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险些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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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失礼吗？”
景清陷入了沉默。
他甚少有这样窘迫的时刻。
但也只有片刻的功夫。
不愧是夔山派当下最出众的弟子，景清很快做出了应对。
他正面朝向浴桶，垂眸，持剑拱手道：“昨夜失礼了，今日亦有失礼，还望阁下勿怪。我与师妹贸然来访，实是有事相求，不知阁下是否方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目光自始至终都稳妥地定在木桶上。既保持了个人原则，谦逊有礼，在气势上也不卑不亢。
人鱼没有说话，眼神却愈发玩味了。
而一旁的端木婕，此时一颗心已经放下了七八分。
从方才一照面，她就暗自感应着对方的道行。但一直到景清开口前，她都还吃不太准对方修为深浅。
可现下一见景清这态度，端木婕就知道，若对方发难，师兄一定是有把握应对的。
景清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端木婕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该由她出马缓和下气氛了。
显然那人鱼也有这想法，颇有些不舍地把目光从景清身上移开。
这一人一鱼视线刚一相接，彼此竟都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真是唐突了。”端木婕拱手。
“好说。”人鱼换了个姿势，稍微直起身子，“你二人有何事相求？莫不是也如这房子里的男人一般，找我是来求财的吧？”
求财？
原来那男人能获得如此财富，是这人鱼的缘故。
端木婕笑笑，“您说笑了，修道之人，并不贪恋身外之物。”
人鱼轻点了点头，“那你们所求为何？”
端木婕转头看了眼师兄，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颔首示意。
“我观阁下修为不浅，应当……阅历深厚！”
端木婕本想说年岁不小，但一想到女子最讨厌被人议论年纪，尤其还当着男人的面，赶紧改了口。
“是。”人鱼勾起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我呆在西海三百余年了，这一带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要问何事？”
端木婕心中一喜，但面上不表露分毫，仍不疾不徐开口，“听闻西海中有流洲，流洲内有昆吾石，打造出的宝剑可削玉如泥。据说这把剑曾在西海附近一带的村庄中出现过，后来又消失不见。不知阁下是否清楚这把剑的去向？”
人鱼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笑意更甚了，揶揄道，“方才还说，不贪恋身外之物？”
端木婕笑容坦荡：“我师兄妹二人寻剑，实有他用，绝不是为己。”说完又是一拱手。
“这样啊……”人鱼嘴上对着端木婕说，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又绕回到景清身上了。
然而对方始终持着剑巍然不动。人鱼微眯着双眸，视线从他微垂的眸子勾画到紧绷的唇线，馋的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不就是那把剑的下落么，我还真知道！”
“当真！那敢问阁下，这把剑是仍在附近，还是被他人带走？”褚婕眼睛顿时亮了。
“仍在附近。”人鱼的语气十分肯定，“只不过被藏起来了。藏剑之处，我也知晓。告诉你们也无妨，只不过……”
端木婕眼中期待之色愈深，但又觉得这样顺利似乎有些蹊跷。
这就是她的吃亏之处了。
若是景清，不仅不会轻易相信对方，还能从对方神情中的细微变化判断出话里的真假，甚至能深一层猜到对方为何如此。
但端木婕阅历尚浅，有时虽然凭直觉能感觉到不对劲，但也只到此为止了。
“我只告诉他！”人鱼手腕一转，指尖稳稳地对准了景清，“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呃……”端木婕视线一斜，觑了眼景清的脸色。
“怎么？不敢来？”人鱼在桶中翻个身，背靠在另一侧的桶壁上，随着这个动作，已经堪堪干了的长发再次被打湿，她将长发拢至胸前，遮住了大半身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师兄？”端木婕见景清仍没什么反应，便悄声唤了下，虽是询问的语气，却带了显然易见的催促。
景清眼皮动了动，然后抬脚跨过门槛，进入内间。
这下应该稳了！
端木婕看着师兄的背影，舒了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半，变故便猝然发生了！
几乎是在景清双脚踏入房内的瞬间，人鱼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亮色。端木婕惊觉不对，但还来不及出声提醒，木门便在她面前轰然关上！
“师兄！”端木婕立刻反应过来，抬手便朝木门用力砸了下去！裹挟着灵力的一掌重重落下，但这看起来装饰大于实用性的木门居然纹丝未动，甚至连一点伤痕都不见！
端木婕这下可真急了，用力咬破指尖，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溢出的鲜血飘至半空，凌空生成了一个血阵。
端木婕左手掐诀，右手凭空向前一推，“破！”
一声爆喝，血阵飞向木门。“嘭”的一声脆响后，原本还坚不可摧的木门瞬间四分五裂！
碎屑向四周炸开，端木婕利落地一挥袖，扫开崩到面前的木屑。没有了屏障遮掩，最先传到耳边的，是两声熟悉且明显压抑着的沉闷呻吟。
端木婕心里一惊，顾不得再扫去面前的灰尘，探身往里看去：只见景清正背对着端木婕，整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了木桶上！
他死死攥住桶臂的双手微微发着颤，似乎在极力克制。
他的手边搭着一块藕色的碎布，而在他的脖子上，一双玉臂正牢牢缠着！
