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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带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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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降睡了七年来最安稳踏实的一觉。
他被彻夜的欢.爱折磨得力竭,靠在顾余怀里沉沉睡去,醒来时身上黏腻的液体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主卧的床品都换了新,顾余给他套上和自己情侣款的睡衣,此刻正睡得安然,头发都乱蓬蓬的。
自己比他先醒来,倒也是件稀奇事,难道顾余这么久以来也和自己一样,鲜少有踏实的睡眠吗?
周降的手臂还环抱在他腰上,两个人像分不开的连体婴一样亲密拥着,他小心地撤出来,背对着顾余再度拱进他怀里。
“……”
顾余迷迷瞪瞪地醒了,看也没看就把人捆在自己臂弯里,窝在他后颈处蹭蹭,十分依恋似的。
“几点了?”
周降刚摸到手机,破玩意儿没电关机了,他只好去看顾余的。
屏幕一亮,屏保是一张他没见过的照片,高中时期,还是他拍,两个人贴得很近,手里捧着英语课本站在走廊昏昏欲睡。
周降怔了半天,直到顾余爬起来轻轻捏他的脸,他才回神,看了眼时间道:“一点多了。”
“那赶得上。”
顾余早有先见之明,知道今早两个人是绝对起不来的,便定了下午三点钟的高铁票。
“还睡吗?”
“不要了。”
周降摇头。
“感觉把这辈子的觉都补过来了。”
可算说句人话,顾余笑得弹他脑门,和从前一样把人拖到卫生间洗漱。
周降来得急,真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好在顾余这儿备得齐全,什么都是两人份的,只是一会儿出门的衣服……
“不行,不能再穿那一套了,太薄。”
一场秋雨一场寒,北京又降温了,顾余直接去给他扒出来一套自己的衣服,套在周降身上有些松垮,正好让沈念心疼一下,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补一补,省得回来跟着自己只能在餐厅解决。
衣柜一开周降都惊了,从头到脚,从衣服到配饰,没有东西不是按着他的喜好买的,占了这么大衣帽间的半壁江山。
事实上衣帽间里大部分是给周降购置的衣服,其中几件还是今年开春的时候买的,沈念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年纪轻轻死了老婆一样的阴暗打扮,硬是把人拽到商场里买了几件鲜亮的衣服,结果顾余回家就把那些划进了周降的衣柜里,除此之外便是看到什么好看就会按照他的尺码搞回家,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已经绝版的古着。
竹月色的麻花半拉链毛衣,怕他觉得憋闷,棕色的皮扣只拉到一半,鹅黄的小马标点缀上一抹亮色,外面套了件拿坡里黄的哈灵顿夹克,终于将周降略显苍白的脸色衬得生机勃□□来,牛仔裤是最基础的款式,只有后腰处ck的品牌标志染上点性感意味,顾余左看右看怎么样都满意,原本找了双深棕色金扣的低跟小皮鞋想给他穿,又怕路走多了会累,最终拿了鞋柜深处湖蓝色的板鞋。
周降目瞪口呆。
“顾余……”
“嗯,怎么了?”
“你把我当手办呢?”
顾余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站起身对着他扬起笑脸。
“那一定是全球仅一的限量版。”
周降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扑在他怀里蹭个没完,直到顾余携着他走到门口拉起行李箱,揉乱他的头发,很无奈地说要赶不上了,周降才有些脸红地放开手,由着他牵起自己的手出门。
外面果然是有些冷,顾余把手臂处搭着的大衣披在周降身上,自己去开了车过来。
他掐的时间很准,到高铁站刚刚好能赶上检票,周降上了车就躺倒在座位上不动了,盖着乘务员给的毯子窝起来。
屁股有点痛。
尽管顾余已经选了最舒适的商务座,可对于周降金贵又娇气的屁股来说还是有些折磨,手机一震,是林拓恰巧发来的慰问消息。
【慕斯(气头上需要哄版):痛不痛?】
周降心一惊。
什么痛不痛?他怎么知道的?
林拓正对着手机痛心疾首,旁边还蹲着个下午没课来骚扰他一起吃晚饭的梁瑞。
这才回国第一天!第一天!!
照池茗的说法,顾余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
周降还企图装傻。
【被人卖还数钱的笨蛋:什么?】
【慕斯(气头上需要哄版):装,继续装,我都知道了。】
……
【被人卖还数钱的笨蛋:有点……】
废话,针眼穿麻绳能不痛吗?
