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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黑市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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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走廊，在人类视线中阴暗闭塞。
“如果是你写的无限流，你抱着我能走几步？”苏柳像只树袋熊一样，赖在漆风泠怀里不肯下去。
楼梯间没有窗户，流动的空气异常闷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踏上阶梯的漆风泠脚步不停，只是轻快地笑着说：“带上你这个幕后大Boss，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我怎么就是Boss了？”苏柳佯装嗔怒。
在那本小说中，住在三楼的主角，可是花了三个月才踏进楼梯间，这十九层楼中，楼层的顺序完全打乱，无论向下走还是向上走，都不一定能找到相邻的楼层。在这种设定下，主角只有完美通关副本，才能再次回到初始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既然是我来写，当然给你最强的身份和底牌。”漆风泠理所当然地说。
苏柳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怕了。
苏柳想起他看那本书时的心境，由于漆风泠对恐怖气氛的渲染实在写得过分逼真，以至于苏柳都是挑有太阳的日子看。那时，但凡想看书的那一天遇上阴天或下雨，苏柳都不会翻开，这本破旧旅馆发生的冒险故事，是漆风泠写的无限流中最吓人的一本，也是他被读者指出“写感情线很low”之后接档的书。
苏柳记得那时他还致电他的好友，旁敲侧击地询问漆风泠的心理状态，那一年漆风泠不过才十九岁，苏柳很难想象漆风泠究竟是在什么状态下写下这样一个故事。
他好友当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这么关心他，去看看？
苏柳嘴硬道：只是好奇他的创作环境。
他好友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故作漫不经心地回道：他挺好的，昨天还和我新签约的一个作者一起吃饭，他俩聊得可开心了，我没觉得他哪里有问题呢。
得到这样的回答，那时候苏柳莫名觉得心烦，于是飞快挂掉电话，然后暗自找人去查那个跟漆风泠有联系的作者。
那位作者是个写短篇小说的女Omega，文风比较细腻柔情，偶尔也接一些代笔的私活，但她似乎对金钱看得不重，赚的钱一大半都匿名捐给了“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她对没有利用价值的动物都有如此泛滥的同情心，很明显，这个人物的底色是“暖色调”的。除此之外，她还长得甜美可人，性格温柔脾气好，与漆风泠站在一起，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苏柳从这位Omega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无意识地随手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镜子里，是个长着透明犄角的大魔王。
常言道，自古仙魔不两立，像苏柳这种“冷色调”的魔，怎么能去招惹仙呢？
还是做点好事，放过漆风泠比较好。
可是……这次是漆风泠先动的嘴。
想到这里，苏柳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你写这本书的时候，是不是还跟一个作者一起聊过天？”苏柳假装好奇，“你们聊什么？”
“？”漆风泠不知所措地轻微眨了眨眼，试图将记忆拉回很久之前，随即，他的眼神逐渐陷入沉思。
“你在跟我装傻？”苏柳“啧”了一下，原本环抱着漆风泠肩膀的手，顺势抬起捶打了对方一下，“就在你这本书出版之后没多久。”
“嗯？有这回事？”漆风泠努力回忆。
“没有？”苏柳双手捧住漆风泠的脸。
漆风泠突然笑了起来，他凑近看苏柳的眼睛，“苏柳，你在吃醋？真是好漫长的一个醋。”
“你还记得她？真难得呢，”苏柳阴阳怪气道。
“她很特别，长得很可爱，脾气又好，当时有很多人喜欢她，但她好像是个单身主义者，活得比较通透，”漆风泠说起这位故人，脸上还有些怀念。
苏柳学漆风泠说话，“很特别呢。”
“你又吃醋？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根本没时间把精力放在情情爱爱上面，哪怕我有什么想法，她也不一定买单，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单身多年。说起来你和她还是同年龄段的人，她甚至比你早出生一个月，所以她跟你一样，只把我当弟弟。何况，若是她有想法，哪里就一定轮得到我？”漆风泠用高挺的鼻梁，撞了一下苏柳仿若淬了毒的嘴巴。
