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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

  •   婴啼裂帛,声彻九霄。恰逢三曜凌空,赤霞染透云霭。
      绣榻上的女子唇色褪尽,青丝散乱如瀑。她甚至来不及瞥一眼襁褓中的婴孩,便如断线纸鸢般垂首。金丝锦被上洇开的血色,恰似窗外灼灼的朝霞。
      十七岁的沈斯年僵立在雕花屏风旁,锦衣玉带的公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他攥着幼弟的手,指节泛白。
      父亲——那位素来威仪八方的沧溟帝君,此刻正将面颊贴在亡妻渐冷的额间,喉间滚出困兽般的呜咽:“瑞儿…睁眼…”地龙烧得正旺,暖阁里氤氲着安魂香的气息,却再暖不醒沉睡的芳魂。
      下人抱着孩子出了屋子,沈斯年探了探头,对这个刚出世的妹妹满是好奇:“妹妹?”
      可惜还没让他看清,这妹妹便被一位算命先生接了去,只见那人看了许久——甚至比沈斯年看得还要久……
      他猛然大惊,身子一颤,但很快就压下情绪。
      孩子哭得厉害,闹个不停,直到送进兄长怀中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
      父亲出了门,母亲的身躯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先生见他过来,忙是伏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什么。话音刚落,父亲便是怔在原地,磕磕绊绊问了些什么,听到对方的否认,这才松了口气。
      “来人,将她关入后院,”他稳住颤抖的声音,厉声道,“对外皆称…千金已逝……若谁胆敢泄密,即刻杖毙!”
      算命先生轻声叹息,似是知时辰已至,自刎而亡。
      虽是血溅孩子满身,她却仍旧睡得安稳。反倒是二哥,几次尖叫,险些昏过去。
      “沧溟帝君只怕是厌弃这孩子?”
      “谁说不是……就是苦了她了。”
      沈斯年试图再看看妹妹:“我可以,看看,妹妹,吗?”
      下人弯下腰,将孩子递于沈斯年,“别摔着她了,”话语间充斥着慈爱,“斯年公子一定要听帝君的话,万万不可对外称自己有妹妹啊……”
      沈斯年糊弄地点头应下,口中喃喃:“小颖,小颖……你说这个乳名如何呢?”
      ……
      如此,三岁生辰前父亲再没来看过她,倒是大哥日日陪她,为她讲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美景。
      “哥哥。”沈禨奶奶地唤着兄长,没人教她走路,就连她的脚踝也是被铁链紧锁。兄长不止一次去找父亲求情,可惜每次都会被狠狠责骂一番。
      沈禨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哥哥"。
      当这声奶音穿透铁链哗响时,正在习剑的沈斯年总会弃了银剑。少年神君翻飞的衣袂扫过石阶青苔,在妹妹面前蹲下时,玉冠垂下的流苏尚在摇晃。
      “小颖,哥哥在呢。”
      “小颖有些饿,可以拿些米糊糊给小颖吃吗?”她坐在灰土房的角落,浑身沾满了泥灰,头发打结又拖地,甚是邋遢。
      这是妹妹第一次叫自己拿吃食,沈斯年却只好奇她为何只要那难以下咽的糊而不吃松软甜香的豌豆黄:“好,等等哥哥昂!”
      半晌,他端着满满一碗米糊进来,毫不雅观地直直坐在小颖身旁,将米糊吹凉了些,送到她嘴边:“哥哥吹了哦,不烫了,小颖张张嘴——啊。”
      小颖看着那满满一大碗米糊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张大了嘴:“甜的!”她惊喜着这她曾经从未品味过的美味。
      兄长不再回答,只是一次次将吃食塞进妹妹口中。
      “哥哥,小颖好奇,哥哥手里的天天挥舞的是什么?看上去好帅好帅!”被塞得像个仓鼠,小颖含糊着。
      “妹妹喜欢吗?待到你成年那日,我就将这杆银剑送你如何?”(注:神和仙成年为900岁)
      ……
      夜已深,半梦半醒之间,恍惚一位女子。虽说从未相遇,却只让沈禨心生熟悉。
      那女子柔着嗓音,“孩子,”她声色飘渺不似真人,“让我看看你……”当没有实体的指尖划过沈禨的脸颊时,她的身子不由一颤,“你不欠我,这是你的命……”血液顺着纤白素手滚落,染起孩子脸颊两点鲜红,“以后,我们还会再见。”
      ——————————
      次日,沧溟帝君罕见进了后院,算算时日,也是快到了那孩子的生辰。身边无人,他大步迈入,沈禨睡眠本就浅,如此一惊,便猛然惊醒。
      面前的男人属实陌生,奇异在于她竟并未生出恐惧来。
      “你是谁……?”她问。
      “你的父亲。”帝君威严道,声音中浸满了刺骨的寒,他看向孩子的头发,不由得紧锁眉头,“把脸擦干净些,让我看看你。”说罢,扔去一方手帕。
      “父亲是什么…?”擦净脸后,她道。
      帝君不做答复,只是看了她半晌,随即拂袖而去……
      后来的某天,她隐隐听到——“这孩子天资不错,带她跟着斯年学学剑术。”
      听到这里,本就是武痴的小颖乐开了花。
      “哥哥!哥哥!”她虽被铁链拴住腿脚,甚至不会起身,却是仍旧雀跃,“我可以和你一起习学剑术了!”
