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春日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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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这天，周降醒的比以往都要早。
手机屏幕被点亮，显示的时间是四点多。
他好像脑中有一根紧绷的弦似的，兴奋得辗转难眠，睡眠都较往日浅了不少，这会子天还蒙蒙亮就睡意全无，干脆起来洗漱，捯饬一番，最后满意地拨弄了下卷好的头发，下楼找顾余去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早间新闻正在播出，只不过音量调得很低，周降差点没听见。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周降往下探了探头，顾余手里托着碗粥放在桌上，看见他来，唇边浮出点笑意。
“来吃早饭。”
和他一起生活这么久，周降饮食不规律的习惯竟被慢慢纠正了过来，连胃疼的毛病都没再犯过。
他应了一声，欢快地一溜烟跑下楼梯，撞进顾余怀里。
顾余笑着吻了吻他稍微圆润了一些的脸颊，问：“今天心情这么好？”
以往周降起床可是个大难题，还伴随着或轻或重的起床气，今天竟然这么高兴，还主动投怀送抱，真是稀奇。
“当然了，”周降夹起桌上的小笼包塞进嘴里，被四溅的汤汁烫到，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含糊道：“这可是我高中第一次参加运动会。”
顾余看着他眼底掩藏不住的光亮，凑过去讨了个吻，道：“是吗？”
“那可要好好享受。”
这是南宁一中开学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操场上飘着各色彩旗，主席台上拉起巨大的横幅，印着“南宁一中2022年度春季运动会”的字样。
今天太阳挺毒，一班和二班分到的集合区域刚好都在操场边缘的树下，挨得很紧，前面搬来两张桌子，班长需要坐在那里管理纪律。
两分钟后，两个班的人就看着那两张桌子越来越近，最后干脆并在了一起。
顾余和周降同桌限时返场，引起了场上小小的骚动，不少人看过来，捂着嘴别过头偷笑。
两人不甚在意，注视着台上的主持人，听着他宣布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第一组节目的音乐响起。
语文教学组全员出动，齐声朗诵一首赞美诗，契合运动会主题，颂扬体育精神。
“我们学校真的很喜欢搞诗朗诵。”
顾余今天异常放松，没个正形地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盯着周降，说出这句带点吐槽意味的话。
周降靠他很近，闻言垂眸看过去，笑盈盈地问他：“怎么？之前有过？”
“有啊，任何活动都有，高一开学典礼也是语文组上台，之前还办过诗朗诵比赛。”
“是吗？”周降若有所思，遗憾道：“那是我来晚了，没赶上。”
这边有来有回地调情，鹿筱灵在他们身后支起耳朵听得一清二楚，在书包里偷偷拿着手机打字，按得键盘都快冒火星子了，鱼子酱cp群里消息弹个没完，她时不时抬头观察有没有巡逻老师，冒死给小姐妹们递情报。
“小灵通。”
“诶！”
忽地被点名，鹿筱灵手一抖将没编辑完的消息发了出去，猛然抬头，跟周降对上眼。
“老师说要撰写加油稿送到广播站，你来帮帮忙呗。”
“行啊。”鹿筱灵点头，看他转过身去，刚刚的心悸才慢慢平复。
吓死了，还以为被老师逮住了呢。
有了这个由头，她干脆挪到了俩人最近的位置。
很好，连调情的眼神都能看清楚了。
光顾着和他聊天，节目都没多看，周降朝操场中央瞥了一眼，却一下子定住了，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些，顾余却已经先一步认了出来。
“池茗啊。”
他直起身子，道：“她有个独舞的节目。”
周降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昨天看过的节目单，问：“这个舞蹈和后面的啦啦队开场是接在一起的吧？”
“嗯，中间会有主持人串场。”
“这么紧？”
“对，池茗觉得这样消耗体力，会影响演出效果，想调整节目顺序，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没调成。”
“可能校方有自己的考量吧，不过就是辛苦池茗了。”周降抬起手托着腮，叹道。
“所以她一个项目都没参加。”
顾余无奈地笑笑，掏出手机想给池茗录个像，看见主席台下架着摄像机的顾鸢，动作顿了顿，将手机收了回去。
算了，找她要也是一样的。
“她短跑还不错的，能争个名次，节目顺序没调成给她气得不轻，来找我要报名表，把自己名字全划了。”
周降闻言笑出声，真不是个吃亏的主，一定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清越的水滴音响起，池茗定格的身躯缓缓灵动起来，帷帽垂着的面纱和金珠流苏遮住了脸，却更显出朦胧的美感。
周降凑近了些，问顾余：“这是什么舞？”
池茗身着的舞服明显是异域风格，身上首饰繁多，金玉珠翠缀了一身。
