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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偏不倚挫 ...

  •   夜半霜风卷过思过崖崖口,凛冽冷风切割青石台面,白日闭环惩戒落地之后,陆屿被封禁法器、隔绝物资、孤身羁押闭环静心法阵之内,整整六个时辰无人问询、无人宽慰。
      少年心底淤积的委屈、怨恨、嫉妒、不甘层层堆叠,原本被强制压制的心魔黑雾,借着深夜孤寂氛围再度翻涌,为了洗脱自身聚众抗规、顶撞首席执事、扰乱峰内教务的过错,陆屿连夜编织谎言,刻意篡改回廊对峙全部始末。
      翌日卯时,天光大亮,晨间晨雾漫过剑道峰竹海,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西侧思过崖结界。
      陆屿收敛体表暴走心魔浊气,抹去眼角残留泪痕,压下浑身戾气,重新换回往日软糯怯懦、无辜受屈的少年神态,褪去大半执拗戾气,攥紧袖间残破玉簪,主动催动法阵传讯玉符,申请面见峰主与首席大师兄申诉冤屈。
      他吃透宗门过往处事规则、吃透师尊与同门固有心软逻辑,捏造完整说辞:昨日回廊并非主动聚众抗规、刻意挑衅新规,是苏晚凝、沈寒舟二人牵头抱团抗议,自己被动裹挟跟风;顾然执法严苛刻意针对嫡系亲传,罔顾同门情面、肆意加重责罚,剥夺师门温情;自身心性纯良、恪守本分,全程无辜受牵连,恳求撤销全部惩戒、解除思过崖禁足。
      这套卖惨洗白、甩锅同门、塑造无辜受害者的话术,是陆屿两百年恋爱脑特权生涯里,百试百灵的脱罪手段。往日但凡犯错,只要示弱卖惨、甩锅旁人、哭诉委屈,清玄真人必然心软赦免,顾然必然共情退让,同门全员共情附和,责罚尽数撤销。
      传讯玉符讯息瞬息传遍教务大殿,晨起值守内门执事闻讯赶来,连同苏晚凝、沈寒舟二人一同传唤至教务公堂,就连望月高台之上心神闲散的清玄真人,也被下属道童禀报案情,缓步移步下山,亲临公堂听审。
      清玄真人素色仙袍曳地,眉眼缱绻倦怠,昨夜整夜惦念温辞药膳调理进度,晨起心绪本就不耐繁琐教务,此番下山听审,本心并非秉公断案,依旧是偏心式预判:陆屿素来软糯单纯,定然是受旁人挑唆、受顾然新规苛责委屈,打算稍加问询,便直接赦免责罚,息事宁人。
      苏晚凝心性柔软怯懦,昨夜一整晚相思郁结内耗,晨起神色憔悴,面对公堂问询神色局促,面对陆屿暗中递来的求和眼神,下意识想要配合说辞、抱团佐证谎言;沈寒舟伫立一侧,墨眸沉冷疏离,洞悉陆屿谎言全貌,却不愿口舌争辩,沉默旁观整场闹剧。
      四名亲传齐聚教务公堂,两侧执事弟子列队肃立,全场目光尽数落在主位侧席白衣少年身上。
      顾然身着规整首席剑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端正,面色温润平和,无半分审讯戾气、无斥责怒意,周身霜白无情道灵气内敛蛰伏,全程公事公办,无私人情绪掺杂。
      不等陆屿开口哭诉卖惨、不等师尊开口偏心调和、不等苏晚凝附和佐证,顾然指尖轻弹桌面悬浮玉简,淡白色阵法灵光瞬间炸开,铺满整座教务公堂墙面。
      昨日竹心回廊全域护道阵法留存影像,一秒完整投屏、原声同步复刻,无剪辑、无篡改、无删减,铁证当庭铺开。
      画面之内时序清晰:陆屿率先拦路封堵步道、率先拔高声调顶撞新规、率先爆发情绪当众哭闹、主动裹挟苏晚凝与沈寒舟抱团抗规、主动挑衅首席执事权威;后排温辞被动驻足、全程沉默附和,始末因果、主次过错分毫分明。
      少年刻意伪装的无辜人设、颠倒主次的申诉谎言、甩锅同门的虚假说辞,在阵法原生影像面前,瞬间击碎、不攻自破。
      满堂执事弟子瞬间屏息,目光齐刷刷落在面色僵白的陆屿身上,流言细碎之声悄然蔓延。
