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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蓝颜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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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鸢越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AO通吃。
与Alpha称兄道弟,与Omega搂搂抱抱。
任谁和他相处,也只会觉得他确实有些过分自来熟、过分热情,没有人会敏感到怀疑他的性别,进而提出抗议,他当然就更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了。
苏柳暗自打量了一会儿鸢越。
鸢越个子不高也不矮,大概有165cm左右,是大多数Alpha期望中伴侣的最佳身高。
一张不笑也带着三分热忱的脸,让他天然给人以亲近之感,但那微微上挑的内眼角,又透着几分妩媚和诱惑。
他和他姐姐茱萸长得有些相似,但他姐姐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不如他这样大方自在。
苏柳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一些。
鸢越这个“女主”的确很与众不同,抛开内在那些龌龊的想法不谈,单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差。
怪不得身边有那么多,临死都忘不了他的蓝颜知己。
“是啊,我不喜欢别人靠我太近,毕竟湳城有很多OO恋,谁知道你是不是?你说对吧?”苏柳说。
鸢越的嘴角轻微一扯,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随后他假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湳城我也是第一次来,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这时,裴云岫似乎感觉到什么,上前一步,将苏柳与鸢越隔离开。
“这位书会先生,有个雅称,叫目下尘。”
裴云岫打破僵局,向苏柳正式介绍鸢越,显然陆家将鸢越送给裴云岫,并不是当成血奴随手一送的意思,“这次就由他代表我参加文试部分。”
“叫我尘尘就好,”鸢越挥了挥手,朝苏柳打个很现代化的招呼,还歪头一笑,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鸢越这样好脾气的样子,让苏柳想起原书之中的人物关系——
裴云岫,似乎也是鸢越的入幕之宾。
只是作为第N号男配,裴云岫戏份不多,每次出场都是鸢越被国王那个不解风情之徒伤了心后,才过来裴云岫这里小住几日。
两血族在一起也不干别的,裴云岫就像个专门供人倾倒负面情绪的垃圾桶,是“女主”心中永远纤尘不染的白月光。
因此,鸢越对裴云岫不像对其他血族那样,彼此之间并没有“醉酒深吻”或“一夜情”等不纯洁关系。
大概,一个Omega身边总要有这样一个人:你知道他喜欢你,但你深知他不适合你,所以你对他若即若离,不排斥,也不深入,假装一无所知,永远保持适当距离,让他暗恋到底,心中苍凉一片,最后只剩一个念头,那便是,守护。
这样的人,通常称他为异性友人。
即“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苏柳思考了一会儿,他发现原书中对裴云岫的描述,总是带着悲悯的意味,现在回过头想一想,大概率作者确实在暗示:裴云岫智力有问题。
原书比较经典的场景有几幕。
苏柳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雪夜看落叶那一场——
“……夜里下了雪。
云岫站在洞开的窗户下看他。
风雪裹着雪花,清清的,冷冷的。
‘怎么了?我堆的雪人化了?’他趴在窗台上问。
云岫微微摇头,那素白柔和的脸上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
‘尘尘,你看——’云岫拿出一片被雪冻住的叶子。
他接过来一看,‘这有什么?化了也就是片叶子而已。’
树叶的纹路也像是年轮,时间垂直往前,它也垂直衰老。
但他和它不一样。
他是血族,他不会老。
真庆幸。
‘不一样,它不一样。’云岫叹息着望着他,眼睛亮的如明月一般。
似乎,期待他说点什么。
‘它本随性自由,却被寒雪凝成的冰晶禁锢于此,太可惜了。’他将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没觉出什么意蕴,遂随口敷衍。
‘……这不是禁锢,是守护。’云岫认真地说。”
……
“很多年后,他仍会想起那个雪夜。
风将云岫的衣袖吹得飘飘若仙。
那张素白柔和的脸,平静地望着他。
然后唇瓣轻启,缓缓地说:‘那不是禁锢,是守护。’
他想:如果我是片注定会凋零的落叶,那就让云岫,来做封住我的雪。
这个世界,只有云岫懂他的脆弱,懂他的漂泊。
只是那时候他不懂。
他居然眼睁睁看着那叶子上的雪,在他掌心消融。
……后来,他独自坐在风雪中,看了一场又一场的落叶。
心里空落落的。
他自问道:你在期待着什么?