“我没有吃醋，”苏柳捂住嘴，嘴硬着说。
说完，抬眼瞥见漆风泠眼露了然，苏柳又破罐子破摔地补充了一句，“难道我不该吃醋吗？”
“苏柳，你的占有欲真强，”漆风泠有些无奈地笑了，“谁让我先遇到的是你，被你这个年少不可得之人困顿至今，也没有余力再去欣赏别人。”
“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怎么听你一说，似乎更多是一种执念，”苏柳很敏锐。
“……，”漆风泠的眼神有片刻的慌乱，随后他闭了闭眼，壮士断腕一般坦白道：“我……刚开始接触你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求而不得，确实化成了浓浓的执念，所以……所以我才那么疯狂地想要占有你，那个时候，我不是在装，也不是单纯想要吓唬你，我是真的……想……”
梦中漆风泠不止一次地幻想过，那么强势又冰雪一般的苏柳，如果……
“你终于说实话了，漆风泠，”苏柳指指点点，“幸好我有嘴，不然真的被你欺负了。如果你真的不管不顾对我下手，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只会哭和妥协的小娇妻，我一定拿着大喇叭到处走着说，或许还会雇一辆播放罪行片段的广告车，一直宣扬到世界的尽头，让你这个畜生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漆风泠低垂下眼，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柳，见苏柳似乎并没生气，又暗自松了口气。
“算了算了，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苏柳果然开始给漆风泠找借口，看来是真的原谅了他。
“与你相处之后，我才知道爱是克制，是放手。我从前总以为我是个好人，觉得不打扰你的生活，就是放手，其实那只是一种懦弱又自欺欺人的逃避。没有拿到手的爱，何谈放手？现在，我承认，我之前的确不会写爱情故事，对爱情的理解也很肤浅，所以……我那个时候写的那本，确实挺生搬硬套，令人反胃，也不乏有一些Alpha对Omega浅薄的认知，确实该骂，不冤枉，”漆风泠说着说着，他的眼中还泛起涟漪，似乎想要用自黑的手段来博同情。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人都知道你玻璃心了，”苏柳受不了漆风泠时不时显露出来的绿茶。
“你也是我的读者，我向你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在心中鄙视你给出的写作指导，上次还那么生气地跟你扯皮，虽然你的言论并不中听，但也客观地指出了我的问题，”漆风泠说着，轻轻啄了苏柳一口。
苏柳知道让一个成名已久的大神作者，静下心反思，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站在漆风泠那个位置，他的“榜一金主”为了支持他，也会暗中给他雇一些只会“无脑夸夸”的水军，再加上平台给的流量，久而久之，漆风泠分不清哪些是真读者，哪些是黑子和水军，也无可厚非。
苏柳记得漆风泠那本主线写得很精彩，但炒CP是唯一败笔的那本书，评论区居然有水军夸他感情线写的好，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漆风泠写的，可以跟O频那些以情感流著称的小说一较高下。
苏柳都惊呆了，这不是招黑么？这钱赚的不亏心？
果然，原本还比较中肯的评论区瞬间炸了，后来才会有“滚啊”之类被恶心到过激的言论出现，随后那些黑子如鬣狗一样，也闻着味儿来了。
一时间，腥风血雨。
恶评如潮。
苏柳看了都觉得会把人逼到自闭。
想起往事，苏柳安慰道：“确实是你的心血，真实的评论参杂在恶意诋毁的言论中，如果你每句话都当回事，不免对不起自己，如果完全不在意，又会刚愎自用流失读者，这挺难的。”
漆风泠又啄了一口苏柳的唇，“苏柳，你的嘴怎么那么甜。”
“你又开始耍流氓，我跟你说正经的，”苏柳“啧”了一声，随即红着脸朝前看去，906房终于到了，按照漆风泠那本破旧旅馆冒险小说中的描述，这个房间很特别，里头的副本，差点让主角殒命。
漆风泠将苏柳放下，又整理了一下苏柳脸上的伪装，随后上前几步敲了敲门。
苏柳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里头很快开了一条缝。
一张戴着彩绘面具的脸露了出来，那张面具假脸上，只堪堪露出一双如深渊一般幽暗的眼睛，似乎很像漆风泠描述的那位主角的眼睛。
“找谁？”面具人压着声音问，他的声音居然意外地好听，听上去不像是暗地里掺合灰产的关键人物。
“买药。”漆风泠言简意赅。
“口服还是涂抹？”那人又问。
“口服，”苏柳知道砀夏那里的药都是口服的，之前砀夏这个俘虏还骗他说只找漆风泠要了一颗，结果居然全部被砀夏薅走了，真是不要脸。
似乎感觉到苏柳才是老板，面具人侧头看了一眼也包得只露出一双眼的苏柳，淡淡地说：“对一下暗号，老板姓什么？”
漆风泠犹豫着说：“楼。”
那是主角的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