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仙人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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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风中，面面相觑。
荀知颐率先打破了沉寂：“你倒是说，要找些什么。”
尤岑生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胡乱地抹至脑后，有些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边缘破破烂烂的纸，递到二人面前。
这破烂纸上画着一只玉佩，细节处理得非常精细，简直像是真正的实物摆在面前。
“帮我寻这玉佩，我记得它应当是遗落在了……伏氏镇？你们去找一人，应当是叫……伏香，对，去寻她。”
“伏氏镇，那是什么地方？”陵南皱了皱眉头，他走过许多地方，唯有这个镇名，闻所未闻。
尤岑生见他神情不似装的，便冲二人神秘地招招手：“跟我来，我送你们去。”
他转身，朝着一旁有人高的草堆里走去。这处荒郊野岭，平时没什么人来，野草自然无人打理，长得又乱又杂，纵使高大的男子闯入也会看不见踪影。若是想经过，需得硬生生踏断草梗，开出一条新路来。
“你有这功夫，自己去不就行了吗？”荀知颐一头雾水，这分明是一件多此一举的事情。
“诶，我见你二人有缘，才将此事派给你们的，一般人我还不会给他。”
荀知颐双手抱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不是？”
“言重了，感谢倒不必。”尤岑生哈哈一笑，一点没听出对方话里的讥讽，“只是我见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他说着，一下面色变得凝重，认真地看向荀知颐。
荀知颐：“……”
这不是道士的老套路么。
“这样，我这有一张护身符，只需一两银子，便可保你周全，如何？”
荀知颐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臭道士还真会对人下菜碟，方才对他师尊可不是这副模样。遂放弃理会这位有些精神病的道士，放缓了脚步等着自己的师尊跟上来。
陵南还在琢磨着刚刚尤岑生的话，脚步慢了不少，落下点距离。
“我这是友情价，还看不上么？”尤岑生口中念念叨叨，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自顾自地哼起山歌来。
“若似山间鸟，自由就来了……”
一声高过一声，唱得很是痛快。
“莫劝我归去，布衣自来里。”
“师尊，这人不是个疯子吧。”荀知颐怀里抱着陵南的胳膊，一甩一甩的。
陵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下被打断思绪，顿了一会儿才看向对方，轻笑一声：“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荀知颐故意拉长了语调，“这道士是个疯子吧……”
“就是疯子，我们也上了他的船了，你说怎么办？”
荀知颐撇撇嘴：“师尊在想些什么呢？注意力一点都没放在我的身上。”
“没什么，一些往事罢了。”陵南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毕竟是天机嘛，总得多揣测一下不是？”
“什么天机能将师尊勾得魂都没了？”
陵南闷声道：“我不是在想吗？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想么？”
荀知颐：“……我以为……那你这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闭嘴，天机不可泄露。”
荀知颐老老实实地闭了嘴，悻悻地跟着，不再言语。
陵南失笑，他现在精神头好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那条红绳起了作用。浑身轻快，使他生出自己现在能一打五的错觉。
尤岑生一首歌唱完，也到了地方。他站在一棵大树旁，等着后头走得稍微慢了些的人。
“还不着急？不是说我是骗子吗？”他嚷着，“现在要证明我自己了，怎么拖上时间了？”
“这草里全是泥，走起来费劲。”荀知颐道，“你忍忍不行么？”
他拉着陵南，两人总算在树前站定。
这棵树很大，仿佛只要这一棵，便能遮天蔽日。枝干宽大，上头的叶子一簇一簇地覆盖着，看上去很是雄伟。树干中间则凿出一个大洞，黑黢黢的，看不清里头有些什么。
“从这里进去，就能到伏氏镇。”尤岑生说得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陵南这才又仔仔细细打量着道士一番，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尤岑生冲他微微一笑，随后将手掌摆至树洞前，说道：“二位，请吧？”
荀知颐倒是爽快，二话不说蹲下身去，先行一步。待他整个身子都消失在洞口，里头才传来他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师尊，里头没什么危险，你可以进来了。”
陵南象征性地应了一声，却不急着进去。反倒是朝着尤岑生走了几步，压低了嗓音：“你应当不只是个道士这么简单吧？”
“果然瞒不住你。”尤岑生笑了笑，笑容里却并未带上感情，看上去只是个极为敷衍，亦或是礼节性的，“但我不是说了吗？或许在未来一个特定的地点，你会知道全部的，且不急于一时。”
陵南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弯腰进了洞。
洞外的道士见二人已然进洞，大手一挥，树洞瞬间被封上，严丝合缝。而他本人，则褪去了破破烂烂的道袍，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外袍，杂乱的发丝也被老老实实地束好，插了根平平无奇的木簪。鼻头下方挂着的八撇胡自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光洁的皮肤。
尤岑生静候了一会儿，很快便消失在大树边。
