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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佛非善类（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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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柳镇，连天都阴了，雾气昭昭，家家闭门闭户，到处都是燃烧了一半的纸钱，镇上散发着莫名的臭味，破败的灯笼也到处滚落，可以看得出来一些房子里面有人，但家家闭门闭户。
终于找到了一家掩着门的客栈，骆航上前开门，抬头再一看不由瞳孔紧缩。
只见大堂房梁上吊着一具尸体，不知死了多久，已经风干，看衣着，应该是客栈掌柜……
门人惊道：“死、死了？”
楚喻泽面色凝重，转身便走，道：“我们去官府看看。”
到了官府，到处都是死人，以各种各样扭曲的方式死亡的，有自杀的，有被打死的。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景象，楚喻泽吩咐门人：“卸下马车，你快马加鞭回去通知门人过来收尸，有我作法，恶鬼不敢作祟。”
门人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闻言紧忙跑了。
骆航看着满地的尸体，忍不住心生疑惑：“这镇上真的还有活人吗？”
虽然之前察觉到房子里有人，但这里死的这样惨，真的很难相信有活人存在。
楚喻泽冷然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喻泽走出官府，见到一户人家，撩起袈裟，踹门而入。
看着被踹飞的木门，骆航觉得楚喻泽这身袈裟，不穿也罢。
楚喻泽走进去，里面响起女人的惊叫。
骆航紧忙快步进去，看见一个身着粗布衣的女人躲在树后，惊恐道：“鬼、鬼来了！”
楚喻泽：“是人不是鬼。”
女人悄悄探出头来，看见是两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忍不住松了口气，走出来问道：“两位公子，虽不知为何闯入，但能帮奴家把门修好吗？不然晚上鬼来了，奴家可要性命不保。”
骆航皱起眉，问道：“真的有鬼？”
“当然有！”女人用衣袖轻轻拭泪：“奴家的相公，便在回家的路上被鬼害了，鬼已经害了这镇子上的许多人……”
“那怎么不搬走？”骆航问道：“离开这里去任何一个地方，总比等死要好。”
一旁的楚喻泽没有急着问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来到牛棚处，用手捞了一把牛吃的草料。
女人看了楚喻泽一眼，叹了口气道：“我一个女人，又能去哪儿，只能守着家里，我……”
“你家牛呢？”楚喻泽突然问道。
女人一怔，而后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也死掉了……”
从女人那里出来后，骆航和楚喻泽又遇到了带着儿子的砍柴老农，随口问了几句，和女人的说辞也差不多。
敲门又进入一家，祖孙三代生活在房子里，还有个可爱的小男孩，见到他们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所生活的地方已经死掉了多少人。
还有一对夫妻的家里，没问几句，妻子便哭了出来，感叹恶鬼作祟生活艰难。
转了一圈之后，骆航不禁感叹：“世道艰难，寻常百姓不易……”
“呵……”楚喻泽蓦然笑了出来，转头看向骆航，道：“施主，可是富贵人家出生？”
骆航一愣，不明所以，谦虚道：“是有些银子在。”
楚喻泽目光锋利的几分：“你真的是杀手？”
骆航心里一跳，难道这人认出他是迷踪谷谷主了？
他迟疑道：“……杀手和有银子不冲突吧？”
楚喻泽冷然一笑，没再说什么，丢下一粒佛珠继续朝前走。
金色的佛珠映在黑色的土地上，极其显眼。
骆航这才注意，不知什么时候楚喻泽手中的佛珠已经被拆开，一百零八颗的佛珠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顾不得其他，骆航几步追上去，疑惑道：“楚掌门这是在做什么？”