一个舞痴问另一个，不过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池茗这舞在全国大赛中拿过奖，得意洋洋地跟顾余炫耀了半天。
顾余小声回他：“敦煌舞。”
音乐刹时停住，而后猛然加快，鼓点密集，节奏越发紧凑。
在激越的伴奏中，池茗的手撩开了面纱，将帷帽掀起朝远处一掷。
狂风毫无预兆地袭来，将那顶帷帽吹得变了方向，卷到半空又落下，好巧不巧卡在了顾鸢的摄像机上。
镜头蒙上一层纱，恰有阳光透过，美轮美奂，像场痴梦。
顾鸢愣愣地看着她在这纱后起舞，刚才还无波无澜的心跳突然被打乱，同这音乐的鼓点一起，震颤得厉害，频率急促到失控。
默默记下这一幕，打算回去画幅画，就叫……
顾鸢不合时宜地想起个戏曲的名字来。
《游园惊梦》。
面纱揭下，池茗正看着她的镜头，巧笑嫣然，明艳妩媚，眼神跟钩子似的，让人走不动道。
说是看镜头，倒不如说是看她了。
周降看愣神了，平时池茗跟他们一起玩，表现得实在抽象，让人有时都忘了她有多全能。
夸赞的话在发愣之际从嘴里跑出来，周降怔怔地呢喃：“好厉害，跟壁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他怀疑道：“用神来形容池茗真的够吗？”
顾余“嗯”了声，算是回应前面半句，池茗的实力确实是毋庸置疑，但相处多年他和姑奶奶就只剩下了掐架，于是嘴上不饶人，很欠地补了句：“一般般吧，也就拿了个全国第一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得意都盖不住，周降侧头深深地看他一眼，道：
“池茗给你的好脸色还是太多了。”
一舞毕，池茗鞠躬做谢幕礼，下场准备啦啦队的节目。
这一次主持人待得格外久，甚至加了个校长讲话。
“诶！沈校长！”
周降拿胳膊肘戳他，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小小的兴奋。
顾余抬眸，主席台上果真是沈思泉，头发染黑了，人看着精神不少。
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沈思泉手里也没稿子，只嘱咐同学们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玩的开心，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周降伸手掏手机，偷偷录了下来，旁边的鹿筱灵瞥了眼，看见他手上的戒指，猛地瞪大了眼，又看了眼顾余手上。
我日！也有！对戒！
她翘起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下去了，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明显是偷拍视角，看得出来小灵通怕被发现手都有些抖，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静默两秒，像是解锁了某种默契成就似的，齐齐刷起了一句话。
“又幸福了哥/.”
鹿筱灵咯咯地笑，刚录完像的周降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小灵通？”
她不经大脑直接抛出一句：“又幸福了哥。”
周降：“？”
鹿筱灵后知后觉地僵住，哈哈笑着搪塞过去：“聊天，聊天发的哈哈哈……”
周降很好糊弄，还好心地提醒她别被发现，自告奋勇帮她看着来往的老师，搞得鹿筱灵颇有些负罪感，正愧疚着，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她一抬头，顾余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挑了挑眉。
鹿筱灵汗毛都立起来了，瞪了他一眼，心虚地背过身去。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顾余发来的。
“知道了？”
鹿筱灵两眼一闭，就知道顾余那边混不过去。
她试图混过去，含糊其辞地回了句：“大差不差吧。”
顾余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在群里磕的时候注意点，别告诉别人。”
鹿筱灵：“？”
不是哥们，你咋知道的？
鹿筱灵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看cp群里的人数：469。
这还只是一群。
很好，鹿筱灵无奈叹气，准是被他混进来了。
她猜对了，顾余就是在这群里，还是鹿筱灵亲自邀请入群的。
鹿筱灵现在就想把群文件里自己写的大尺度cp文全删掉，但也只是想了想。
算了，给他留着汲取灵感吧。
她回复顾余：“放心，我有数。”
鹿筱灵混迹各个圈子，同人文遍及各大平台，翻阅无数名著，善于在玻璃渣里找糖吃，爱磕离婚感很强的cp，喜欢半夜蒙着被子看be美学哭到快要窒息，因为她认为，虐得撕心裂肺，才能爱得刻骨铭心。
磕cp嘛，深谙此道的鹿筱灵不屑一笑。
真假参半更容易让人磕昏头，还辨不出关系是否属实。
思索片刻，她编辑了一条新消息发出去。
“我偷拍你俩照片，偷偷做饭写同人文，对不起我忏悔。”
对面回得飞快。
“真的？怎么感觉一点也不真诚？”
