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盛景之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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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程府一阵风刮起卷起落在地上的竹叶亦吹来了一个丫鬟。“客人这边请，我家主人正在等你们。”说完走向宅邸深处。三人紧追步伐，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十分寂静好像整个府中只剩他们几人。
天渐渐黑下来终于来到屋舍前。嘎吱——门被推开“客人请。”丫鬟做出向前的手势。屋内仅有一盏灯点着。昏黄的灯映照着坐在椅子上的人。看上去貌似是一个雍荣华贵的妇人。妇人从容的声音传出“几位先坐”对着丫鬟说“小青去沏几杯茶。”
很快丫鬟端上清香四溢的茶。几人坐在厅堂之中。“夫人，您对百姓失踪这整件事有什么了解吗。”郝楠发问
妇人脸色忽变“我没有了解过这件事，但我认为这肯定是西蜀那群恶心东西做的。他们那边最擅长的不就是拐卖人口，前几日我派人去西蜀查探结果不仅什么都没有查到反而我派去的人还消失不见。”儒雅的妇人揉揉眉心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既是为了探查百姓失踪之谜，那便请前往西蜀吧。”随后她招了招手不知存在何处的暗卫出现，剑刃出鞘。映照窗外的月光，白光显出郝楠此刻无言的面色。
“杀”郝楠吐出字眼刀剑相撞声不绝于耳。不下一盏茶的功夫暗卫纷纷倒地。郝楠看着茶碗中飘立的茶叶“我们是客人，哪有赶客人走的道理程夫人真是一点礼节都不遵守。”随后站起身缓慢踱步至妇人面前“程夫人你确定不告诉我真相吗。”红色瞳孔盯着她仿佛在噬咬猎物。
下一刻妇人口吐鲜血倒地。宅邸外灯火通明“大胆郝楠竟敢谋害知州夫人还不速速伏法。”官府中人持刀对着三人“郝兄，我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对待我母亲。”程安抖着声音质问。
郝楠没有回答，几人就这样被关进狱中。“阿楠你果然是爱我的，为了和我独处你不惜入狱。”铭籽泪眼汪汪地望向郝楠。
“白痴，无由还在这里。”郝楠本来就因为进狱这件事头痛不已，铭籽还这样招惹他，当下直接一脚踹向铭籽。铭籽伸手接住“可是你当时一定很相信我能把他们杀死的吧”郝楠看着眼前这个高他一个头的男人没话讲了，确实这个男人很有实力自己也相信着他。稍一用力脚便收回，走向无由。
“无由，你将这封信送予程安。这狱中有我的人你随他出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信再回来。”说完郝楠敲击墙壁四声，一狱卒打开牢门，无由领信而去。
“阿楠你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来，难不成真的想跟我度过二人世界。”郝楠颇有耐心地解答说“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任务不是更有挑战性吗，说不定下一秒你就死了，亦或者下一秒国家就灭亡了，这些事还是亲眼目睹更刺激。”
“阿楠，我好感动，你这么相信我，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走上分岔路，我要和你一直走在一条路上。对了，阿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救过我吗？”忽然间的发问让郝楠觉得一阵莫名“我什么时候救了你”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小时候父亲严格管教我除了练武以外的事什么都不能做，他不允许我有情感，不许我哭泣，不许我欢喜。他说将士一旦上了战场便要将情感抛至脑后。但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他，我不是人吗？为什么要把我的情感剥夺。可我不会问出口永远不会。
直到十岁那年，我在房中练剑时窗外冷风刮进房内，风好大，我好冷但风毫不留情的将我唯一感到温暖的烛火吹灭。所有烛火尽灭，仅仅剩下一盏在后面躲着冷风的摇摇晃摇的火苗。那盏火苗不知怎的就这样在我心中越烧越旺。
挑剑挽落烛，风起一梦着。火舌噬衣我，我心亦情无。那一刻，我想放弃一切迎接死亡，什么承武将军之子，什么少年将军我通通不想要。我想要的只是我。这一刻我忽然好害怕，我害怕自己的情感，也害怕死亡，更害怕未知。
直到你一桶水泼来，泼灭我身上的火。自那之后我便知道我活过来了，临死前的惧怕以及兴奋让我感受到原来做人有那么多的情感，我好开心我还活着，我还可以享受那么多我没体验过的情感。
阿楠，谢谢你让我活下去。我将在你身上走完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很短只能有你。我不奢求你的路途中有我，只求你平安走完一生。”郝楠听了这话也陷入回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任何计划，只是按照自己的情感做事。他喜欢看大人做事，他喜欢观察花在雨中摇摆，他喜欢听树叶沙沙响。他最喜欢的便是雨天。他讨厌下雪，一旦下雪他哪里都不能去。在他最讨厌的那天却做了这辈子最高兴的决定。
他救下了一个少年。在他眼里生命没有贵重之分，他只知道自己还没体验完的人生别人要先他一步结束。那对别人似乎很不公平所以他救下少年，阻止他结束这一切。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自私的不得了，竟然只是因为不愿他人走在自己前面就那样随便的挽救一条生命。
