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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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按照尊驾的意思做了，求尊驾饶小妖一命！”
屋门大开，破旧简陋的内室一览无遗，人鱼此刻美艳无双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匍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而在她身后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男人尸体，死了没多久，正是这间小院的主人。
话音刚落下不久，突然人鱼浑身抽搐起来，身上的血肉一寸寸萎缩，像是被什么吸取了生命力般，整个身躯极速枯竭。
“救……饶……”人鱼发出死前的最后两声哀鸣，然后彻底没了声息。圆润饱满的身躯此刻已经皮包骨头，宛如一具干瘪的木乃伊。
“拾易”站在院门后，目光漠然地从它身上扫过。
“吾许你归入吾之麾下，永享死后尊荣。”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恩赐蝼蚁一般。
抬脚迈入院中，水面荡开层层涟漪，他却视而不见，一步步缓缓靠近院子中央的身影。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去路，他视线一垂，看清脚边的物体后，脸上露出了嫌恶之色。
榴榴被一脚踢开，身体撞在门槛上。
“拾易”连多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它。他清楚，这“狗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长剑虽断，但剑柄还剩余一节手掌长的剑身。精钢锻造，锋利无比，划开细嫩的脖颈，轻而易举。
“独自在下面寂寞太久了。”轻叹口气，语气中竟透出了几分悲切，“不如你来陪陪我？我会对你很好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愣了，然后失笑。
笑过后，“拾易”定定地望着端木婕的面容，眸中渐渐聚积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我猜错了，也那不错。你是我的了！
说罢，提剑朝她脖颈划去！
刀锋逼近的刹那，身后传来破空之声。“拾易”动作一滞，嘴角勾了起来。下一秒，他的身子便被凌空而来的一道厉光劈成了两半。
果然！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拾易”仍旧盯着地上的女子，内心滋味十分复杂。有不出所料的得意，但……还夹杂了一抹难言的失落。
一双洁白如雪的长靴轻踏在水面之上。商洺没有去管那具被他劈成两半的尸体，第一时间先扶起了倒在水泊中的端木婕。
轻探鼻息，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又看了看怀里人。思考片刻后，单手将端木婕牢牢抱住，起身的同时不忘拎起门槛边同样不省人事的榴榴，然后踏着水波走到了院外。
松开右手，随着“嘭”的一声，榴榴被直接丢到了地上。商洺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只蹲下身子，扶着端木婕的头稳稳地靠在院墙上。
她一身天水碧的衣裙已经被泥水糟蹋的不成样子，小半张脸上沾满了泥污。
鬼使神差般的，商洺伸出了手，但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又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他漠然垂眸，然后起身再度走向小院。
先办正事！
半只脚刚要迈进门槛，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一抹异样的洁白。
他收回脚，扭头，这才发现院墙外头，竟然用绳子吊着一只白色的狗。不用过去查看，只这样扫一眼，就知道，这狗已经死的透透的！
商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狗，后槽牙几乎快被咬碎。但也只片刻的功夫，便扭过头果断迈进了院中。
他仔细检查了地上的尸体，与那日在成洋县遇到的道士一样，这人早已死了。
商洺的眉心拧成一个死结，这时，身后传来了细碎的水声。
他头也不回，冷声道：“这么些日子，你竟然没有察觉到异常？”
“榴榴……榴榴……”小小的脑袋低垂着，声音细若蚊蝇。
商洺没有再与它计较，继续检查尸体。但与上次在成洋县一样，一无所获。仿佛这就仅仅是一具死了多时的普通尸体。
凭他的修为，居然察觉不到丝毫异常痕迹，这作乱之物，修为定然高于他！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屋内那具人鱼尸体上。
一个活口都不留？够谨慎，看来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但门外那只白狗，分明又是在挑衅……
商洺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次真是遇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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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意识恢复的最初，端木婕觉得头痛欲裂。
自修仙以来，她身体很少再有病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暂时丧失了应对能力，下意识般地抬手朝钝痛的地方拍了过去。
但紧接着，手腕便被另一只更大的手扣住了。
端木婕艰难地睁开眼，如目是一张冷峻的面容。或许是弯着腰的缘故，他垂眸向下看时，带着些许倨傲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意识终于回笼，认出了面前的人。
“商……商……”
“别乱动。”依旧是没什么感情的语调，但端木婕竟从中感受到了些许担心。
短短的三个字落下后，他便松开了钳制住端木婕手腕的手，然后蹲了下来，平视着对方。
“头痛？”
