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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告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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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声,从天边而来的风掠过树梢,扬起阵阵轻摆。
严静抱着一摞教辅资料走进教室,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月考的成绩单。看到眼镜儿手上的东西同学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昨天刚考完,今天就出成绩啊。”
“这批卷速度也忒变态了!”
“咱们校老师平时也这么勤快么?”
教室里传出阵阵哀叹。眼镜儿拍了两下讲桌,“都安静,这是你们的班级排名,年级排名已经张贴在公告栏里了,下课后你们可以自行去查看。”说完她把成绩单贴在黑板一侧就开始讲课。
一下课同学们就像潮水一样向着教室外涌去。陈述也加入其中,他看见自己的两个哥们儿在位置上坐如钟,对成绩单没有一点欲望。
他辞哥就算了,入校两年次次第一的传奇记录就没被超越过,那肆儿是咋了?
“肆儿,走啊看成绩。”陈述走到重肆蓝旁边,手撑在他的桌上。
重肆蓝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不了,你自己去吧。”陈述看他这幅恹恹的样子颇为不解。
“最近卡在年级第四太久了,每次四班的李昊第三,他都第四。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他说为了人格上的尊严,他拒绝去看侮辱自己的东西。”一旁的体委凑过来解释了一番。
而作为年级五百强的陈述听完后并没有对好兄弟的安慰,也没有对好兄弟的鼓励。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人怎么特么地这么装。
而话到嘴边却又成了:“去看看呗,万一这次超了那小子呢?”
体委也在一旁出声劝导:“走吧肆哥,就跟陈述说的,万一超了呢。”
连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范青辞都放下了笔。
就这样一行人跟着大部队来到公告栏,“呦,今儿这人怎么这么多啊。”陈述环顾了四周,虽然之前成绩下来也有不少人会来看排名,但像今天这样人满为患的场面到底还是屈指可数。
体委笑着说道:“今天,不光是从来不在意排名这样身外之物的辞哥来了,而且视排名为粪土的年级霸主——侯硕也来了。”他说到“也”的时候还特意拉长了音调。
与此同时重肆蓝正在榜上找自己的名字。范青辞对排名可谓是嗤之以鼻,此刻正在四处瞅。
诶,瞅着瞅着就瞅到了体委说的“年级霸主”。
看到传说中小考翻墙大考睡觉的年级吊车尾居然也来看排名,他意外的挑了下眉。
当然,感到意外的不只有他,周围的人也处在讶异中。其中陈述反应最大:“啊?他也来看排名?不儿,没有说不能看的意思啊,但是他那个排名看了和没看会有什么实质区别么?”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冲他们投来,体委拿手肘鼓捣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小点声,想让侯硕听着让给你打一顿?”
“我这不是太——”
“我去!”
惊讶了么……
原先已经撤回的目光现在又回到了他们身上,而且数量比原先更多,范青辞直接选择闭眼逃避现实。
而陈述恨不得直接在这里把重肆蓝分尸。
“你特么又叫什么?”陈述语气里载满了杀意。
而重肆蓝就像没听出来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一样双手抓住他的肩,使劲儿的晃:“年级第二!老子是年级第二!第一次啊!述儿!李昊考第四,老子考第二,比他高了两个名次!”
陈述被他摇的想吐,但看到刚才还恹恹的重肆蓝这会儿又开朗了的样子,还是把到了嘴边的问候词憋了回去。
“你看到了么小辞!年级第二!”重肆蓝扭头向着一旁一直闭着眼的范青辞道,手却还放在陈述肩上,捏地陈述生疼。
范青辞抬手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给予发小肯定。
人群外的李昊看到这一幕,手指甲都嵌到了掌心里。
四个人快上课了才慢悠悠的往回走,其中重肆蓝还沉浸在年级第二的喜悦中。
从公告栏到教学楼的路不远,点点光影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落在地上。
这条路上的人不少,尽管快上课了,绿荫底下的大道上仍然拥挤。
“诶,前面那个是不是范青辞?”
“好像是啊,他也来看排名?”
“是的吧,刚才在公告栏前面看到他了。”
“我去,他不是从来不看这东西么?转性啦?”
那女生耸了耸肩:“不清楚。”
范青辞离这两个女生不算远,而且她们的声音也不能算是多小,周围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所以这几句话也就入了范青辞的耳。他对这些议论不以为意,入校以来对他的议论很多,十个指头数不完的。他从没在意过,但两个女生后面说的话却让他太阳穴直跳。
“听说侯硕也来了。”
“侯硕?就那个年级吊车尾?”
“诶,你小点声,给人听着了非得给你打一顿。”
“切,他来干嘛?那个成绩还没我奶血压高。难不成来看范青辞啊。”一个女生不以为然道。
另一个女生却像找到了知己一样:“对!就是来看范青辞的!我注意到了,他俩刚才有一段短暂的对视,而且很快就收回来了。是不是很像小说里因为种种原因深爱着对方却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诶……你别说,还真有点。”女生用零秒就接受了这对cp。
可范青辞听了直接两眼一黑,如果对方是两个男生的话,都不用侯硕,他就能给对方一个完整的高中生活。
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察觉到范青辞没有跟上来,特意回头问了一声。
可回头看见的是他们那个万年扑克脸的小辞第一次露出吃了隔夜馊饭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重肆蓝第一次看见发小一脸吃瘪了的表情,实在意外。“我说,小辞,怎么了这是?感觉到了危机感,怕你年级第一的宝座被我抢了呀?”
范青辞现在根本是连白眼都懒得翻。
陈述在后面给重肆蓝来了一脚:“你可拉倒吧,只要辞哥乐意,拉开你几十分都不是问题。”
“辞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体委也过来问道。
“没事”范青辞很快恢复了往常露不出一点破绽的表情,“想到点事情。”
“什么事啊?”不知死活的重肆蓝再次凑过去的。
范青辞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再问把你舌头割了。
于是重肆蓝识相地闭了嘴。
进了教学楼“苦命鸳鸯”四个字仍在他脑内盘旋,直至放学那两个女生的话还在范青辞耳边回荡。
回到家范青辞怒刷两册《文言文理解》试图用那动人的文言文替代“苦命鸳鸯”。本来写得好好的,但他忽然看到一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文言文——《搜神记·韩凭夫妇》
范青辞:“……”
往后翻——《酉阳杂俎·鸳鸯》
再翻——《太平广记·鸳鸯》
范青辞:……
“真是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