“我救你并非有意，现在想想那时候我们都太自私。我们都不珍重生命，但竟然就这样一直苟活世间。抱歉，这是我的错。”郝楠眼中真挚的情愫让铭籽回到过去。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阿楠。铭籽把郝楠的手轻轻握起“阿楠，我不曾怪过你。可以请你不要再怪自己了吗。你没错。我爱你。错了也爱。”
郝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景，慌张的只想逃避。内心的声音跟他说：没关系的，逃避也是解决方法，不想接受逃掉就好了。于是他再一次逃开铭籽抓住的手。铭籽落寞的看着抽回的手。
此时无由带着回信交给郝楠：郝兄，既然你已知道一切，明日码头见。夜晚郝楠从监狱逃出，三人在客栈中睡了一晚。第二天慢悠悠前往码头
“安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选择我来做这个任务。你明明知道我母亲是西蜀之人。我与西蜀之人相交密切深知不可能是他们所为。那么最后的可能只有一个，想让这么多百姓消失不见并且还不留痕迹，只能是你们程府所做。”郝楠看着程安。程安丝毫不慌张。
“郝楠，我果然没看错人。不过你还是差一步。”跟程夫人一样的方式程安口吐鲜血倒地。郝楠心下一紧，码头停泊的船晃晃悠悠的站在水面上。两盏灯笼似眼睛般发出幽幽的红光等待他们进入。
后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追击声。三人看着眼前的船深知得走这一趟了。陆续进入船舱后，无由斩断系泊榄随后船渐渐漂远。
船内漆黑一片郝楠望向船尾黑荡荡的海水，不知何时停歇这令人厌倦的一切。
天执构内范遇笺看着玉简上所写:郝楠，铭籽，无名坐船前往东洲。天命改变了，范遇笺心中这么想着忽而眼中出现浅淡的绿
“师傅，今天我做了米酿你快来尝尝。”说罢少女将碗递向范遇笺。他配合的闻了闻米酿的味道，不觉间夏天的气味四散开来。本就是暮春时节树上的枝条也抽桠飞长。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安，太好了，现在你还在我身边我们还能这样继续扮演师徒。
看着那碗米酿最终还是拒绝了“连霄，我不喝，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说罢摆了摆手转身走去。
连霄知道师傅酒量不好，可她就是希望师傅能喝下她给的酒，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有着很深的羁绊。
米酿最后被连霄一个人喝完了，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范遇笺门外，她小心翼翼的贴近生怕吵醒他。最后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她想着时间就要到了，我要不要和师傅道别呢。
不知是酒气上头还是气师傅不喝她的米酿。连霄心里烦闷的想着:我数到十三颗星星后如果师傅还不开门那我就直接走了，再也不要理他了。
一 二三 ……十二十三门应声而开，“时间到了我为你践行。”连霄听了这话只觉好笑，她的师傅竟然一夜未睡只为和她告别。
“师傅，如果我今天没来你门前，你到哪里为我践行呢？”连霄问出来这个问题也没希望他会回答
“你会来，我在三天前就算到了。”她忘了，她师傅的卜算能力是那么的厉害，有什么是他算不到的呢。
“师傅，那我先走了，我们之后有缘再见，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喝我酿的酒啊”说罢踏月而去
范遇笺望着连霄的背影点了点头会颇为遗憾的说“我算不透的是你。”轻声落下这一句范遇笺向着天象台走去。
东洲距离实在是远，但连霄从小不知被师傅逼着学了多少的轻功多少的武学，恰恰她的体质又很好这些武学她照搬不误仅仅只是一夜便到了郝楠他们一行人所住茶舍。
天才蒙蒙亮，连霄累了一个晚上现在只想躺下好好休息，点了间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睡醒已经日薄西山了。这还不是她自己睡醒了，是被吵醒的。
“管不住自己就给我滚出去，别这边摸摸那边摸摸，管不好爪子小心把你两只手都剁了。”然后就听到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连霄被吵醒很不爽也破门而出“吵什么吵，这是在扰民知不知道啊。”
看向地面她陷入了沉默，铭籽只剩一条亵衣裤被丢了出来。
“看不出来啊，郝少爷这是金屋藏娇啊，我本以为你是个孱弱之人，原来郝少爷私下玩的花样这么多虽说已经傍晚，但毕竟还是白天，郝少爷还是节制一些好。”随后露出温良的笑容
“哦？我竟然不知道，原来连霄姑娘也那么能言善辩，我原以为只有范先生巧舌如簧，现在看来你们真是一对亲师徒。我们近日来到东洲水土不服没有一天是睡的好的，眼见快走了才准备好好休整一天 ”郝楠回以一笑，随后对无由说，把他拖进来。“啊啊啊啊！阿楠你要干什么，虽然我是你的人，但你也不要这么暴力啊啊啊啊！”门被无由重新安转好。
连霄：……
随后三人推门而出，“走吧，连霄姑娘，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你们，而不是来杀你们的？”
“想杀我们你不知道有多少机会，现在还能这么凑巧的碰到一起，那不就说明，你是在等我们。”郝楠笑着解答说
