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虚拟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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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没有顾余陪伴的日子会很孤单，却也没料到这么难挨。
顾余离开的那天上午满课，周降甚至没能送他去机场。
“我请假吧。”
他有些懊恼，顾余千里迢迢送他来，自己连机场都不能陪他去，这样太亏欠他，明明请个假就可以了，他看着顾余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感到愧疚，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会被允许也还是提了出来，
“不可以哦，”顾余点他的鼻尖，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做出禁止的手势，“已经缺了那么久的课了，还不好好学习只想着谈恋爱，德国不是很难毕业吗？别让我在北京空荡荡的房子里再等个七八年。”
他这样讲周降就什么撒娇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乖乖地在他怀里窝了一夜，次日起来时拦住了想要做饭的顾余，煮了两份意面当早餐，全程没敢多看顾余一眼，也不等他和自己一起走，将面条囫囵塞进嘴里就低着头出了家门。
顾余一句话也没多问。
他知道周降怕，怕太想他，舍不得他，多看他一眼就会做出退学这种惊天动地的蠢事跟他回北京。
他也一样。
一个人回国的路孤零零的，顾余眼睛都闭不上，满脑子全是周降早上出门时落寞的表情，转机的等待时间有些长，他在休息室睡着了，第二趟航班结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顾余落地就给他报平安，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手机上未读的67条消息，全部来自周降。
【老婆：登机了吗？】
【老婆：好想你……】
【老婆：水课好无聊，我要睡着了】
【老婆：睡醒了】
……
【老婆：这次真的睡醒了】
……
【老婆；图片.jpg】
【老婆：同学给的面包梆梆硬】
……
【老婆：想你想你想你】
【老婆：还没有落地吗？】
【老婆：[对方无应答]】
……
【老婆：截图.jpg】
【老婆：小鱼，我手机上这个软件是你安装的吗？】
【老婆：我靠，小鱼小鱼小鱼！】
【老婆：！！！】
最后的几条消息显示在八分钟前，顾余捏着手机笑出声。
笨死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一个电话拨过去，对面隔了五六秒才接通，周降在屏幕另一边呜呜地哭。
“你怎么能这样？都不跟我说。”
顾余把行李箱推到墙边，坐在沙发上。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周降对待很多东西都钝钝的，他不会留心身边环境中突然出现的细微变化，屋子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也看不出来，自然，在昨天夜里就被顾余偷偷安装在手机上的新软件也被忽略掉，直到刚才打开临近的app才发现不对。
周降的声音还是哽咽的，夹带着断断续续的抽泣：“我还以为是……病毒软件呢，差点卸载掉了呜——好可爱啊这是你吗？”
一个名叫“阿贝贝”的软件，桌面图标是挂在浅蓝降落伞上的小鱼，点进去就跑出来一个蹦蹦跳跳冲他打招呼的动漫小人，像是小时候会玩的汤姆猫游戏。
听着那边周降一点点发掘小惊喜发出的感叹，顾余低头笑起来。
周降曾经追问他和池家合作的项目到底是什么，他现在给出答案了。
一款陪伴疗愈型的AI互动游戏。
项目开发初期的受众群体定位是有精神心理疾病的患者，针对情绪问题治疗的版块投入最多，但顾余想增加更多趣味性，慢慢修改设计，变成了今天安装在周降手机上的样子。
“是内测版本，还要再修改一下。”
“已经很完善了呀，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不是你啊！”
顾余有些局促地抓住床头柜的桌角，不太好意思地低声回应：“是。”
阿贝贝只有针对各种性别年龄而分类的初始形象，用户使用时可以捏脸将它塑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名字、服饰、妆发，都可以进行修改，周降手机里已经成型的可爱小人，是他几经辗转找到A大美设学院的画师设计的，将自己的照片发给她做出了好几版形象的模型，最终留下了这个看上去就能融化人所有坏情绪的Q版小鱼。
“拜托了学姐才找到的人，很厉害，一开始还拒绝我了，说是不接稿，让学姐把要定制的照片发过去之后突然又同意了，还说这单免费。”