一个声音告诉他:大概是,一片正好被雪冻住的孤叶。
那一刻,他才明白。
原来,他爱着那个如雪一般的少年。
可终究是。
太晚了。
他知道的,太晚太晚了。”
后面的这一段回忆录,是在裴云岫意外卷入主角团战场,为“女主”挡刀牺牲后,又过了很多年,有一次,“女主”无意之中路过那个,裴云岫从前站过的长廊时,才恍然间触景生情。
看书的人,粗粗一阅,只觉得这个男配很纯情,明明是个三千多岁的血族,居然放着大好时光不积极求爱,而是拉着主角讨论什么生命哲学,真是好清纯,好不做作。
苏柳当时就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
幸好作者没有明示,不然一个绝美血族居然是弱智,那么文中的一些优美的意境,也会顷刻崩塌。
“哪个‘尘’,灰尘的‘尘’?”苏柳露出一个单纯的笑。
成功将鸢越那句“和光同尘”的“尘”堵在嘴里。
“……哈哈,”鸢越尴尬一笑。
随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说到后面,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敷衍和倦怠,裴云岫便让管家带鸢越下去休息。
等他们走远后。
裴云岫靠过来问:“你讨厌他?为什么?”
“我是坏蛋啊,讨厌谁,还需要理由吗?”苏柳斜了裴云岫一眼。
心里却想道:我可不屑假意同鸢越交好来换取利益,明明白白地摆明态度,往后翻起脸来,反倒不用顾着往日情面。
“是么?”裴云岫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微微一笑。
“你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苏柳“啧”了一声,鬼使神差间,补了一句:“我没有吃醋。”
“嗯,你没有,”裴云岫微点了点头,低垂着的眸依旧没有看苏柳。
“……,”这下好像更洗不清了。
吃过晚饭,苏柳躺在床上休息。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漆风泠的存在。
他从前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现在却总觉得,得跟漆风泠闲聊上几句才有睡意。
苏柳闭着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突然多了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随着风的流向,缓缓朝苏柳靠近。
最后,停在苏柳上方。
苏柳没动。
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来人耐心似乎很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静静看着他。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
苏柳熬不过,先笑了起来。
看来他确实很认真在谈这场恋爱,他几乎立刻就知道,来的,是漆风泠。
苏柳闭着眼,伸手将漆风泠搂过来亲了一口,亲完才睁开眼睛,“怪不得你明明是个亲王,却好像很没用的样子,你的确得藏拙,不然就算有再多的布防,也挡不住你。”
漆风泠顺势搂住苏柳的腰,“怎么还没睡?”
苏柳俏皮地说:“在等你啊。”
睡之前,他还在想漆风泠会不会偷偷来找他,一方面是独占欲作祟,一方面是跟他讨要任务完成的奖赏。
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他没有欺负你吧?”漆风泠试探着问。
“欺负了!”苏柳咬了漆风泠一口,“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在劝我行善积德,真的好烦,你那时候这么喜欢说教吗?”
漆风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委屈道:“我那时候有大男子主义,确实‘好为人师’。”
“你是不是经常代替老师,给班上同学上课啊?”苏柳迟疑道,“有一股很浓的‘师’味。”
“……给同桌补过课,”漆风泠道,“同桌的母亲,是班主任年轻时的暗恋对象。”
“所以就‘以权谋私’,特地把人调到你边上,让你给他免费补课?”苏柳双手捧住漆风泠的脸,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张清纯的容颜,“像是你会做的事,你有时候真像个不求回报的圣父。”
漆风泠覆盖住苏柳的手,“也不全是这样。他基础还不错,教起来不费劲,何况教他的同时,我正好复习一下知识点,只是顺手的事。”
“高中课业很紧吧,你记得你说你高中走读,回去还抽空写小说,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给别人补课?”苏柳疑惑道,他虽然没正经入校读书,但他看的那些青春校园剧里,对校园生活这块布景,基本也是写实化叙述,所以,他对此并不陌生。
“一般是晚自习和下课时间。我和他有明确的作业分工,他写他会的,剩下不会的,我写……我只用教他做他不会的那些题,也就几道。”漆风泠据实叙说。
“他会的那些,你就不写了吗?”苏柳问。
“太简单了,没有这个必要,”漆风泠说,“浪费时间。”
“……,”苏柳笑了起来,他想起他十九岁那年,全国卷能出成那样,也有他一份功劳。
“关”在某地一个月的时间内,他负责做题,专门找题目中的漏洞,那些出题的家伙最害怕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为那意味着某些题目很可笑。
苏柳那时候莫名有一种感觉——
高维生物也许不需要跟低维生物交流,就能知道他们处于哪种文明。
有时候,一张高考卷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约定俗成的常识和循规蹈矩的思维,往往将他们牢牢锁在低维。
而他们,还沾沾自喜……
漆风泠的吐槽,让苏柳也深有同感。
有些题目,不仅简单,还可笑,确实没有做的必要。
“你是怎么知道你同桌的母亲,和你班主任有交情?”苏柳嘴角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