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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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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的叶子黄了又绿，御膳房里的人来了又去，三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又到了御膳房进新人的季节。
高米儿受张嬷嬷所托，帮忙调教刚刚入宫的宫女，教她们御膳房内的规矩。
新入宫的小宫女排成整齐的两列，脸上满是青涩稚嫩，走到哪里都紧紧地跟着。
高米儿看着这些八九岁大的小姑娘，她们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期待与憧憬，像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让她想起了刚刚入宫的自己和青果，讲解起来越发细致起来。
“御膳房内的规矩就是这些，你们都要处处小心，更要相互监督提醒。否则触犯了宫规，嬷嬷的鞭子可是不饶人的！”
“是，奴婢谨记。”
小宫女们齐声答应。
“现在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尽管问吧。”
“高姑姑，您能告诉我如何学厨才能像您一样，学得又快又好？”
有小宫女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问道。
“要多琢磨，也到多去问，不要害怕畏手畏脚。平日也要多加练习，日日都不可懈怠。”
高米儿笑着说。
小宫女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自从他们入宫之后，都听说过高米儿的故事。
有史以来，御膳房最年轻的主厨。
被康安眉大师傅钦点，今年才刚刚十九岁，就能够参与御膳的烹调。
是他们奋斗的目标，也是心中的偶像……
“高姑姑，什么才是天下最好的味道呢？是甜的，还是肉香味！”
年纪最小的宫女一派天真。
“追求天下最好的味道是御膳房的职责，它并不是一种单一的味道，而是一种厨艺的境界……如果你喜欢甜的话，甜也分很多种。蔗糖与蜂蜜的味道就皆然不同，如何调配这些甜味，达到极致，就是你要探寻一生的过程了。”
“喔。”
小宫女们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若有所思。
“好了，时间不早了，去用膳吧。”
“是。”
树影闪动，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然在那里等候。
看着小宫女们井然有序的离开，高米儿也加快了脚步。
少女步伐轻快，裙摆翻出灵动的弧度。她今年十九，个子高挑，头发乌黑，脸上微微有些肉，浑身上下透露着健康的美感。宫中美人众多，她并不是容貌精致的绝色，但那独有的蓬勃生命力形成的气质，依旧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这个曾经在宫中毫不起眼小丫头，凭借着自己的厨艺，已不容人轻易忽视。
如今，宫女太监见到她，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高姑姑。
“怎么突然来了？”她惊喜的看着站在树下的少年。
树影婆娑，少年站在树影下，面若冠玉，眉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儿。
丑奴伸手拂去头顶上不小心沾上的绿叶，语气中带着懊恼：“春天就是这点不好，一不小心掉了一脑袋的叶子。”
“你凑草丛里那么近干嘛，躲躲藏藏的，又没有人撵你走？”
“想要隔着空窗，好让姐姐看到我，早点出来嘛。”
“少贫嘴。”
高米儿笑骂道。踮起脚尖，帮助丑奴将头顶上那片格外难缠的叶子摘下来。
丑奴也配合着微微弯腰低头。
短短的三年内，丑奴的个子长得飞快，从原本的才到高米儿眉心，如今已经比高米儿高半个脑袋了。
这样的个头，要比宫中的一些侍卫都高了。
两个人之间也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体型差，如今丑奴宽阔的肩膀与个头都已经接近了一个成年男性。但他还是像小的时候一样依赖着高米儿。
“巴巴得跑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看我？”高米儿打趣道。
“当然不是，今日我新得了本有趣的书，所以送来给姐姐瞧瞧。”丑奴从怀里取出一个手抄本来，递给高米儿。
“又弄到新书了！太棒了。”高米儿大喜过望。
丑奴的日子要比小时候过得好了许多。
不仅不再被欺负，还靠着自己会识字靠着替人写信赚了不少钱。
又在高米儿的帮助下，走通了掖庭的门路，曾经难于登天的食谱，如今是不是就能弄到一两本。
高米儿对这些书很感兴趣，除了食谱，她也看一些游记之类的闲书。
借助这些记录见闻的书她就能够知道，那里的人吃什么东西，种植什么样的作物，用什么样的方式获得食物……
