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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没头脑和不高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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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瑞这次在深圳待的时间很短，他此前以好友住院陪伴为由已在惠州停留许久，再不回家怕是要被追杀，林拓正因为周降出国的事儿心烦意乱，恨不得住在周降家里打听，便没留他，况且林云易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看到他不在家又得发疯病。
让梁瑞没想到的是，回家不过半个月，他竟然又见到了林拓，还是在校园里！
南宁一中向来开学早，八月中下旬高二就已经提前返校了，周降转学、照片风波，学校里掀起一阵又一阵舆论风暴，到了九月正式开学才堪堪平息，这天是新高一入学的日子，上午要办开学典礼，梁瑞心里揣着事儿，早读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就连大课间的典礼也想请假申请不去了，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没过几分钟有人拍他的肩膀，梁瑞睡得迷糊以为老师来了，假装自己没睡觉一样从桌子上爬起来拿出课本，好不容易把眼睛睁开，却发现讲台上根本没人，他无语地侧脸看旁边的人，林拓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注视着他。
“我靠！”
这一声动静有点大，后排睡觉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动一下又沉沉睡去，梁瑞赶紧双手合十抱歉地道了声“对不起”，拽着林拓的胳膊走到教室外。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啊。”
“不是……我就是……嘿嘿。”
梁瑞双手抱头摩挲着自己的头发，傻笑两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我转过来了。”
“什么！”
梁瑞差点惊掉下巴。
“你爸也同意？”
“不知道，是兰姨让我转过来的。”
林拓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中也是万分忐忑。
“她说我还有两年就要高考了，不能再受家里的影响，得换个环境才能安心备考。”
“待多久？你学籍不还在深圳？”
“对啊。”
林拓靠着护栏阳台看天，想了想答道：“就一年吧，高三还是要回去读。”
“那高三不还是会被影响吗？兰姨怎么……”
梁瑞说了一半突然噤了声，直勾勾地对上林拓的眼神，终于从中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凑近了些。
“兰姨的意思是，你在这儿的一年里，林云易就……”
“就可能再也不会成为我的威胁了。”
林拓接下他的话，平静道。
清晨的走廊出奇地冷清，梁瑞紧紧地抱住了林拓，在他耳边说：
“别担心，我陪着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天高皇帝远，林云易现在能奈我何？”
“你不是怕他。”
梁瑞没有点破，依旧拥着他，问了句：“住在哪儿？”
“住你家。”
“真假？行啊。”
梁瑞惊奇地看他，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
“想得美。”
林拓笑了，推开他，骂道：“你的脑子里除了谈恋爱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了，全是你。”
“贫嘴。”
林拓翻了个白眼，说：“林云易已经买了一套房子给我住，好像离你家不远。”
“费那劲儿，干脆就在我家住得了，省得我还要天天翻墙会佳人。”
“你是人类吗我真服了。”
林拓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
“我来这儿是要好好学习的，不是来跟你胡搞的。”
“你在二班吧，见过顾余了吗？”
“见了。”
林拓压低了声音。
“我就坐周降原来的位置上，一下课就看见他从后门晃过去，可能是之前习惯了，他还是老往这个位置上瞥，一下子就看见我了，还吓了一跳呢。”
“我开学就见了他一次，跟叫人抽了魂儿一样。”梁瑞心里难过，不死心地问林拓：“还是打听不到周降的消息吗？”
“没有。”
林拓摇头。
“叔叔阿姨什么都不说，我感觉阿姨都瘦了一大圈儿，不知道阿降怎么样了。”
“会好起来的。”梁瑞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叔叔阿姨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需要一个新的环境安定下来，可能周降也是，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还这么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林拓突然问：“你觉得顾余会等他吗？”
