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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秋收2 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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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旁的收录机正咿咿呀呀地播放着戏曲,小和的爸爸赵国胜放下手中的馒头,回屋拿了一盘磁带换上。
小和的爷爷警惕地扭头,“你干啥?”
赵国胜提了下裤腿,重又坐回马扎上,咬了一大口馒头说:“爹,那戏都听几百回了,词儿我都快记住了,今儿换个新鲜的听听,你肯定没听过。”
老头儿哼了一声:“听不惯你那洋玩意儿。”
当下的流行音乐响起,赵国胜哼哼了几声,完全不在调上。他咧嘴笑着说:“好听得很。”
家人在一起聊天时经常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眼下饭桌上歇了聊天声,在潮流音乐背景音中,咀嚼,喝汤,碗筷碰撞的声音接连不断。
赵国胜哧溜喝了一大口菠菜鸡蛋汤,说:“今年没涝没旱的,玉米收成好,指不定比去年还能多卖点钱。”
赵老头正专心夹酸辣土豆丝里的辣椒段,这晒干的红辣椒用热油一爆,干香干香的,吃起来很有滋味,“去打听收玉米多少钱一斤了没?”
“还没呢,这不都刚开始收,我明天问问建民,他家比咱家收得早。”
“行,这事你上点儿心。”赵老头还执着于挑土豆丝里的干辣椒,被自家老婆子用筷子敲了下手。
刘永芳没好气地说:“挑挑挑,臭毛病,到时候家里来外人叫人家笑话,我看下一年菜地里全种上辣椒算了,炒辣椒你坐锅里去。”
被爱人一顿凶,赵老头心里委屈,打算给自己找个同盟,他看向还在喝汤的小和说:“乖孙女,我跟你奶奶吵架,你站哪边?”
小和看看两人的脸,脆生生地说:“站奶奶那边!”
赵奶奶顿时喜笑颜开,正要说话时,赵老头忽然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天气炎热,看上去已经有点融化,“吃糖不?”
“吃!”
赵国胜插了句话:“爹,你这行为叫作弊啊,在高考场上得给你逮起来。”
赵老头也不落下风,“兔崽子,你要是小时候有我孙女一半聪明,咱家早出个大学生了。”
说罢,赵老头一脸慈爱,不死心地又问小和,“乖乖,我跟你奶奶吵架,你站哪边啊?”
小和又看向两人,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在思考,很快她就给出答案,含着奶糖说:“今天站爷爷那边,明天站奶奶那边!”
这回答逗的一桌大人哈哈大笑,小和的妈妈李臻宠溺地摸摸自家闺女的头。
小和笑着看向妈妈,在她尚未清楚“爱”的定义时,仍感觉得到妈妈眼里的温柔,好温暖,像被阳光晒过的水。
吃过饭补充体力后,几个大人把玉米卸到石棉瓦搭的棚子下,如果突然下雨,也不用担心被淋湿。
一通忙活完,已经晚上十点多钟,小和坐在她的专属小椅子上,困得频频点头也不去睡觉,硬是要坚持等到大人们忙完。
李臻拍打拍打衣服上的土,洗了洗手和胳膊,把即将睡着的闺女抱在怀里。
临出门时,赵奶奶说:“小臻,明天早上你们仨到这边吃,省得做饭了,吃完饭一块儿下地去。”
听到奶奶的声音,小和挣扎着张开眼睛一条缝,靠在妈妈肩头,软绵绵地对奶奶摆摆手,“奶奶,我明天再来。”
“好好好,明天早上奶奶给小和做最爱吃的鸡蛋。”
今晚的夜空挂的是一弯月牙,但仍旧亮堂堂的,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见路。
看着一家三口回去的背影,西葫芦疑惑道:“菜医生,为什么她们不和两位老人一起住?”
“应该是结婚后分家了,旧人类在和伴侣组成家庭后,通常会选择从原来的家里搬出去,过自己的小家生活,不过这只是一种选择,也有人不这样做。”花椰菜说。
遥望着笔直的、通向远处的小路,银辉洒落在地上,清冷冷的月光显得村庄的夜晚愈发安静。
她们说话时不自觉也小声下来,花椰菜用可以听得见的气声说:“要不要来场大冒险?”
西芹:“听起来就很刺激!我要加入!”
“啥大冒险?”
“我也加入!”
“我的好奇心已经膨胀了!”
花椰菜:“夜、游、村、庄。”
“好哇好哇!”
“先往哪边走?”
花椰菜指了下前方,“这边咋样?”