每当这时，她好像也能够飞跃皇宫的重重宫墙，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昨日因为一道酱焖小肚，崔乐师傅和王福贵师傅又大动干戈了一场，李嵩师傅继续火上浇油，到处挑拨。康师傅有心和稀泥却一张口就被他们驳回来，那场面，真是难看。”
高米儿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嫌弃。
小的时候感觉长大后成为主厨后千好万好，可等到真的长大了见到了御膳房中那些永无止境的内斗，心中只觉得厌烦。
“崔家和王家都是名厨世家，他们两家的矛盾不可调和。相互制衡，但也都不会闹大，毕竟半斤八两，谁也不能真的把谁给消灭了。”丑奴条理清楚的分析起来。
“康师傅是没有根基，全凭本事立身的，年纪又最轻，还是女子。难免被蠢人轻看些。李嵩师傅的背景来自后宫，他原先是贵妃家的家奴，后来才进了宫。他背景最硬，谁都不想跟他碰一碰。”
“那他每天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是为什么啊？”
丑奴清咳了两下。
“可能只是嘴贱吧。”
高米儿被逗得噗嗤一笑。“最近的书读的怎么样了？明年你就到能去枢密院的年纪了，我给你想想办法，塞点银钱试一试。”
宫中太监有粗通文墨者，可入枢密院做些抄送的活计，好这样的活儿总归轻巧舒服些。
“日日都读书，并无懈怠。论语大学中庸都已经烂熟了，最近还在看战国策……”
听着丑奴详详细细的说他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高米儿频频点头。经历过十四岁那年的绝望之后，丑奴迅速的振作了起来。
高米儿看着丑奴出了神。十七岁的少年人风华正茂，普通的黑色宫服也穿得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意味，暗红色的腰带掐出少年人劲瘦的腰肢。谈笑间，丹凤眼中带着清澈的笑意。
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她的弟弟会识字又长得好看，以后一定会有大前途的。
“……御膳房内明争暗斗尚且层出不穷，枢密院更不会是安生之地。不如老老实实代人写信攒点银钱。”或许因为小时候受过欺压，丑奴对这些宫中倾轧之事看得很开，也很厌烦。
“等以后我们出宫了就去京城开一家小小的食肆安生度日。你通文墨，我有手艺，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高米儿用力拍了拍丑奴的肩膀，畅想两个人美好的未来。
“姐姐开的食肆，生意一定会很好的。到时候我给姐姐当跑堂，报酬就是每天一日三餐就够了。”丑奴顺着高米儿的话往下说，那美好的幻想就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那样平静祥和的日子实在让人心驰神往。
“姐姐好久没来启辰殿了……”
丑奴突然说道，他的目光像是被遗弃的幼犬一般。
高米儿瞬间心虚起来，最近忙于开发新菜式确实许久没去找他了。算算日子，竟然有一个月了，怪不得丑奴今天自己找上门来。
“初三，我初三那日不当值，到时候去找你好不好，给你带你爱吃的蜜饯。”
……
还没进屋，青果就迎了上来。
她长得个子娇小，脸色红润，配上一张小圆脸，看起来俏丽得很。
“嘿嘿，怎么回来这么玩，在外面干什么呢？我可是听人说，你和一个俊俏的少年在外面站着呢？”青果双手叉腰，开始审问起高米儿来。
“瞎说什么呢！那是丑奴，你知道的。”
宫规森严，但人毕竟不是冷冰冰的木头，七情六欲在所难免。宫中对食之事都隐藏在水波之下，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青果大失所望，撇了撇嘴。
“切，我还以为厨疯子开窍了呢？难得我还兴奋了一下。”
“呀，臭丫头，再胡言乱语我就踢爆你的屁股。”
两个人笑嘻嘻的闹成一团，青果一边躲一边笑：“要是长成丑奴那样，是个太监我也心甘情愿！”
“你今天是真的不想活了——”
高米儿佯装愤怒，提起裙摆追着青果跑，两个人绕着屋子里的小方桌，追赶起来。
青果个矮腿短，没跑几步就被高米儿抓住。
两个人掐成一团，像是重新变成了两个小孩，胡闹起来。
互相挠痒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同滚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笑坏了，笑坏了……笑得我肋骨疼……”
青果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说。
“肋骨疼，那就取出来剁开做成红烧小排吃吧！”
“厨疯子，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我才没疯，我这叫专业……”
二人躺在床上也不忘斗嘴，青果猛地一翻身，高米儿以为她还要再战，赶紧缩成一团防御起来。
“我不挠你痒痒了，我跟你说真的。”青果的眼睛又黑又亮，她认真地说：“要不你给我当嫂子吧！”
“啊？”
这又是闹哪出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