几人走到码头乘一艘船前往西蜀，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的命的。郝楠这么想着上了船。
船还没游几尺路，就有等不及的人了。那人从水中冲出，水花溅上船每个人都准备好开打的时候。他却跪在船板上。在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他们来东洲那天带几人去程安家里的死侍吗。
疑惑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他说
“贵客请允许我替主人传达命令”
郝兄，我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不该浪费在现在的天执构里，所以请原谅我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诉你们一个巨大的计划。这个计划是以我们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性命为代价的。那就是，当今天子想要成为真正的天命之人，他想得到张仙人的□□复活祂成为祂。
其实百姓失踪，不是最近发生的了，大概两年前，皇宫中派遣一堆死士来东洲，他们的到来是我们这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杀戮场面，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样保护好我们的百姓，只是一味的恳求下旨的宫女高抬贵手，让我们见见掌权者。一开始皇宫众人根本不把我们看在眼里，直到我们家的老管家死去，他跟随我们有五十年了，为了程府为了东洲百姓，他知道这个代价是巨大的，是只有死亡才能和天子见一面。王管家曾经在当今圣上还不是太子的时候跟随长大的。这一死终于撞开了皇宫的大门
我们一家人都匍匐在地上，恳求天子能高抬贵手，可是天子却说，他们能为了天命而死是他们是荣幸。
？荣幸，荣幸是什么，荣幸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家人尽数死去吗？我不知道，我想要抬头看看天命长成什么样子，可是没办法，我抬不起头来，我好像明白天命是什么了，所谓天命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用生命拼凑出来的沉重无比的命吗？
原来这样就是天命，如果这是天命的话，我违抗不了，我没有办法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生命为了区区天命而消失。
这本来就是病句，这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如此的重要，这些命却要被他们拿去赋予价值，天命，真是珍贵啊。我抬不起头，我被那么沉重的天命压的也不知道生命是什么了。
直到那天父亲也死了，他跟我们说自己走在街上看着百姓浑浑噩噩，疯疯癫癫他真的很想问问自己配得上这个知州之位吗？于是他喝下毒酒自尽了。随后我们在他房内发现了一封密函。
上面写的内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东洲知州速速交出百姓性命来证明吾乃天之子，吾乃天命，如若不交出百姓的性命，尔等诛九族。如若将此事告知他人，东洲将不复存在。
父亲他一直在选择，他最后选择了我们这些家人，所以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的命难道大于天命了吗，不我想不是的，父亲他选择了最烂的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必须死的路。
只有这一条路，怎么选都是死…
所以即使觉得抱歉还是想对你们说出来，这个国家现在已经变得不适合百姓了，如果可以我希望郝兄你是推翻这个国家的人，郝兄你跟我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你胸怀大志一定能让百姓不在贫苦。
我知道郝兄你母亲是西蜀中人，希望郝兄能够集西蜀之力攻打京都还百姓一个清明的未来。
那人读完这些内容，整理情绪说道“主子让我从今往后跟随你们，誓死保卫你们，我无法违抗，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主子。”
“嗯，我知道了，你起来吧，你原来主子已经尽力了，最后这样其实谁都没办法，如果有错可能是天错了吧”郝楠望着天，对着无人处行了一礼
”铭籽，如果我说天错了，你还要跟着我走这一趟吗？”郝楠看着铭籽认真问着
“当然了，就算你要把这天捅出个窟窿来，我也愿意陪你一起。”铭籽回应了他眼中的认真。
“好，我们前往京都”正当无由准备继续划船时郝楠制止了他”无由，我私下查过你的来历，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这件事很严重，参与人会死的，我不希望你这样死去，你还是个没有喜欢东西的傻子一个。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守卫了你是真正的人，你的命也是重要的。”无由想要拒绝却被打晕了过去。
“念筱，你把他送回仁人国，保护他让他登上王位后来协助我，知道了吗”郝楠知道无由是仁人国皇子，与其让他参与其他国家内斗还不如让他回家把自己国家搅个天翻地覆。
“念筱领命。”他肩扛着无由踏于水面向着仁人国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盛景之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