他的秘书冲二人鞠躬。
“下午好,茶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放您茶几上了。”
“辛苦了,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也去歇会儿吧,暂时没什么事。”
秘书点点头,重新坐回工位。
盛施舒耐不住好奇,绕过傅舟肩膀侧身看他。
显然,秘书对她的出现也满心好奇,刚想着偷偷吃个瓜,却正巧撞上她视线。
他赶忙低下头假装看资料,盛施舒挑眉轻笑。
走进傅舟的办公室,幽幽茶香扑面而来。
总体不算很大,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装修风格——简单、质朴、有文气。
门口处摆了组低矮的皮质会客沙发,围绕着实木茶几分列两侧,玻璃烟灰缸光洁如新,估计鲜少使用。
右侧是一张厚重的深色胡桃木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亮着光的显示器和一支合拢的万宝龙钢笔,再无他物。
“万宝龙呢,我也有一支来着。”盛施舒用指尖掂量掂量,不禁感叹。
傅舟解开外套,搭在衣架上,顺势招呼她坐下。
“美食家小姐?”他落座沙发的那刻,裤腿向上缩起,露出一截脚踝,被她尽收眼底,“来稍微吃点?”
进来得匆忙,盛施舒直奔他办公桌,一时忽略掉桌上放的托盘——
烤得烂熟的苹果派溢出香气,边上还有几碟小蛋糕和曲奇之类的作配,以及一壶冒着白气的电解质水。
看样子,他确实是有心准备的。
盛施舒掰下小部分苹果派,抽一张纸挡在下方,分出一半递给傅舟。
“谢谢。”傅舟刚接过美食,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只好放下苹果派,走到床边按下接听。
“喂?”
盛施舒听不见听筒对面的声音,只见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玻璃外低矮的街道上。
“这份合同涉及瑞士和中国的跨境知识产权保护,客户明天一早就要用。”
他说话时已转向桌上那台显示器,“通知法律翻译组,三十分钟后我需要他们就‘know-how’在瑞士法条下的最新译法提供术语确认。另外,让项目部分析一下这份文件的重复率,我要知道能否调用上个月日内瓦那个项目的翻译记忆。”
即便他说的语言她都明白,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算了,把法律组的集中一下,我们开个会。”傅舟神色凝重,眉头的结化不开。
不等他启齿,在他挂断电话的那秒,盛施舒率先调侃:“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你想在译星转转也可以,有事儿找我秘书就行,他叫Jason。”
“哎,”盛施舒刚吃一口苹果派,就一脸沮丧地把手腕搭在膝盖上,“还以为能让傅总亲自为我介绍公司情况呢,结果是我自作多情咯。”
“所以我用苹果派做赔偿,不满意?”
“没事你忙你的,本来一开始我就没觉得是你的错,不用愧疚。”
傅舟笑笑,刚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起身按下接听,那头传来带颗粒感的声音:“傅总,Amy说人员到齐了,通知您下楼参会。”
“好,我马上过去。”傅舟推了推领带,理好衬衫,几个大步就走到门口,“慢慢吃,不够的话跟Jason说。”
盛施舒嘴巴含着一口蛋糕,抖抖指头同他道别。
其实对她来说,一个人待着算什么,在家不也是这样?
傅舟好歹还会挤时间亲自接她,家里两位盛总中午都不带回来吃饭的。
面前的苹果派和电解质水还在冒着热气,盛施舒再吃两口,顿时没了食欲。
罢了,出去走走。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Jason上一秒还在认真办公,下一秒就从座位蹿起两手交叠在身前。
盛施舒也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速,结结巴巴视线找不到落点:“我……我就打算走走而已。”
“那我陪您。”
他刚合上文件夹,正要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盛施舒当即摆手婉拒:“没事没事,我就自己逛逛,不用陪。”
“傅总吩咐了……”
“我姓盛,道春的人,要是傅舟找你麻烦,你就跟他说是我强行要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吧?我就到楼下走走,不会出问题的。”
不等Jason有所反应,盛施舒扯出头发一撩,潇洒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Jason这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迷茫地在杵在原地挠起脑袋。
当然,盛施舒到这儿也不是来找事儿的。说来惭愧,自家和他们合作也有几次,她却从没来参观参观。
难免有点,好奇。
只不过,她本身要比译星更令人好奇。
老板的路虎,整个公司有谁不认识?从戴尾戒的老板汽车副驾上下来个女的,这景象怎么可能没一个人看见?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满打满算半小时不到,哪怕只剩几分钟午休时间,也足够那些八卦员工们把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样。
从电梯下来后没走几步,盛施舒误打误撞走到茶水间门口。
大门隔音效果是不错的,只是里面摸鱼的几个男人没把门关拢,漏出些风声。
她无心八卦,正要离开,那细若蚊蝇振翅的轻语趁机钻到她耳朵里。
A说:“你们说傅总为什么会带个女人来公司?”
B补充:“情人?”
A反驳:“不会吧?傅总出了名的不谈恋爱。”
C喝口咖啡,冷不丁插嘴:“那也说不定,我行政部的朋友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我们突然换甜品,就是傅总亲自去行政部找人叮嘱的,看来高岭之花也动凡心咯!”
“不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傅总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原则,哪有这么容易改?”B抠了抠嘴角,“我反倒觉得,他在学陈总。”
学陈总?谁是陈总?学他做什么?
盛施舒听得实在好奇,忍不住将耳朵凑近门缝。
显然,其他两人和她一样,异口同声发出追问。
B也不慌不忙,食指勾起工牌在空中甩动:“就和陈总上次那样呗,为了谈成一件案子,把客户招待得妥妥体贴,和傅总这次一模一样。”
盛施舒眼神倏地失焦。
“傅总本就是雷霆手段,又负责公司业务部分,稍稍施展美男计,合作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