      正是如此,一月余,她总算是站稳脚步。不得不承认,她的的确确极具天赋,似是她体内的血液便流淌这她年少成神的命运。
      许是当真如旁人所言,她夺去了生母的气运。
      铁链虽未解开,可孩子天性活泼,她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挣脱。她猛的拉扯,拽得那铁锁哐哐的响,不知何时腕部已尽是血痕,不由得使她倒吸凉气,鼻头酸涩,泪水蜿蜒而下。
      疼……
      她自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关在这里,不清楚父亲一句“天赋极佳”便得以改变她戏剧性的一生。
      ——————————
      “小颖今日有和师傅认真学吗?”沈斯年近些时日不知在干什么,不常来看她,亦是不见仙影,“师傅可是得意你,他真是头次见如此聪慧之仙。他和我说过,妹妹定会成神。”
      对方说的话那沈禨是一句没听进心坎,倒是神情木讷,只是愣愣地盯着哥哥。她只感哥哥体内一阵强烈的法力混着血液奔流——
      “哥哥生病了吗?”
      听到这话,沈斯年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哥哥在准备哥哥的成神宴,这几日不曾合眼,看上去确实憔悴。”
      沈禨还是有些许担忧,但见哥哥不愿再提也只好作罢。
      [成神宴]是什么?
      为什么要[成神]?
      何为[天资聪慧]?
      “斯年,又去找那东西?”威严的声音传入,随即便是鞋底摩擦杂草的声响,“为父不是说过,这几日便不要去那里吗。”
      他一惊,忙是将药膏塞给沈禨,随即慌慌张张出了门。
      三年前梦中的家伙躲在屋后,依旧虚无缥缈,更似魂魄:“小颖?哈哈…这是你的乳名吗?你哥哥还真是疼你爱你呢。”
      无需多想,无仙回复。
      ……
      父亲手中的沾血的长鞭,隐隐间是那日濒死的失焦,恍惚她又见兄长的银剑被自己带动着进入胸膛:“我便是当你将它赠予我了,恰好,今日是我900生辰……”
      再次回神,寒风穿堂,铁链在青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父亲提着那根浸过盐水的铁鞭踏入后院时,沈禨正蜷在墙角数腕上的血痂。她听见脚步声,本能地往阴影里缩,可铁链的长度早已被算得精准——刚好够她跪着,却不够她躲。
      “谁准你出屋的?”
      鞭影破空,第一下落在她脊背上,衣料应声而裂。沈禨还未来得及痛呼,第二鞭已咬上肩胛,皮开肉绽的声响混着铁锈味在空气中炸开。
      “爹……”她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第三鞭却抽得她趴倒在地。血从嘴角溢出来,她下意识去抓父亲的衣摆,却被一脚踹开。
      第四鞭。第五鞭。
      铁链哗啦作响,她疼得蜷成小小一团,指甲抠进砖缝里,指节泛白。可父亲的眼神比鞭子更冷,第六鞭抽在她腿弯时,她终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声地痉挛。
      血顺着鞭梢滴落,在青砖上洇出暗色的花。父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若再犯,便不是六鞭能了结的。”
      门被摔上时,沈禨仍伏在地上发抖。她数着呼吸,等剧痛变成钝痛,等冷汗浸透衣衫,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她背上纵横交错的伤——
      像一张网,牢牢缚住她本该翱翔的骨。
      ……
      “她还是个孩子啊,你就狠心?!”
      “她该打。”
      “你想如何!让她被你这样关一辈子?她是个仙,她有自己的意识!!哥!你别想了,姐姐已经走了,你究竟要我再说多少次。他们所谓的……你明明清楚那就是邪术。”
      “那我怎么办?嗯?传出去,大肆宣扬——?我的爱妻身死,为复燃她的魂魄,将自己的亲闺女炼作器皿?况且——你也希望瑞儿回来不是吗?”
      “……”明显,那女子迟疑了,“我姐姐的魂魄还可维持多久。”
      父亲轻叹:“虽有净瓶水月涵养,可也绝不过五年——也就是,她十二岁生辰那日。”
      ……
      后面的内容她听不清晰,沈禨一瞬间被抽干希望: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那[瑞儿]提供躯壳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是痛到极致即为麻木了,她竟产生了自刎的想法——不行不行,我不能死,若是我死了,他们还会找其他仙吧……
      如此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三日,将所谓的“替死”已抛诸脑后。
      “小颖…!”作为神官,沈斯年很少回家,“你怎么,怎么——告诉哥哥,是谁!我去杀了他!”
      小颖极力使自己清醒些,一句话却是半口气:“哥哥…回…啊…小……无。。。”
      “上过药了吗?”见对方摇头,他似乎已经猜出了大半,“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的错,若不是我带你……小颖若恨上哥哥,哥哥也不怪罪……”
      “哥…哥……”小颖笑起来,“小颖…不痛的。”
      可是,会不会落疤,会不会变丑……
      ——————————————
      总算是养好了伤,的确落了疤,浑身上下,每寸肌肤均遍布那骇人的伤口。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亦或许是当真怕沈禨自刎,她的伙食总算是好起来。
      “啊……妹妹…喜欢。”沈斯承第二次见妹妹,喜欢得不得了,却也只是看着,隔得老远。随即不再出声,直到临走前,他忽然用那异常阴冷的声音道,“你会害死父亲。”
      好吧,果真,这般莫名的发言并未引起沈禨心中的涟漪。只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逃出去,躲起来,改名换姓,重新生话……
      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
      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我还不想成为壳子……
      这是她意识深处的自救,她不能死,她还想活。
      夜深雾浓之时,她用法术撬开锁随即化形成一只黑猫,狂奔出囚笼。
      云间染得赤红,枝上玉莹缀,和风拂。
      我应当去何处……
      一夜过去,她似感受不到疲惫,身体却因寒冷而不住发颤。眼见不远处竹林不知被何人扫清积雪,她便猛冲去,蜷缩起身子。
      “孩子,你和我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空一声巨响,主角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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