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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凡所有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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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接过名单一看，气笑了，里面有几个他刚好认识。
“……，”陆岐一看，也沉默了。因为他在上面看到了他的某一位“知心”大哥，这位大哥在他年少最孤独寂寞的时分，就带他玩乐，与他是亦师亦友的关系，陆岐没想到……
陆岐的童年其实很可怜，他父亲不知所踪，生母又是个通房，要不是他长得的确像陆家人，他早就被当成什么野种赶出去。
他很痛苦，自身能力也平平，是陆家小辈中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有一次，他在酒馆里买醉，一个文质彬彬的Alpha找到了他。
给他关心，给他关爱……他也是因此，才变成了AA恋。
可是，当他跟那人告白时，那人只是温柔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我只拿你当弟弟啊，陆岐。”
他的白月光，他不忍玷污的存在，只给了他一个拥抱。
和那少得可怜的。
片刻的温暖。
因此，他纵情酒色，不过是在找心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余途。
一个，可以释放他所有阴暗的、热烈的、疯狂的，最佳容器。
苏柳看了一眼陆岐，他知道陆岐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跟红颜一样的套路，自己童年不幸就开始到处找补。这种人长期陷在低纬世界里，频率很低，也听不懂大道理。苏柳如果跟他说什么“我是在救你”之类的实话，说不定还要被他嘲笑。
他又看了眼角落里那个衣衫不整的男宠，那是国王男宠中的其中一个，没想到这个血族获得自由身也还是执迷不悟，居然为了巴结权贵，把余途献祭给了陆岐。
苏柳的眼神，越过他向周围看去，恍惚之中，他突然看到，这些血族或人类的灵魂，都裹缠着邪恶的气息。
那是妖魔鬼怪，是最喜欢诱惑灵体堕落和自相残杀的种族。
再回身看向陆岐时，陆岐的灵魂已经大半被蚕食，那灵魂流着痛苦的眼泪向苏柳求助，但肉身却露出一个凉薄的笑，仿佛在对所有人说：他绝不认输。
苏柳不想再看到他……甚至有些可怜他。
人不自爱，哪里来的力量去爱别人？
一个空虚无爱的灵魂，只会用欲、杀戮去填补空缺。
但越是填补，窟窿就越大。
他实在没见过，比陆岐还喜欢糟蹋身体的血族了。
陆岐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是这样，凭什么让我牺牲？那些手下我全部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别把我关起来，我讨厌被关押的感觉。”
“牺牲？”苏柳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绿夭冷笑一声，“你这种血族，怎么好意思自称‘牺牲’，你配不上这两个字。”
“说得没错，你哪里是牺牲，你应该是……伏诛！”余途也适时站队。
“你们怎么做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陆岐，你和你爸，你俩得交一个，那些动手的，也交一半，”说完，苏柳便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为了给陆家留些颜面，他们走的是后门。
走远之后，蓝裙姑娘小心翼翼地问苏柳，“陛下，您会杀了陆岐吗？”
“当然不会，”苏柳答得毫不犹豫，杀了他？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苏柳已经想好将陆岐做成机械血族送给林渺，这种血族就应该废物利用，让他一辈子做牛马赎罪，不准退休！
回去的路上，苏柳一行人偶遇林素。
林素作为湳城新任的城主，被裴云岫的庄园管家带着，正巡视着领地。
“你怎么这么胖？这才几天，就吃成了这样？”苏柳越过林素，对林素团队中的一个中年男Beta说。
那男Beta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皮，觉得冤死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身材，招谁惹谁了？
“……这个月内把肚子减下来，这成何体统？要是让百姓看到你，会怎么想？如果瘦不下来，就退居二线！”苏柳说。
这人就是那个之前义愤填膺骂苏柳长得水灵，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的人。
苏柳早就想回击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说他搜刮民脂民膏？
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到底谁才是那个搜刮民脂民膏的人？
呵。
苏柳不服。
“……是，”男Beta看了眼林素，林素没有保他，他只好咬牙应了。
两方人马错开后，苏柳捂着嘴偷笑。