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她们慢悠悠地走在赵家村的土路上,道路两边的住户或大门位置交错,或相对,围墙很矮,最上面好像还糊了些泥,泥上扎着许多碎瓦片和玻璃片,让人触摸不得,想必是用来防贼的。
走着走着,她们发现一间老屋,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住,围墙不似别人家一样用砖石所砌,而是用泥土。
泥土垒了很厚一层,有些混在里面的草种破土而出,在墙上开着小花,透过破落的木门可以看到里面破败的院子。
有病人颤巍巍地说:“咱们不会进去冒险的对不对……”
“老实说,我有点怕。”
“菜医生,氛围有点可怕。”
悄无声息地,在大家的簇拥下,大家一起走远了,走到房屋尽头,这条直行的路还没结束,放眼望去,其他方向全是农田,还没收完的玉米地矗立在田里,往里一看,黑乎乎的,不知道里面会不会窜出东西来。
“白天怎么不觉得……”
“我看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一伙人簇拥着走到了另一条路,这边有个胡同,从胡同里进去,里面还有宽窄不同的大小胡同,可以说是四通八达。
走到一个胡同口,忽然一抹黑影从眼前飞速溜过,和花椰菜一起走在前面的病人被吓一哆嗦,寻着黑影看过去,就见它上了墙,高高的尾巴尖翘起,原来是一只猫。
那几人松了口气,有种吓到后又接受的释然,果然晚上看到的风景和白天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感觉吧。就像有的路痴,白天和晚上,出去和回来,走的路线也是不同的。
一伙人接连被氛围感、和自己的脑补吓到三次后,奇妙地有了闲情雅致去观察别人家的树。
“这是什么树?好像和赵奶奶家的树一样。”
“那是什么树?”
“不知道啊,我文盲啊。”
“不要把我的眼睛当成放大镜来用啊。”
一路碎碎念着,众人回到了赵奶奶家,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将她们包围,虽然她们也只熟悉了半天而已。
花椰菜和一些病人们早就想上屋顶看看,于是踩着赵奶奶家的木梯子就上去了。
静谧的月光下,她们能看到不远处连成片的屋顶,还有人家在屋顶晒粮食。
“有种不一样的美感。”
“明明刚才还觉得害怕。”
“人类果然是鳝变的。”
“好冷。”
“冷就加衣服。”
她们或坐或站,抬头看月亮时,竟有种月亮星星触手可及的错觉。
夜晚的村庄美得静谧,好像闯入了谁的梦境。
南瓜站在屋顶上,把360个角度都看了个遍,忽然,她兴奋地说起她发现了宇宙的“荒谬”结论。
“我知道我们不能飞到太空里去。这里就是我找到的宇宙。夜晚的屋顶怎么不算是一颗小星球呢?”
……
破晓时分,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打鸣,声音嘹亮,隔着老远就传过来。
帐篷里有人翻了个身,下一秒就听到赵奶奶家的公鸡打鸣声、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有人吐槽了一句“好天然的闹钟”,就倒头继续睡。
直到天边的深蓝变成浅蓝,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起床活动的声音,而外面的路上已经开始有人和车经过。
花椰菜她们也起床了,从屋顶上远远看过去,大多数人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烟,她们在的这条路上的住户,还有人端着碗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吃饭,路过时还有人打招呼:“吃着呢。”
赵家小院里,赵爷爷在牛棚喂牛,赵奶奶在鸡窝摸鸡蛋,与此同时,鸡也开始了今天的“晨练”,咯咯哒地叫。
鸡圈和牛棚都坐落在院子靠墙的位置,两者都搭有石棉瓦遮风挡雨,鸡圈用砖石垒建,木栅栏做小门,整个鸡圈上方用网罩住,防止鸡乱飞,万一从家里溜出去,不仅难找,还是笔损失。
赵奶奶手里握着三个鸡蛋,又从屋里拿了两个,确保每个人早餐都有鸡蛋吃,她走到灶台边,拿开铁锅上的木盖子,热锅凉油,将鸡蛋磕进锅里,蛋清在高温作用下迅速变白,待到定型就翻个面。
鸡蛋在热油里泛出白沫,两面都煎得金黄,直到煎蛋边缘煎出褐色的边,赵奶奶又在锅壁洒了点盐,翻面中,盐粒均匀地附在煎蛋上,高温热油使它融化,为原始的蛋香味增添了一丝咸。
盆里用凉水为煮好的面过凉,那边,赵爷爷正切着黄瓜丝,大门就响了。
一开门,小孙女就冲了过来,“爷爷!”
赵爷爷欢喜地连应两声,小孩又跑去找奶奶了,他对两个大人说:“饭还没做好,想吃得动手做。”
两人也不墨迹,一个用蒜臼子把蒜捣成蒜泥,一个用水把芝麻酱澥开,没一会儿,凉面就成功三分之二了。
个人端着个人的面碗,赵奶奶拿来自己秘制的油泼辣子,“来一勺,色香味俱全,来两勺,香辣过瘾。”
小和乐呵呵地笑,奶奶又端来煎蛋放进她碗里,“乖宝儿,你爱吃的煎鸡蛋!”
“谢谢奶奶!”小和甜甜地说。
面条吸溜作响,盆里的面条很快见底,只有花椰菜她们还在空咽口水。
“看得有点饿了。”
“明明看起来很普通的食物,为什么会吃的那么香!”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吃到鸡蛋啊?”
“那我们得先找到母鸡。”
“去哪里找……”
把吃干净的碗泡在水里,一家人就开着那辆“突突”的车出门了,又是一路尘土飞扬,花椰菜她们也算体验了一把,别说,其实还挺爽。
一路上,路过各种远亲近邻,一家人还热情地打招呼和回应,车“突突”到田埂边就停下了,趁着早晨凉爽,大家都开始劳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