林拓一边翻白眼一边给他找出自己常用的几种消肿药膏,拍了照发过去。
【慕斯(气头上需要哄版):让他去给你买,消肿比较快。】
周降没敢说顾余肯定已经涂过了,连连应下,片刻后觉出不对来。
【被人卖还数钱的笨蛋:你怎么……】
林拓:……
察觉到揶揄打趣的意味,林拓气不打一处来。
【慕斯(已哄好版):滚啊!】
顾余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在一旁傻乐,手机里池茗的消息突突地弹出来,尽问些不着调的东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AAA五星级全垒打助攻王:爽了吗?】
【AAA五星级全垒打助攻王:舒服吗?】
【AAA五星级全垒打助攻王:体验感如何?】
这都问的什么问题,没有一个能回答,顾余回她一条:
【阿降的便宜老公:瞎打听。】
目光朝旁边一瞥差点弹起来,周降跟只小猫一样两手扒在座位边上,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极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探究地小声问了一句:
“所以……你昨晚体验感怎么样?”
“……”
顾余恨自己不贴防窥膜。
周降身上有一种对性不完全了解参透的天真,正因如此才问得肆无忌惮,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怕是能说出来更露骨的话。
顾余真是对这俩人没招了,看着四下无人便将他抱到自己膝上,一边问着“你自己不清楚?”,一边抓起他的手指假装要往里塞,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吓得周降慌忙逃窜。
“清楚了清楚了!”
顾余无奈地看他羞得满脸通红,不再逗弄,打开平板继续看池茗今早发来的文件。
快200页的PPT,记述了周降孤身一人在柏林熬过的七年。
他看得眼眶发酸,将文件保存下来,暂时退出。
顾余给池茗发了条消息。
“池茗,这几年你怎么样?”
说是今晚弄好的,可看其中的精细程度,顾余怎么会不知道,这份PPT,怕是从池茗漂泊到异乡遇见周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创建了文档。
周降姑且有池茗陪伴,可这个总是佯装坚强的便宜妹妹却独自在美国游荡,他知道池茗抑郁症状的严重程度不亚于周降,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要带给周降仅存的一点点情绪价值。
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才能暂时忘掉顾鸢带来的伤痛吗?
半晌,池茗回复了他的消息。
“就那样呗。”
“瞎打听。”
济南的风有些大,下高铁时两人被糊了一脸,顾余很久没回来过了,看着熟悉的地标心情不免有些澎湃。
当初高中时顾钧燃升职调任到上海总部,本想带着母子俩也一起走,沈念拒绝了,学籍的转变太麻烦,上海的教育模式又和济南截然不同,要是最后还需要回到这边高考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变数,加之顾余本身是个十分恋家的孩子,便留在了济南独自陪伴他。
上了大学没多久,沈念也搬去了上海,顾余留恋济南的气息,每逢长假都会回来住,父母两人时不时回来看看,只是没过多久便要返回上海,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
细细想来,济南对于他来说,似乎只剩下了炎夏与寒冬,这副秋日的景色,他倒是很少再见了。
低头给沈念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里,片刻之后就得到一个用油烟机当白噪音的语音条。
“在做饭,你带着阿降回家整理东西先。”
顾余回复收到,另一头沈念抡起铲子恨不得敲扁还在机场的顾钧燃的脑袋。
破公司事情怎么就那么多,孩子们都要回来了,他这个当家长的还没到!
遥远的上海,已经进入机舱准备关机的顾钧燃收到沈念的消息。
【爱妻:半小时之内还滚不回来我要你狗命!】
顾钧燃:“……”
这条狗命势必是保不住了,他摸出包好的红包,默默往里又塞了一张银行卡,给沈念拍了一张照片。
【不着家的死狗:(照片)】
【不着家的死狗:给阿降和小鱼带了礼物。】
沈念正盯着锅里炖得咕噜咕噜响的牛腩,手机一震,她看了一眼礼盒里金灿灿的两只镯子,做工精良克重实在,联想到最近猛涨的金价,淡然地回复了一句:
【爱妻:有心了,原谅。】
【爱妻:(摸摸狗头表情包)】
济南西站——
周降晕车的症状比之前严重许多,不肯打车回去,两个人地铁转公交,折腾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家门口。
只是顾余拿钥匙开的不是自己家的门。
“你怎么?”
看着他熟稔地开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周降手里抱着书包愣住,直到顾余将行李丢进去,回过头来对他说:
“愣什么呢?”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