端木婕虚弱地点头，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法思考，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从这张脸上移开。
商洺犹豫了片刻，抬起双手朝她的脸伸了过去。
端木婕呼吸一滞，下一秒，温暖宽厚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头。
这双手大的惊人，几乎把她的大半个头都包在掌心里，拇指下的鱼际肌刚好贴在太阳穴处，顺时针轻柔地按压、揉动。
短暂的紧张后，端木婕紧绷的肩颈很快便松弛了下来。
脑部疼痛减轻，意识也渐渐清明，端木婕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不自在。
“多，多谢，已经好了。”她垂下眸子，目光躲闪，同时抬起手臂想拨开按在头上的大手，但对方一见她的动作，便先一步撤回了手。
包裹在头上的温暖乍一消失，端木婕却愣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榴榴！榴榴！”
端木婕循着动静扭头，看到了趴在身边正用舌头舔舐毛发的榴榴，松口气露出个微笑。
“站得起来么？”
端木婕“嗯”了声，手掌撑在墙上，尝试着起身。
还好，四肢虽然有些虚浮无力，但还有力气能站起来。
“发生了何事？”她只记得走到院子中间时，门开了，一股水流涌了出来，水面上显出黑色阵法，她就失去了意识。
宜贞！
端木婕瞳孔一缩，撑着墙就要走向院门。
商洺没有阻止她，只伸出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身后。
当端木婕终于挪到门口，看到院内的一幕后，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两个女子不在这。”商洺在一旁适时地开口，“那侍卫与先前在成洋县遇到的的道士一般，不知被何物附了体，早已死了。他控制人鱼模仿与你同行的女子声音，为的就是将你引入院中，发动法阵。”
“法阵？”端木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喃喃道，“究竟是何法阵”
“不知。”商洺顿了下，又道，“应当是邪阵，以吸取布阵者生力维系。那人鱼，正是因此而死。”
端木婕抿紧嘴唇，感觉心头一片冰凉。
“我送你回去，与你同伴汇合。”
端木婕咬紧牙关，片刻后，虚弱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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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景清查看过村镇情况后，又跟随渔人进了趟西海。
海潮茫茫，离开渔人们活动的区域继续深入后，渔船便开始打转了。
景清感应的到，这四周有一层碰不到摸不着的灵力结界，阻挡着任何不速之客。
凭他的修为，或许可以一试突破结界，但贸然出手后果难料，便让渔船返航了。
上岸后，他径直回了客栈。
下午出发前他和端木婕约定过，今日只是查探，无论什么结果，都先回客栈汇合，讨论下一步计划。
但他一进客栈院门，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来。
院门开着，里头静悄悄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没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法阵都完好，没有邪祟入侵过的迹象。
他看向三个姑娘住的厢房，房门半掩，但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在。
“师妹？”景清扬声叫了句。
厢房内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呼，他听出是南山公主和云舒的声音，推门而入后顿时与蜷缩在墙角的二人照了面。
见到来人是景清后，南山公主和云舒的脸色明显放松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景清朝她们走去，抬脚的瞬间瞥见了地上的暗红色痕迹，又蓦地停了下来。
南山公主颤颤巍巍地开口，将拾易袭击他们的事简单迅速告诉了景清。
她泛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哽咽了一下，“端木姐姐可能有危险，云舒这两日发现他一直在窥视端木姐姐！”
景清霍然抬头，薄唇抿成一条细线，转身抬脚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迟疑地看着这屋里的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我没事！你快去！”南山公主举起手，摇了摇手里的石笛给他看，“端木姐姐给我留了法器护身，这里灵气充足，他的目标也不是我们，你快去！”
“呆在这，我回来以前，哪里都不要去。”景清不再迟疑，提起剑就朝外疾驰而去，但刚出院门，就见端木婕被一个男子搀扶着朝正向客栈走来。
她看上去虚弱极了，脸色苍白，虚汗不断滑过面颊。最狼狈的是，那一身衣裙不仅湿透，而且满是泥泞。
景清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定格在了她身旁的男子身上。
对方身高八尺有余，站在端木婕身旁，宛如一座“小山”，白衣如雪，长身鹤立。
景清出现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眼皮一抬，好不躲闪地对上他的目光。
真是一副好长相！
景清不觉在心中暗暗赞叹，尤其是那一双眸子，似狐似凤，为这张深邃锋利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冷魅。
他单手牢牢扶住端木婕，二人之间并不贴的十分紧密，但衣袍上还是沾染了不少泥污，十分显眼。
“师兄！”
端木婕终于也注意到了景清，暗淡的眸子顿时一亮。但也只亮了一瞬，下一秒，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倒下。
景清连忙上去扶，但商洺两手已将她牢牢架住。
“进去再说？”
景清凝眉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眼倒在他怀中不省人事的师妹。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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