“当然是真的！”
当然不真诚了，鹿筱灵憋笑。
因为我在回味啊！笨。
她瞥了眼浑然不觉的周降，他正拿着薯片往顾余嘴里塞，顾余也顾不得纠结小灵通到底真不真诚了，凑到周降手边叼过薯片。
“咔嚓——”
鹿筱灵又拍下一张镇圈神图。
鱼子酱？拿捏。
两人之间的交锋周降毫不知情，投喂完顾余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主持人说出最后的一句词。
“让我们有请啦啦队，为这次运动会的开幕注入青春的活力，请欣赏舞蹈《Hype Boy》。”
场上爆发出热情的喊声，高中里是藏不住事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早知道今天会有这场表演。
轻盈欢快的节奏响起，队员们穿着球衣，三三两两地走近操场中央，松弛自然，不像要进行演出，倒像是好友结伴出行，还勾肩搭背地围在一起私语。
池茗和顾鸢最后进场，挽着手聊天，脸上的笑容明媚。
“One，two，three，four.”
随着歌曲开启，队员们迅速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池茗顾鸢站在队首，身上情侣款的球服很是惹眼。
池茗平日里总是散着的头发高高束起，发尾卷曲着，额前留了些刘海，也卷出微微的波浪，她穿了银色亮面的球衣，红黑两色穿插点缀，肩上还有六芒星的图案，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顾鸢被她按着化了妆，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漂亮，与池茗不同，她更接近冷艳，眼线将她本就上扬的眼尾勾勒得更明显，单眼皮显得攻击性极强，眼下点了一颗痣，衬得整个人利落干净，和池茗的情侣款球服上都带着三号的logo，只不过颜色是沉静的藏蓝。
这首歌曲风明快纯粹，是作为啦啦队开场的不二选择，因为人多，池茗费了不少心思修改走位和动作，最大程度地展现高中生的青春感。
副歌的旋律响起，队员们踩着节拍走位，每一次转身和甩手都引起观众的骚动。
宽松的球服遮住了大半的身体曲线，大家的关注点全放在了呈现出的整体效果，大部分都在赞叹编舞的精妙。
池茗昨天临时做了改动，将主舞的solo部分全都改成了原版齐舞，让大家共同配合，而非独占鳌头。
本就是谷月执意要加上的，现在她走了，东西也没必要留下。
观众里突然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随即出现哄笑声，池茗往那边瞥过去，看见了个站起来的男生，只穿了件短袖，正上下打量着她，而后撩起了自己的上衣。
哪里来的一扇猪肉。
池茗只恨自己现在不能过去扇人巴掌，在心里骂了句，借着动作不屑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顾余和周降显然是注意到了，拍摄的角度稍微转了转，将男生耍流氓的过程全记录了下来。
“一会儿给主任和他们班老师都发过去。”
顾余看着那男的依然不知收敛，在周降耳边道。
周降盯了他一会儿，骂了句：“近亲结婚的产物吧，这种人纯危害社会来的。”
顾余赞同地点头：“是这样。”
音乐如同流尽的泉水，缓缓终结，屏幕定格在池茗和顾鸢背靠在一起的画面。
设计好的ending在上空盘旋的无人机的拍摄视角下是延伸出去的六芒星，观众席尖叫不断，掌声雷动。
池茗的心情澎湃得控制不住，她跳起来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顾鸢，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了不明显的唇印。
“太棒了顾鸢！不枉我手把手教你啊呜呜呜呜呜。”
昨晚顾鸢留宿池茗家，在地下室的舞蹈房待到凌晨三点多，池茗陪着她扒动作，一点点调整，地板上全是流下来的汗渍，衣服湿得能拧出水。
最后两个人都瘫倒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歇回来。
顾鸢从没上过台，更没有演出经验，能有这个效果池茗已经是心满意足，抱着她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周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眼都瞪大了，顾余也是一顿，看向了鹿筱灵。
鹿筱灵愣住，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个有些邪魅的笑容，眼神猥琐。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拿出手机，建了个新群。
屏幕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我为Gucci举大旗。
“……”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春日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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