“会的，他是真放不下。”
梁瑞甚至想象不到顾余爱上其他的人。
“你没见他现在，哪有一点人样儿啊，每天失魂落魄的，开学复测要是没考第一主任真该找他谈话了。”
“我倒希望他会。”
林拓总是作最坏的打算。
“我就怕阿降回来找他，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可完了。”
“肯定不可能，周降是顾余初恋呢，你之前不在我们学校都不知道，俩人可肉麻了，下课从来不在班里呆着，就在后面那儿偷偷牵着手说笑话，啧啧啧，我看见好几回！”
“顾余也是我们阿降的初恋啊。”
林拓瞪他一眼，不甘示弱。
“是是是～”
梁瑞往他身上蹭，肉麻地说：“你也是我的初恋。”
“少来，你之前不是看见漂亮女孩眼都直了吗？现在说这些。”
“谁跟你告的状！那是我年少轻狂还没遇见你，从那天在楼道里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被你深深地……”
“行了行了。”
林拓眼见他声音越来越大，赶紧推他回班，自己低下头偷笑。
“要上课了，我走了。”
“诶诶！下节课我去找你啊！”
“不许来！”
“就来就来！”
从此，南宁一中多了一对叽叽喳喳总爱吵闹的情侣，高二搬了教学楼之后两个人只隔一层，大大助长了恋爱风气，梁瑞变本加厉，几乎每节课间隙都要跑上来找他，2班同学们无妄之灾，没想到班长走了之后还能开启新赛季，亏了林拓死要面子不允许他在班门口拉拉扯扯，这才保全了大家伙的视网膜。
林拓自出生以来就没过过这种平安顺遂的日子，感觉这学期过得比以往都快很多，周降这一走，他的成绩排名便由自己取代了，稳稳地排在第二名再也没下来，把同班的人都气得半死，这一年他也没回家，被梁瑞接到了自个儿家里过了年，人生好像到了这一年才刚刚走上正轨，风平浪静，高二的下半学期开始写志愿卡，每次考试之后更新一次，标明自己的目标成绩和院校，去年和蒲兰的那次夜谈给了他一点新的灵感，林拓原本漫无目的的生活找到了方向。
“你要考R大？”
南宁一中新学期三个星期才放了一天半，梁瑞死皮赖脸地在林拓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醒就见他在旁边的书桌上伏着写东西，凑过去才看到是志愿卡。
“对啊。”
林拓转着笔思考自己上次英语到底考了142还是144，想了半天得出结论应该是146，一边写上去一边答：“我想学法学，R大或者Z大吧，都可以。”
“你要跟我一起去北京了？！”
他说的这两个志愿都离自己不远，梁瑞简直两眼放光。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考去的，我是为了我想学的专业……求你了别想着谈恋爱了好吗？”
梁瑞才听不进去这些，他说：
“口是心非，你就是把我规划进未来里了吧？承认一下又怎么样，我只会超感动。”
“你真的没救了。”
林拓合上书，笑着看他。
“这么爱我啊？”
“超爱——”
“切。”
林拓不把他随口说的情话放在心上，转身去拿他的书包。
“你志愿卡呢给我看看。”
“你不都知道我要考什么吗…… 诶！等一下。”
“嗯？”
林拓翻着刚刚拿到的本子，前几页是一些标注了日期的碎碎念，间隔着一些数学公式的笔记。
“这是什么？”
梁瑞一把夺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拓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梁瑞一阵尬笑，义正言辞道：“这可不能翻，这是我的尊严和底线。”
“什么东西说的那么神秘……”
林拓撇撇嘴：“不就是日记吗？”
“你的日记也不会给别人看吧。”
“切，我才不稀罕看呢。”
林拓继续去翻找志愿卡，结果又翻出来一张纸，画得密密麻麻什么都看不清。
“这又是什么？草稿纸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瑞又伸手把这东西捞了过去。
“这也是我的……”
“嘶。”
林拓双手抱胸，无语道：“你怎么那么多尊严和底线？”
“因为我这人特别有尊严。”
“你现在都开始有事儿瞒着我了是吧？”
“诶呀不是！”
梁瑞急得脸都红了，解释道：“给你看了你肯定又要嘲笑我，还不到时候呢……”
林拓转过身去了，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真生气啦？”
“我肯定给你看，诶呦，高考完行不行？或者咱俩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了，家人朋友都知道了，我就立马给你看！”
“谁乐意看你写的那鬼画符？滚。”
还愿意跟他搭话就是没生气，梁瑞乐呵地挨了上去，在他颈窝里蹭了半晌，忽然问了句：
“要是我真有事儿瞒着你，你生我气吗？”
“当然生气了。”
林拓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做不到彼此坦诚，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什么事儿都气？”
“也分情况吧，看是不是对我有利，如果是为了我好那还可以考虑原谅。”
梁瑞盯了他大半天，低下头，声音很低地说了句：“肯定是为你好的。”
只要能让林拓得到幸福，牺牲谁都没关系。
他也没关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