楚喻泽：“我佛慈悲，这佛珠日夜受我讲经，已经带有佛法，散在这镇子里，可祛除恶鬼。”
骆航沉默几秒：“……在下愚钝，恳请楚掌门直说。”
楚喻泽：“这镇子上有太多的恶鬼，贫僧要净化众鬼。”
骆航一听这人连‘贫僧’都说出来了，明显是又摆起谱了，再追问下去也没用，心里不由懊恼，自己是怎么惹到对方了。
好像是他说‘世道艰难，寻常百姓不易’的时候，这有什么错吗？
难道楚喻泽也一直活得不易？所以看不得他这样说寻常百姓？
想了想，骆航试探道：“刚才我的话有错，其实也不止寻常百姓不易，像是楚掌门站的这样高的，也有常人看不到的不易之处。”
“呵……”楚喻泽又发出一声冷笑，道：“施主好大的口气，家里不止是有些银子那样简单吧？”
骆航：……
他似乎明白了，对方在阴阳怪气他的身份，无论是杀手还是家中有些银子，楚喻泽怕是都不信的。
关键是对方是从哪里开始不信的？
似乎就是因为他刚刚那句‘世道艰难，寻常百姓不易’，这句话哪里不对？哪里暴露了？又暴露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骆航跟着楚喻泽走遍了西柳镇。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他们正绕着镇子的外围转圈，外围树多，楚喻泽偶尔掰断几根树枝，偶尔挪动几棵小树，就连白色袈裟都沾上了泥土。
骆航紧忙上前：“我来！”
他抢过楚喻泽手中的树，问道：“搬到哪里？”
楚喻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了个方向，然后没管骆航，继续朝另一处走去。
一直折腾到夜晚，他们才停下来。
骆航忍不住皱眉，按理说飞龙门的人早该到了，可现在也没个音信，不知道是不是也遇到大雾被困在路上了。
楚喻泽在西柳镇中央停下，道：“我要驱鬼了，你站在……”他指了个位置：“站在那里不要动。”
骆航走到那个位置站好，内心不安：“真的有鬼？楚掌门不是说过，都是人在作恶吗？”
楚喻泽神秘莫测的摇摇头，肃穆道：“贫僧见过太多太多的鬼……”
说着他用手指夹着最后一个佛珠往起一扬，佛珠无火自燃。
用力向前掷去，砰的一声炸响，骆航一惊。
只听镇子上各处都传来不同的砰砰砰炸响的声音，从方向上来辨别，应该都是之前楚喻泽扔掉的那些佛珠。
突然一户人家内传来惨叫，骆航脚下刚一动，就听楚喻泽呵斥：“站在原地！”
骆航不敢动了，听着那户人家内撕心裂肺的惨叫，隐约还有孩子的哭声，不过几秒，另一户人家的门打开，里面正是之前见过的寡妇。
寡妇七孔流血，目光透着恨意与恐惧，扭曲的向门外挣扎着。
骆航这才惊觉，楚喻泽哪里是在超度，这是阵书上记载的经典杀阵！
此杀阵以毒为主，奇门为辅，只要阵成，除阵眼之外的人，必死无疑。
据说这种杀阵根据布阵者不同，威力也不同，曾经有人用此杀阵颠覆过一个国家。
但自那之后便失传，再也无人使用。
他曾在书上见过，也研究过，一直没反应过来，只是因为摆阵物品由各种少见的奇珍异宝换成了佛珠，所以他才没有认出。
楚喻泽在城外挪动树木，就是在布奇门幻术，以免有人脱阵。
骆航浑身发冷，楚喻泽想要杀了西柳镇的全部百姓……
他看向楚喻泽，刚要开口，就见对方做了个莫名的手势，高声喝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诸邪退避！厉鬼现身！”
骆航感觉很荒唐，他不禁摇了摇头，这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驱鬼！阵法到了关键处，就算楚喻泽不喊这句话，已经扩散开的毒雾也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只听镇子上的惨叫声更多了，如同身处地狱，惨叫哀嚎不断。
骆航抖着手拔剑，内心痛恨自己成为杀人帮凶。
突然，喊杀声响起，骆航一顿。
只见各处街道，家家户户突然开门，冲出一堆手持武器的人，有的七孔流血，有的满面通红，有的神情狰狞。
看步伐身法，无一例外，都是功力强大的武林人士。
骆航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