楼老板顺势搂着苏柳问：“笑什么？”
“我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我选的剧本是简易模式。”苏柳笑着答。
“这是我们家，在家里当然随便一点，”楼老板说。
“也是，”苏柳说，“像我这种爱惜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拯救别人，就让自己过得很惨，这不符合我的性格。”
两血族旁若无人地小声交流着。
看得落后一步，被排除在“两人世界”外的裴云岫，只好盯着楼老板那不安分的手，暗自生着闷气。
走着走着，苏柳他们来到了一个学堂。
这么晚了，里面还热热闹闹。
这些人之所以乐忠于读书，是为了追赶文体大赛的热潮。
毕竟今年的策论与往届不同，嗅觉敏锐的人已经看出了风向。
学堂是星火之城开的，门牌号上有他们星火之城独特的标记。
穆青汀正在上课，“……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太执着于外在的表相，我们所看到、听到、想到的所有事物都是不真实的。”
有学生举手发问：“可是这样的话，活着有什么意义？死亡又有什么意义？”
穆青汀说：“你问得很好，这是我接下去要说的事。如果人的思维一直停留在这个字面意义的层面，就必然陷入虚无主义。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一天，你独自在街上走，正好碰上一对情侣，他们指指点点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好像在说，好可笑啊，诶……你会怎么想？”
提问的是个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的小姑娘，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说：“肯定是在说我，说我长得矮，皮肤黑吧！”
“这就是虚妄。事实是他们根本没有说你，你在他们眼中，并不重要，平白无故说你干什么？你这样想，即是照见内心真实的自卑和愤怒。”
小姑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句话是为了点我、渡我，而不是让我觉得反正都是假的，随便吧，毁灭好了……”
穆青汀欣慰地笑了笑，继续说：“不过这句话还有更多含义，你们切记，别被表象迷惑，真实往往藏在虚幻当中，一如谎言总比真话来得好听。时间不早了，诸位先休息吧。”
苏柳站在门口听了几句，他很满意穆青汀的传教，不愧是他星火之城的骨干成员，居然在无形之中，帮这些人拉维度。
这时，蓝裙姑娘打了个哈欠，她虽是血奴，却一直被裴云岫娇养，显然是一行人中作息最规律的那一个。
“马上到了，”余途带着醉意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地安慰道。
打破陈规陋习的余途，只觉得眼明心亮，他透过表象，看到了很多正义又璀璨的灵魂，这是比外貌更令人着迷的能量。
他暗中对自己说：他也要努力变得强大，有朝一日，也有能力保护他人。
苏柳听到余途的声音，回头看了余途一眼，见余途的眼神很坚毅，苏柳微微勾起唇角。
他对余途也比较了解。
余途是一个天生的家庭主夫、贤内助，这样的人让他去赚钱他没那个好胜心，让他管家，他能做到世间第一。
就是这样一个，作为Alpha来说，好像没什么出息的男人，似乎也变了。
变得更加坚毅，更加勇敢。
无底线的善良，就是作恶。
那一掌之后。
余途终于懂得了这个道理。
人群默默地赶路。
绿夭突然问：“城主，您怎么不让酥桃打陆岐呢？”
苏柳没有纠正绿夭对他的称呼，他微笑着说：“酥桃比你来的晚，那些事他没赶上吧？”
他的意思是，陆岐没欺负过酥桃，酥桃打陆岐，会背上不该承担的因果。
绿夭“啊”了一声，感叹道：“对，说起来，我是亲王庄园里最早，也是最老的那一批。我都忘了这事，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啊……”
酥桃小声说：“你不老，你哪里老了？你还没到三十。”
“啊？我连三十都没到啊，我以为一辈子马上就要过去了呢。”绿夭笑得很开心，似乎在说：看来我还得享很久的福。
酥桃、余途莫名红了眼眶。
也不知为何，从中读出了一丝凄苦。
很快。
公爵府到了。
回到公爵府，他们一行人便各自散去。
苏柳往暂住的小院走过去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尤拉莉亚抱住了腿。
“你怎么还没睡？”苏柳吃惊道。
“我在等您呀，陛下，”尤拉莉亚亮着眼睛抬头看着苏柳。
她的眼睛很美，很纯粹，像世间少有的珍宝。
“再过几年，你就要跟我一样高了，或许……比我还要高，”苏柳看向尤拉莉亚的膝盖。
她的膝盖微微屈着，显然她为了抱苏柳的腿，调整了一些小动作。
按照她如今的身高，抱住苏柳的腰也是绰绰有余，但她好像更喜欢抱苏柳的腿。
“陛下，您跟我来，我画了一副画，画的是星火之城的公共景区，可好看了，”尤拉莉亚摇晃着苏柳的腿，希望苏柳能跟她走。
苏柳往尤拉莉亚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连古枫带着翠翠隐在暗处。
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苏柳心下一惊。
难道他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