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病入膏肓 ...
-
楼老板追着连声强调了好一会儿,总算将苏柳哄好。
“……你这么挑剔,怎么二十二岁时会想着谈恋爱?你就不怕对象对你动手动脚?”楼老板搂着苏柳边走边说。
“谈恋爱就一定动手动脚吗?”苏柳不敢苟同,他那时想谈恋爱是因为莫名觉得孤独,他与身边的人几乎都是上下级关系,他很难找到一个能平等交流的存在。
他那时候想的很单纯。
一起喝茶聊天。
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一起散散步。
这么想着,他就说了出来。
“……散步?”楼老板被苏柳可爱到了,“你要的不是对象,是知己好友。”
“对象一开始也是从好友做起的啊,”苏柳说:“正常人谈恋爱,难道会一见面就爱得不行了,天雷勾地火吗?”
楼老板说:“有些一见钟情也就是瞬间的事。”
“就算一见钟情好了,我跟你见面的第一天,我难道就跑到你家里,睡你床上吗?”苏柳没好气地说:“如果我那样做,你难道不害怕?不觉得我是在贪你的身子,其实根本对你就没有半分真心?”
“……确实,”楼老板仔细回忆着过往的心境,他想起他那时第一次与苏柳见面的时候,只是想多跟苏柳待一会儿,分别的时候非常不舍得,甚至期待着再次相见,除此之外,倒没有其他不轨的想法。
“何况我当时对你没有AO之情,你年纪太小,不适合我,”这是苏柳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当时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楼老板问。
苏柳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我那时应该会喜欢温柔成熟的女Alpha。”
“年龄呢?有什么要求?”楼老板沉下脸。
“加减五岁内吧,”苏柳对年龄倒没有太大的限制,并不是非要找个比他大的不可。
“除了我不是女Alpha,我哪里不符合你的标准?你为什么当时不考虑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娶你?”楼老板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你有病啊,我当时在外的身份,是个大学生,然后我找一个高中生谈恋爱?别人会怎么看我?听上去就猥琐、龌龊!”苏柳的情绪,也被调动得激动起来。
“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我们又不是忘年恋,你怎么那么排斥?”楼老板想不通。
“别人怎么看确实不重要,但我那时候很年轻,我那时候很在乎,非常在乎!”苏柳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在说什么伟大的宣言。
“现在呢?”楼老板笑了起来。
“现在不是谈着吗?”苏柳瞥了楼老板一眼。
“后悔吗?”楼老板问。
“偶尔会有那么一点,”苏柳抬手比了个小心心。
“我哪一点你不满意?我不是女Alpha?”楼老板将苏柳的手握在掌心。
“不是,我主要是觉得,体验感跟我想的那种恋爱不太一样,气氛到了就非亲不可是吗?”苏柳的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迷茫。
“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想着下凡来体验感情?这条路似乎不适合你。”楼老板的语调有些落寞。
“说起来也很奇怪,按照我的性格,我很少想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但二十二岁那一年却不知为何非常想……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苏柳低着头回忆。
他记得……有一天晚上,他正在看剧本,突然就闻到一阵异香,那香味仔细去闻,还带着一股骚臭味,像是有什么狐狸精缠上了他。
并且,那股味道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缓缓流动。
一会儿在他左前方,一会儿在他右后方,然后他去闻,又变成了左后方……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赶紧去洗了个澡,他还以为是下午锻炼后,因为偷懒,只擦了擦身体,没有洗澡的缘故。
“……我是被公狐狸精缠上了,”苏柳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口后,很多事情随即豁然开朗。
从前苏柳经历的那些痛苦、挣扎,以及想不通、在意得要死的东西,似乎也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
他知道他的力量很强大,但他很早就发现,正派、反派的人,都不希望由他来主宰世界。
正派限制他,用的手段是:往他身边塞“识大体、守大局、懂牺牲、知隐忍”的圣父圣母。
反派压制他,用的是术法与妖物。
他们既想要他的力量,又生怕这股力量不受控制。
于是。
两派人马死死将他困在原地,让他只能做一个富贵闲人。
苏柳不接招、不反抗,是因为那个世界经历多次重塑后,基本已经趋于稳定,也不需要一个救世主来刷存在感。
但他们仍然还是没放过他。
要是这些龌龊的事,早让他知道,他肯定翻脸。
苏柳此刻才终于明白他的使命。
他是来拉维度的。
他的本源世界,这么多年过去还只是个三维世界,跟漆风泠父母这个世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在时间长河里的那滴眼泪,不是因为孤独,而是怜悯。
人们那些看似幸福的笑,并不意味着幸福……也可能,是认命,是麻木。
这才是他下来的原因。
众生皆苦,吾寻其因。
“站在太高的地方,就很难感同身受,我就算平反、平冤,也只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像绣城那样不公平的事,每天都可能发生,只要阶级存在,就永远没有真正的公平,换谁上位都一样。说到底,不过是又一场似曾相识的轮回罢了,”苏柳说着笑了起来,“真以为我拿他们没办法吗?这次我要玩个大的,一次性把两个世界合在一起,呈纠缠态拉到五维!”