顾余想起来那次大费周章的定制过程就想笑，胸腔闷闷地震颤一下，气散出来变成含着笑的尾音。
“不过还是转钱了，学姐说基本上不会有人找她约稿，她性子比较古怪，一般不接，接了又很贵。”
“大艺术家吗？”周降平复下来，戳着屏幕里的小鱼听他发出对应的语音条，“离人有点远了。”
“可能吧。”
“这个声音也是你诶。”
“嗯，”顾余也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软件，屏幕里的卡通形象赫然是周降的样子，“采集声线训练了语音模型。”
“这个小鱼能直接跟我语音聊天！情绪分析数据也有诶……还可以联机互动？”
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地图探索邀请，周降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选择情侣模式就可以。”
“还能选这个？”
“你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设定调好了，没得选，现在是专属陪伴模式，你想要其他的可以在设置里修改。”
……
对面沉默半晌，顾余皱了下眉，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阿降？”
“……”
周降抱着手机喃喃自语：
“顾余……”
“我好喜欢你啊。”
画面里活蹦乱跳的小人已经吸引了他一上午的注意力，为了打这通电话他还特地从教室里跑出来了。
联机界面上，顾余操控的他身上是焦糖布蕾主题的洛丽塔裙子，周降气得大喊：“你又给我穿这种奇怪的衣服，游戏里也不放过吗！！”
“再叫下次带去德国。”
周降闭嘴了。
“小鱼”穿着一件牛仔背带裤，还系上了红蓝细格的苹果图案小围兜，戳一下就能听到顾余用极尽温柔缱绻的声音叫他阿降，戳其他地方都会触发不同反应，周降坏心眼地对着某个部位乱戳一气，小人蹦起来逃走了，两秒后又蹬蹬蹬地跑回来，用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耳机里是顾余无奈的声音。
“阿降，别闹。”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听得周降面红耳赤，他捂住脸，接受了顾余一直发出的邀请，四处乱瞟确定无人，小声质问：“你怎么会设置这个？”
“就知道你要拿他使坏。”
顾余哼笑两声，安慰道：“没关系，我给你做的设置更过分。”
除去手机里周降的Q版小人，电脑里还藏着跟真人一比一还原的版本，那可就是真正的内测了，谁也不能打开的成人版。
“好了不要说了……”
已经能猜到都是些什么东西，周降脸红得发烫，贴到走廊的一小片瓷砖上冰了冰温度才降下去，赶紧点开了一个地图。
两个小人挂在降落伞上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刚好落到楼顶。
“天呐。”
看到熟悉的建筑，周降被南宁一中支配的恐惧突然涌上来，在天台上乱转着跳下去，“Pia叽”一下摔扁了，顾余过去把他揪起来吹气。
小鱼扁扁的身子慢慢鼓起来，幽怨地看着他，顾余将他放下，道：“别乱跳啊，得亏是食堂，就两层楼，要是科技楼跳下去就死了。”
周降大惊失色：“还真能摔死？”
“做的时候特地设计的。”
顾余解释着：“毕竟一开始做这个游戏的初衷是为了疗愈抑郁症患者，如果在游戏里的设置不接近现实，很多用户会在使用过程中形成心理暗示，对跳楼之类的自杀行为不断模拟，但凡有一个人动了实践的心思就完了，干脆做得逼真一点，哦对了，死亡形态参考了梁瑞给的尸体图片，你要看吗？”
“滚出去。”
“好的老婆。”
周降操控着小鱼在高一教学楼里瞎窜，差点不长眼地撞上巡查的年级主任。
“啊啊！吓我一跳怎么还有npc？”
“做了一点点，只有比较熟的几个人。”
顾余截了张数据库的图给他看，周降分屏出去瞥了一眼，奇道：“池茗这个也太好看了吧？你是不是偏心！”
“不是我啊，”顾余冤枉，退出去给他转发自己和学姐的聊天记录。
“画师画得比较精细吧？池茗那张照片我感觉她出了八万张图给我们看。”
“你连人家画师微信都没加啊，沟通真是曲折。”
“她不加我有什么办法……”
“闭嘴，带我去医务室，不认路。”
“好。”
蹲在走廊里玩到下课他都没把所有地图走个遍，也不知道课上提问到他没有，周降简直对这个小鱼爱不释手，中午吃饭都要支在一边看着，点击量累积到一定程度还会随机触发顾余录的一些唱歌小片段。
“我对这个小鱼的感情很复杂。”
周降在电话里有点羞耻地说：
“他更像我们两个的小孩。”
“嗯？”
“提醒我了。”
顾余莫名有种被点醒的的感觉。
“我研究一下做一个。”
只是随口一说的周降：“？”
看来今晚画师又有得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虚拟陪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