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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新规抵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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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晚风萧瑟,残剑嗡鸣渐歇,落日余晖染红整片山谷山脊。
顾然收束周身外放无情道灵气,霜白剑韵尽数敛入经脉丹田,褪去极致冷冽的道心锋芒,重新覆上温润谦和的首席大师兄皮囊。本命青锋剑归鞘入腰侧剑鞘,衣袂拂去青石尘土,身姿挺拔从容,顺着林间青石步道缓步离开千年剑冢禁地。
他心境四平八稳,方才敲定全盘宿命规划、固化行事底线,无杂念、无波澜,对即将到来的同门抵触风波心知肚明,却无半分疏导安抚的意愿。
昨日教务大殿颁布三大内务新规,斩断情爱八卦、叫停情绪内耗、平衡宗门修行资源,彻底戳破四名亲传弟子长久以来的舒适区。
苏晚凝失去私下倾诉相思愁绪的渠道、沈寒舟无法借着同门闲谈疏解魔渊梦魇心绪、陆屿彻底断绝依靠师尊偏爱、大师兄共情博取关注的路径、温辞也丢失同门刻意迁就的特殊优待,四人利益尽数受损,积压一日的不满与抵触,已然彻底积攒至临界点。
此刻剑道峰中央竹心回廊,四名亲传弟子并肩而立,面色各有阴郁,周身心绪浊气缭绕不散,刻意等候顾然返程,抱团对峙。
为首陆屿攥紧掌心玉簪,少年眉眼戾气压不住委屈,嫉妒心魔裹挟淡黑色浊气缠绕腕间经脉,往日软糯乖巧的神态褪去大半,眼底满是不服与执拗。他自幼被师尊偏宠、被大师兄包容、被同门退让纵容,两百年随心所欲宣泄情绪、索取情绪价值,从未被规矩束缚、被底线回绝。
在陆屿固有认知里,大师兄温柔无底线、师尊偏心无原则、宗门规矩可因人破例,顾然昨日强硬立规、冷漠回绝共情,在他眼中等同于刻意针对、刻意冷落。
“大师兄。”
少年率先开口,声调拔高几分,褪去往日软糯撒娇语调,带着直白的不满与赌气,拦在回廊步道中央,直接挡住顾然前行去路。
苏晚凝垂落眼帘,指尖死死绞着裙摆纱料,眼底相思郁结叠加新规带来的局促不安,怯懦附和,声线细软:“师兄,峰内新规太过严苛了……我辈修士修行本就心绪多难,闲谈纾解心事,本就是寻常小事,何必一刀切封禁。”
沈寒舟立于身侧,墨色眼眸沉冷,周身魔息微微躁动。新规禁止心绪内耗侵扰同门,等同于限制他夜间梦魇后独处静坐、借同门低语平复剑心的习惯,素来寡言的他虽不愿争执,却也默认同门抗议,无声站队抵触新规一方。
唯有温辞缩在队伍最后,肩头微塌,眉眼温顺怯懦,不懂众人争执缘由,只顺着同伴步调低头沉默,心口贴身玉佩微微发烫,细碎浊气顺着皮肤肌理缓缓浮动,悄无声息吸食周遭四人浓烈情绪心魔。
顾然脚步顿住,白衣立于回廊清风之中,眉眼温润如常,语调平直无波,无怒意、无不耐、无退让,标准公事公办口吻:“新规依照宗门总则、剑道峰修行律例拟定,依规落地,无可商议。”
短短一句,直接掐断四人谈判诉求。
陆屿瞬间被这句话刺中情绪,积压一日的委屈、嫉妒、不安彻底爆发,少年陡然抬高声线,眼眶瞬间泛红,赌气式高声开口:“什么规矩!分明就是大师兄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约束我们、不会冷冰冰讲规矩、不会不准我们说心事!你变得绝情又冷漠,根本不在乎我们难不难受!”
“师尊都不管我们闲谈心绪,凭什么你来管束我们!我不服这条规矩!”
少年当众闹脾气,孩童式执拗拉满,典型恋爱脑弟子自我情绪至上,无视宗门教务秩序、无视群体修行风气,只顾自身情绪私欲。
廊间零星路过的内门弟子闻声驻足,纷纷侧目围观,低声窃语,看热闹的心思弥漫回廊。
顾然眸光淡淡扫过面色通红、心魔外露的陆屿,无情道天眼清晰窥见少年心底:非规矩不公,非修行受阻,核心执念是失去偏爱、失去无条件包容、失去情绪特权。
内心冷吐槽精准落地:特权被削就当众撒泼,修仙天骄活成被收回糖果的稚童,心魔裹挟理智全无,恋爱脑情绪优先于道心,果然无可救药。
他不劝慰、不安抚、不妥协、不迁就,直视陆屿,语调寒凉平稳:“修行先修心,心绪私欲大于大道道心,本就是修行大忌。你不服规矩,可依规递交执事堂复议申请,不可聚众拦路、扰乱峰内秩序。”
“要么遵规苦修,要么依规受罚,二选一。”
零共情、零退让、零情绪妥协,彻底击碎陆屿撒娇示弱、逼迫顾然松口的惯用套路。
陆屿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心魔黑雾骤然厚重,道心剧烈震颤,险些当场失控迸发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