虽然他还是没能想起自己的大号,但他已经摸到了一些天地法则。
四维,并不是时间,是可以移动的时间轴,本质上,与系统的外挂有些许相似。
五维,不是空间,是同一个灵魂累世的业和不同抉择下的果。
六维……他还没想好怎么用人类能听懂的语言翻译。
灵魂纯度不够强的人,这次他要将他们牢牢封在三维,甚至拍回二维!
他要让捕灵网在光的褶皱中,折射无数次,直到两个世界深度纠缠,又永不相交。
到那个时候,什么人待在什么维度,都是自己的业果。
让那些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二维堆砌蚁穴的蠢货,继续在称王称霸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他已经没有耐心等他们成长。
反正每次,都让他失望。
凡有所求,必有所失。
凡无所求,才有所得。
修身者,先修心。
世界上的自然资源,绝对够每一个人类生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饿殍?这么多奴隶?
归根到底,这个世界病了。
这是一种绝症,名叫“缺德”。
而绝症,易用猛药。
“你别光站在那里笑,你赶紧把身体主权让给本体,”苏柳走过去推了推楼老板的手臂。
“我不,”楼老板果断拒绝。
苏柳咬着唇瞪了楼老板一眼,往扫盲学堂的方向而去。
他到的时候,穆青汀正好接着昨晚的论点继续教学。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第二种意思是:你看山是山,山看你却不是你。你站在低的位置,永远看不到全貌,也理解不了全貌,这个时候你给出的判断,通常是错误的。比如说:你去一家医馆看病,其实你病的很重,确实需要吃药,但你从小就觉得所有的人,做任何事,最后都是为了坑你的钱,于是你迈进医馆的第一脚,你就已经充满愤怒和偏见,别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信,你甚至根本不觉得自己认知低下、没有常识。”
“第三种意思:你没见过的事物,不代表不存在。”说到这里,穆青汀停顿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堂下坐着的学生已经两眼发直,都听懵了。
穆青汀于是说:“今天就先上到这儿吧。”
那些学生便立刻像缺水的鱼儿一样,滑溜地逃出了学堂。
穆青汀的神色有些失望,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出学堂。
苏柳喊住了她。
“慢慢来,有些学生连大字也不识一个,你跟他们讲这些,太超前了,”苏柳安慰道。
“太早了吗?我只觉得太晚,陛下真的会等我们吗?”穆青汀神色忧愁。
“你对那句话做了几种解释?”苏柳问。
“大概四五种。”穆青汀回答道。
苏柳摇了摇头,“如果过分追求注解,这句话至少还有七八种深层含义。能听懂其中最表浅的两点,就已经足够他们受用终身。你昨天说的那一点,就很好。我再跟你说另一点:既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人生就是一场戏剧,既然是戏剧,就有剧本。你在看戏的时候,看到贪官污吏,你愤怒,看到奸佞小人,你憎恨。可是……剧本本来就可以随心修改,演坏人的人自然也可以是个好人。那么,你愿不愿意在自己的戏剧中,修改自己的人物小传,从一个反派逆袭为主角,做一个被观众喜爱的角色呢?”
穆青汀一震。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后,猛然惊醒。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部戏剧。
有演员,自然就有观众。
有观众,就会有打赏。
有打赏,是否就会转化成……今生今世的福报。
她的所作所为,如果真的被另一个维度的“观众”看在眼里。
她当然想要,被观众喜爱!
“你对AO平权怎么看?”见穆青汀很好得消化了他的论点,苏柳抛出另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Omega都被作为附属品持续吸血,持续消耗,我希望呼吁世上所有Omega都站起来,跟Alpha一样去奋斗,去拼搏,我们绝不比他们差。”穆青汀双手握拳。
“非常好,但我希望你不要落入激进派的陷阱。AO平权不是AO对立,是为了告诉全世界,Omega首先是一个人,享有作为独立个体的所有权力,并以人的尊严活着,其次,才是社会分工等细枝末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