“师尊？你进来了吗？”荀知颐在黑漆漆的洞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回应，不由得有些着急，扯着嗓子就开始吼，“师尊？师尊！”
洞口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声音极大，紧随而来的便是陵南的声音：“我进来了，急什么？吵吵嚷嚷，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弟子。”
荀知颐挨了骂才心安，开始摸索着往前。
这似乎是一条极为狭窄的隧道，手指触及之处十分粗糙，像是树干的质感，不时还沾上一大块的灰尘。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不会被骗了吧？”荀知颐大声嚷嚷着，非常不满。这里黑暗一片，莫名给他带来恐惧，无边无际。
“兴许马上便到了，耐心些，性子不要那么急。”陵南跟在后头，虽然自己也烦得不行，但是在自己的徒弟面前，多少还是得做个榜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人师表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通道还是如同看不见头似的，陵南感觉自己再走下去，估计命得丢在这里边。
“还没到吗？”荀知颐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倦意，“师尊，我感觉我已经走了半辈子了。”
陵南也快憋到极限，他忍了又忍，总算将心里想要骂人的念头压了下去，强颜欢笑道：“再忍忍，耐得住寂寞，总是能成功的。”
“真的吗师尊，可是你不是说，成功得选对道路吗？我们这算选对了吗？”
陵南：“……”
谁教你这么举一反三的？
“师尊？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理，还要实话告诉你吗？
不知又过了多久，通道里突然响起尤岑生慌慌张张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二位，我忘记给这通道设置目的地了，稍等稍等，马上就行。”
陵南：“？”
荀知颐：“？”
感情他俩刚刚一直在原地踏步啊？
“我去你的死道士，你耍我们呢？”
尤岑生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歉意：“没耍没耍，是我一时疏忽，二位不要在意嘛。”
“你可以靠谱一点吗？”陵南终于是发了话，虽然他也很是想骂几句脏话，但是他的师德告诉他不能做这种事。
“当然当然，劳烦二位再走一趟了。”
尤岑生的声音很快消失，与此同时，荀知颐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
突如其来的强光有些刺眼，他不适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宽大的衣袖挡着自己的视线。
他率先跳出了洞，观察了一下四周。出来的地方同样是一棵参天大树，而树干中央也同样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这树长在大街的中央，他这般堂而皇之地跳出来，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百姓的视线。
“娘，看啊，这洞里又蹦出人来了，上一回还是好久之前的事呢。”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是啊，兴许是这次花宴节的缘故，仙人都从洞里蹦出来，想要凑凑热闹呢。”
荀知颐：“……”
这死道士开个出口能不能开得隐秘一些，哪有人从大街上的树里蹦出来的。
这时一个小孩跑到他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角：“仙人哥哥，你是住在洞里吗？”
“哥哥哥哥，树洞里是什么样子的，好玩么？”
“哥哥哥哥，你在树里都吃些什么呀？吃里头的虫子吗？”
荀知颐想逃，却逃不掉。
他的师尊怎么还不出来，谁来救救他。
他心里刚这般想，下一刹那，陵南也跟着从树洞里蹦了出来。
“欸？又出来一个仙人哥哥。”
“好耶，这会一出出了两个！”
陵南：“？”
这是什么情况？
荀知颐见着他来，像是见到了棵救命稻草，立马窜到了他的身后。
“师尊，这群小孩一直缠着我问问题，太恐怖了。”
陵南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小孩子问问题有什么恐怖的？”他将脸转向那帮小孩，“你们刚刚都问了些什么问题？”
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陵南觉得自己脸有点疼，这特么是正经问题么？
他不太想应付这群小孩，迅速张开手，像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一般，上下挥动着，成功从小孩子堆中开出一条道路。
“让让，都让让啊，仙人哥哥要办事了，听话的小孩是不能妨碍哥哥办事的哟。”
小孩果然是小孩，一听这话，纷纷乖乖地让出一条道。见着没听到的同伴，还会将他拽到一旁，嘱咐道：“仙人哥哥要办事啦，我们不能阻碍到他们。”
陵南荀知颐二人总算能专心找玉佩。
“没看出来，师尊哄小孩有一手。”荀知颐打趣道。
“你刚入门派那会儿，不也是小孩。”陵南点了点他的鼻尖，“还不是我带大的？”
荀知颐一下子有些害羞，脸颊红了一片：“是吗，我都忘了……”
“死没良心的。”陵南的指节轻轻叩了叩荀知颐的脑门，“我可都还记得。”
“这样啊？”荀知颐将脸凑近陵南，坏笑道，“说明师尊还是挺在意我的？”
陵南看他，应道：“那可不，我对待弟子向来都是真心实意……你觉得我再收一个怎么样？可以减轻一点你的负担。”
“那倒不必了。”荀知颐将上扬的嘴角扯下来，“师尊有我一个就够了，只有我才能完美解决你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陵南失笑：“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仙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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