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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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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耳光重重落下,他被扇得脸朝一边。
巴掌大的红印,迅速从雪白的皮肉下浮了出来。
施妤气得面红耳赤,垂着腿侧的手指,还在隐隐发痛,就见这人舔了舔嘴角,连捂脸都不曾,一双黑眸静寂幽深。
他还在看着她,用那种将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神,一眨也不眨。
扑哧——
石壁上的烛火被从洞口处钻进来的风,又吹灭了两只。剩下的一点点光亮,也在寒意越发深的夜半,左右摇晃。穿堂的风一股寂静意味。
夜,越发深了。
施妤垂下头来,没有再看薄秋寒了,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剩早就湿了半截的身子,仍浸在温热泉水中。
【反派厌世值,70】
施妤动了动手指,窥见这行黑字后,心中越发五味杂陈了。
薄秋寒的厌世值,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升高。而她,作为痴恋褚怀瑾的未婚妻子,此时应当羞恼……恨不得去死才对,可……
正在她踟蹰间,薄秋寒悄无声息,离她更近了。
方才挨了一掌,仍没有动静的人,此时挨到她耳根子处,一股缠绵之意:“夜冷了,我帮姑娘暖暖……姑娘今日来找兄长,可是有要事?说出来,说不定在下也成。”
“毕竟在下与兄长,同为双生子。您说是吧?”
无边的夜色里,青年郎君言语蛊惑,他环抱着怀中身量娇小的女郎,两人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刹那暧昧油然而生。
施妤抬头,落入薄秋寒刻意做出引诱之态的艳色里。
这人……生得实在太好,即使前一刻,已经决意按照原来的剧本,继续演下去,她还是会冷不丁被这人流露的艳色惊到。
他今日一身褚怀瑾常日的打扮,可举手投足间跟往日夜里的他,更放得开几分。
若说在黑衣的她面前,他是羞涩的、乖巧的,带有一点对武力的臣服。
那此刻的他,就是肆意的、放纵的,甚至刻意带着一股糜烂的艳意。
施妤假意推了他一把,没推动,面上适时流露屈辱。
“三公子自重。刚刚……是我不对,将您错认成了褚郎君。可您……何故戏弄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
“您明知道……我心里爱慕之人,就只是褚郎君而已。”
话毕,她眼眶通红,泪珠哗啦一下从眼眶里滚了出来,粘在濡湿的睫羽上将错落未落。
“好,好一副佳偶情深……”
良久,薄秋寒没接话,男声再出现时,一股冷讽意味。
“如若真是兄长在这,怕就是今夜之事,让人知了去,也只是一句情深,就可盖了过去。可在下不想这样。在下天生是个坏胚子,就想做些行不正名不顺的事。”
“我很好奇,若在下在兄长洞房那日,换上兄长衣物,姑娘不会……还是如今夜这般,辨不了自己的夫君究竟是谁吧?”
薄秋寒嘴角的讽意简直要拉满了。
施妤反射性抬手,又想去扇他,这次,却被他压在身下,力气卸得干干净净。
“好姑娘……既认错了人,何不将错就错?”
男子掐住她的腰,俯身去含她眼尾的泪痕。
“呜呜……”
池子里纠缠在一起的的人影,像是两条交尾的鱼。噗通好一通水花过后,女郎从水下冒出,落荒而逃。
施妤连鞋都来不及穿,她浑身湿漉漉的,连发髻也湿的彻底,鬓发凌乱散在脸上。
仓促间,只来得及捡起地上衣物逃跑。
那模样,好似一只惊惶的鹿。
薄秋寒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仍在原地的人,身上一股孤寂之意。
“跑,快跑。”
绿漪正冷得跺脚,擦着手心,探头往外瞧,就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步子声传来。
她转过头,见施妤赤着足,浑身湿漉漉,手上抱着斗篷、缎袄,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一见她,施妤眼神一亮,绿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扯住了,怀里塞满衣物。
“哎,灯笼——”
“不要了。”
施妤扯住她的手,两人狂奔起来。灯笼摔在一边,无人去捡,就这般,两人消失在落满微霜的丛花深处。
月光薄薄一层清辉,洒在青石小径上。
一身青衫的青年郎君,身量高大,胳膊间担着一件白狐大氅,另一手打着灯笼,整个人步履有条不紊。
心口处的酸涩、妒忌,种种复杂情绪,如同岩浆烈焰,还在咕噜往外涌。
褚怀瑾眉目如霜,在分岔口处停了下来。
面前有两条道,一条是去往原先住的院子,另一条……褚怀瑾的清冷的眉眼,落在隔了百丈的半山腰的暖泉居处。
暗色中,往日去惯了的暖泉居,如同隐匿的巨怪,要将他吞噬。
阿弟……现在哪呢?