人鱼的头贴在景清颈边，嘴唇咬着他的耳朵，正絮絮说着什么，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她湿漉漉的长发垂到景清身后，和他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端木婕初看木桶上那块碎布只觉眼熟，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那是人鱼的抹胸！
室内的这一人一鱼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打断了动作，景清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眼神一凛，同时抬手抓住人鱼缠在自己颈间的双臂用力扯开，接着迅速后退，但却一个踉跄，身体朝一侧倒去。
“师兄！”
端木婕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扶，但听到她声音的景清身体又是一僵。接着一声带着颤音的呵斥脱口而出：“别过来！”
端木婕脚步猛的顿住了。
对方匆匆回头的那瞬，她看到了一张几乎陌生的面孔：清澈明朗的眸子布满血丝，面部肌肉扭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状若癫狂！
端木婕一下就被惊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磕磕巴巴开口，“师，师兄，你怎么了？”
景清没有回答，只兀自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浑身上下崩的紧紧的。
“哼。”人鱼被他大力推开，撞上木桶另一边。她皱了下眉，但很快理理头发，又风情万种地靠过来。
接着，人鱼恨恨地瞪了端木婕一眼，神色里满是对她打断自己好事的不满，却又突然掩唇一笑，“既然来了，不如一起？”
“什么一起？”端木婕戒备地看着她，巨大的青莲花瓣绽开，逐渐将她和景清包裹其中。端木婕犹嫌不够，手上掐诀，做出攻击姿态，却没有立刻出手。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到这会儿她才发觉，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这股香味在人鱼话音落下后迅速变得浓郁，带着微微的腥气，让人的神经顷刻间躁动起来！
身体的异变就在一瞬间，端木婕感觉浑身上下似火般烧了起来！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销魂蚀骨般的滋味！
她的身体像水一般软了下来，手指难耐地蜷成一团，青莲阵溃散。
端木婕瘫软在地上，身体的异样感受让她泪眼朦胧，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着，似乎急切地想要寻找什么，却又不得其法。
而另一边，景清的情况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手里剑不知何时落了地。
只要他凝神默念一声剑诀，凌余剑瞬间就会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回到手上。
他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那个画面：凌余剑入手，刚正清冽的剑气瞬间褪散体内的燥热！
而现实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凝聚精神！
他弯下了腰，试着想要伸手去捡，但始终摸不到那把近在迟尺的剑。
景清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身体不受控制是何种感觉！
这实在太可怕了！
端木婕蜷缩在地上，和他仅有几步之遥，毫无意识地不断发出难耐的呻吟，和人鱼娇嗔的调笑交织在一起，一下下重击着他的耳膜。
景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的崩坏……
就在脑中的那根弦绷到最极致时，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如同一股雪山之巅的万年积雪融化而成的冰泉，从他的每一寸神经上潺潺滑过，凉意透心彻骨，激的他整个人一哆嗦，双目中的混沌之色霎时烟消云散，神台一片清明！
剑诀脱口而出，凌余剑感应到召唤，以冲天破阵之势飞入主人手中。长剑出鞘，寒光落下，人鱼被逼人剑气骇的忘记了反抗，几乎是下意识般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只肩上传来清晰的冰凉触感。人鱼小心翼翼睁开眼，剑锋距离喉头不到半指。她扫了眼前方面若寒霜的男人，咬紧了下唇，半晌后才堪堪挤出两个字：“饶命！”
“衣服，穿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
人鱼不敢耽搁，脖子不动，一手扯过搭在桶边的裹胸，三两下裹紧，然后拢了拢浓密的黑发，遮住上半身余下裸｜露的肌肤。
这片刻的功夫，景清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目光滑过水面，他从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气又恨，脸色更难看了！
“师妹，你怎么样？”
那一下“叮铃”的脆响，不仅叫醒了景清，亦将端木婕从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中抽离出来。
那种感觉乍一消失，端木婕虽然浑身一个激灵，但脑子仍浑浑噩噩，没有立刻完全清醒。一直到景清叫了她三次，才茫茫然扬起头，眨着一双仍旧湿漉漉的眼睛，“啊？”
看着她满面的茫然与天真，景清在心底由衷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险些失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