      陆屿脸上软糯委屈瞬间凝固,浑身身形骤然僵硬,眼底水光僵住,编织一夜的谎言被铁证戳穿,少年下意识攥紧袖口,心底慌乱滋生,却依旧想要示弱求饶,博取共情:“大师兄,我只是一时慌乱说错话,我本意不是撒谎,我只是心里太委屈了……”
      惯用示弱求饶话术脱口而出,等待熟悉的温柔宽慰、心软妥协、从轻发落。
      顾然眸光淡淡掠过他泛红的眼眶、刻意颤抖的肩头,全程无皱眉、无不耐、无呵斥怒骂,同时无柔声宽慰、无情绪安抚、无半分共情怜悯,语调平直寒凉,如同诵读宗门律法条文,不带一丝私人情绪。
      “其一,回廊阵法影像为宗门公证铁证,主次过错清晰,你主动滋事、主导抗规、当庭谎报案情、捏造事实甩锅同门,罪加一等。其二,此前聚众滋事、扰乱教务秩序、违抗峰内内务新规,罪责既定。其三,借示弱卖惨博取特权、依托师徒偏爱漠视宗门法度,心魔根植道心本源。”
      全程无情绪化说教、无道德绑架、无师兄式训诫,抛开所有人情世故、同门情义、师徒偏爱,直击核心心魔根源:陆屿所有哭闹、撒谎、委屈对抗,从来不是新规严苛、处境不公,而是两百年特权养出私欲执念,无法接受规则公平、失去情绪偏爱、失去无条件包容。
      私欲大于道心,偏爱重于规矩,心魔自生,无关外因。
      “叠加罪责,维持原判决不变:扣除月度全部灵材俸禄,思过崖闭环禁足五日,追加静心法阵锁念强度,彻底隔绝外界共情慰藉、同门探望,闭门独自思过,复盘自身心魔过错,即刻押送回崖。”
      裁决落地,掷地有声,没有酌情宽限、没有人情折中、没有师尊偏心斡旋空间。
      清玄真人欲开口调和的说辞卡在喉间,看着墙面不可辩驳的阵法铁证,看着顾然滴水不漏依规执法的姿态,素来偏心的话语无从开口,最终只能指尖攥紧掌心凡尘白玉吊坠,沉默落座,彻底放弃偏袒求情。
      他心底忌惮悄然滋生:顾然执法彻底剥离人情、斩断师徒尊卑情面,法度凌驾所有情爱偏爱、同门私情之上,心性冷硬到极致,愈发捉摸不透。
      陆屿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没有打骂羞辱,没有厉声斥责,可这种不带半分温情、不带一丝偏袒、绝对公允冰冷的处置方式,比责罚打骂更让他崩溃。过往两百年所有温柔偏爱、无条件包容、情绪兜底回忆悉数崩塌,极致公平冰冷的规矩,碾碎他所有恋爱脑特权。
      双倍委屈、屈辱、无力感瞬间席卷心神,心口嫉妒与怨恨心魔黑雾剧烈翻涌,却受制于公堂法度、受制于执事围观、受制于铁证事实,无法再度撒泼哭闹暴走,汹涌心魔被迫强行压入丹田经脉深处,短暂蛰伏压制。
      心魔未除、执念未消,只是被冰冷规矩强行镇压,隐患深埋道心。
      苏晚凝睫羽剧烈颤动,神色错愕发白;沈寒舟眸色沉凝加深,忌惮之感愈发浓烈;两侧全员执事弟子瞠目结舌,全场死寂,彻底被顾然铁面无私、绝情断情的执法姿态震撼。
      全员心底统一思绪:往日温润包容、共情全员、兜底所有情绪的首席大师兄,彻底不复存在。
      顾然收回阵法影像,归档执法玉简,全程神色无波,内心冷吐槽流水线触发:撒谎卖惨、特权耍赖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恋爱脑心魔本质就是私欲特权。不哄、不劝、不共情、不偏袒,依规断案,最简单治脑,全员自我感动式共情破防,情理之中。
      他起身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收尾庭审,公事办结转身离场,将满堂错愕、委屈、猜忌尽数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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