褚怀瑾眼前浮现施妤那张柔弱又可怜的脸,少女怯生生隔着三两步扯住他衣摆的模样,仿佛犹在跟前。
薄秋寒借着玩笑之意,说要他把施妤让给他。
那……他步子一转,人往暖泉居走去。
山石小径,郎君步子不紧不慢,一股从容淡定。
暖泉居。
听到耳侧脚步声走近,正阖目一身冷寂的青年郎君,双目倏尔一亮,如同一副水墨美人图,突然活起来一般,他眉目生动,眼角跟开了花一样。
“姑娘是想清楚了不成?”他转过身去,却只见一同样身着青衫,跟他长得几乎别无二致的青年,慢慢走了进来。
一双凤目透亮全是关切的温清。
“是兄长啊……”
抬起的上半身,慢慢坐了回去。他垂首,雀跃如雾气散去,他也像先前施妤一样,不去瞧褚怀瑾了。
褚怀瑾缓缓环顾四周,没有放过这里任何的异样。
他面前,一双青绿缎面的女子绣鞋,慌忙扔在一旁,款式瞧上去很眼熟。
当着薄秋寒的面,褚怀瑾俯身,往日持笔拿书的白皙手指,将绣鞋捡起。
见状,薄秋寒眉眼一冷,浑身的淡然一下也保持不住了:“兄长自称君子,岂不知男女有别?现如今将女子贴身私物拿在手里,怕是不妥吧?”
他说着,声音越发冷厉低沉,一双眸死死盯着褚怀瑾。
褚怀瑾淡淡瞥了一眼薄秋寒,没有着急回答。
他眼前浮现和施妤初见那日,施妤一脸难为情缩脚,试图用裙摆遮掩因在雪地行走泥泞不堪的绣鞋。
“夜深,你早些回去歇息。”
褚怀瑾将绣鞋往怀里揣去,没再瞧薄秋寒。
他的姿态,太云淡风轻,太轻飘飘了,像就算施妤在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不计较,依旧用温和宽广的胸怀呵护她。
这就是褚家美玉,京都君子之风的代表。
一股怒意从心底,无端火冒三丈,薄秋寒面上的笑意凝滞了,甚至,连往日应对褚家人,那丁点虚薄的应和也没有了。
他眸中,全是阴狠嫉妒,如艳鬼般浓艳的五官,扭曲不堪,浑身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让人打眼望去胆战心惊。
“兄长不问,这刚发生了甚?就这么走了?”
“兄长……还真是大度啊!若真这般大度,就将嫂嫂让了我吧。反正婚约只是施府和褚家,没说和褚家第几子。”
“我对施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兄长夺了我二十余年的正常人生,我不与兄长计较。那兄长……就当可怜可怜我,把未来嫂嫂让了我吧。”
“你我同为双生子,你成,我也成的。”
隔着几丈,两个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郎君,遥遥相望。褚怀瑾将绣鞋包好,放在袖中后,这才打眼,细细去瞧薄秋寒。
他面前的阿弟,穿的是他的衣物,往日散落的黑发,也用一根簪子簪了起来。那簪子,是他落在院子里的,那发髻的样式,也是往日他惯用的。
不怪施姑娘……是自己,让她受了委屈啊。
褚怀瑾一定,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又瞧了一眼薄秋寒,将手中的白狐大氅放至一旁,就缓缓往外走了。行走间,来去无痕。
恨……好恨!
从来没有这么恨!
薄秋寒眉眼一股暴戾,他恨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恨得身子都在发抖,恨不得将这所有一切都毁灭。
恨不得吃掉消失那人的肉,喝他的血。世上……怎会有他这么一个坏胚子。
男子冷冷笑着,笑着笑着,殷红的血从他坐下处缓缓往下冒,由浓转淡。
咕噜咕噜,男子一动不动,池里的水,却红了大半。
唉……
【危险预警!危险预警!危险预警!】
【反派厌世值,99!】
【小世界毁灭警告!】
施妤刚回到落脚处,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听得耳旁提示音接二连三轰炸。
她深深吸了口气,神情严肃:“绿漪,有件事要嘱咐你。”
绿漪正在清点收拾施妤带回来的衣物,闻言一怔:“何事?”
“你帮我在外边守一下夜,今日辛苦你,不管发生何事,您都要知道,我俩从始至终,都未出这个屋子。我一直在屋子里睡着。”
“明白了么?”
绿漪被施妤难得的严肃震住,闻言,跟着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现在用不着你了。记住,不管发生何等动静,我都在屋子里。”
“嗯!”
绿漪亦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待绿漪拖了个软垫,坐到外次间门口。施妤这才换上夜行衣,一身惯用装扮催动身法,飞速向暖泉居飞去。
池子里,已经满池潮红了。
施妤刚到,就见薄秋寒如一个艳鬼,虚虚飘在池面上。他的左手、大腿,凡是肉眼可见露在外边的肌肤,全是一道道血痕。
如同一个精致人偶,皮肉开绽,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