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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番外六•回狮泉河(上) “……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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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六年,叶饮春最常问陈邀月的一个问题,就是“吃什么”。
读书期间,哪怕叶饮春要外出北京训练、或是陈邀月需要住在医院加班,两人不得不异地分开的时候,他也每天都要发消息问陈邀月:“陈队长——你说我中午吃什么啊?你说我晚上吃什么啊?”
他们平常会互相发一日三餐的照片,所以哪怕隔着几百几千公里,陈邀月也能知道叶饮春周边可以选择的食物是什么,于是经常会根据叶饮春最近吃过的饭,算出营养配比,再推荐他吃什么样的饭菜。
研究生毕业后,叶饮春和陈邀月一起离开了北京,前往西藏。离开的过程当然是曲折的,身边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朋友都觉得他俩疯了,剩下百分之十觉得他们没疯的是已经在西藏工作的朋友。
其中张秋衍就是最欢迎他们回来的人:“队长,你这个破职位假期也太难休了,你快回来替代我吧……”
过去了六年,青山救援队内部早就已经改组了,从当年的十几人扩容至了一百多人,而且几乎所有队员都是兼职性质。张秋衍现在算是应急中心救援办的主任兼职队长,所以才会比较忙。
这么多年过去,陈邀月当然不可能直接继续回去做队长,叶饮春也不能和当年一样直接做顾问了。
但张秋衍还是喜欢喊陈邀月队长。他觉得,工作了这么多年,最爽的还是陈邀月在的时候。陈邀月负责带队,他跟李泉安两个人搬着设备跟着,不用想太多,只负责当小孩儿,出出力就行了。
这次陈邀月回狮泉河镇,是去阿里地区的一家医院做急诊科主任,同时兼任硕导,做一些高原急救、重症、高原病、低温损伤当年的医学研究。
他这样的博士后回来高原当然是受到高度重视的,单位不仅给他开了五十万的年薪,还给了五十万的安家费和一套一百平米的安居房。
而叶饮春考进了当地的应急管理局,做应急通信技术协助员,当然他也没退出国家登山队,到了狮泉河镇后,他还会在阿里基地兼任技术保障工作,再加上平常做自媒体的收入,年薪大概也能有个五十万。
其实第一次上这种正经的坐班,叶饮春是有点紧张的,但好在陈邀月会陪着他。
八月份的某天清晨,他们跟平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就慢悠悠地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去西藏可不是旅行,而是定居,要带的东西自然不少。陈邀月故技重施,想要把之前从阿里带回来的、以及这些年在北京攒的一堆快递盒带去阿里,被叶饮春发现,未遂。
看着叶饮春从车上一板一板地把快递盒搬下来,陈邀月垂头丧气:“我只是想把咱俩的回忆都随身带着。”
“邀——月——哥——”叶饮春拉长语调,“新家要给我们以后的新回忆留位置呀!”
“……也是。”
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彼此了解与信任的加深,陈邀月偶尔会露出这种像孩子似的小情绪,叶饮春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说服他了。
陈邀月依依不舍地跟快递箱告别,两人继续开始继续往车的后备箱塞东西,衣服、药物、生活用品、还有猫窝……
最后被他们收起来的,是一台唱片机,整个上午,这台唱片机都在单曲循环着一首音乐:
“When I get older losing my hair,Many years from now。
Will you still be sending me a Valentine?
Birthday greetings bottle of wine……”
这一次的循环刚唱了开头,叶饮春就把唱片机连带唱片一起收起来了。
需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了,但叶饮春还是有点发愁,回头看向空空的宅院。锦鲤他们前些天送给了附近的公园,水池又回归死水状态。
他问陈邀月:“陈队长——你这九千万的宅子怎么办?”
他是觉得这宅子这么大的价值,就这么空荡荡地放着,有点浪费。但陈邀月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对此没什么在乎的:“就当它是老宅吧,逢年过节回来一下。”
谁家的老宅是北京东城区的大四合院啊!
但叶饮春也想不到其他充分发挥这四合院余热的方法,只好暂时放弃吐槽。他撸着猫猫,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我们在北京的最后一顿吃什么?”
“去吃水煮牛肉、毛血旺和辣子鸡/吧。”
叶饮春纳闷:“……这些菜和北京有什么关系?”
“干嘛非要和北京有关系,就不能和叶小同志有关系吗?”陈邀月笑眯眯的,“在这里的最后一顿,我想陪你吃你爱吃的。”
陈邀月说这话是因为,等上了高原,他就不能吃辣了。到时候他跟叶饮春又要在桌子上划三八线吃饭了……一面红油汹涌,一面清汤寡水。
所以趁着最后的机会,陈邀月想陪叶饮春吃点他爱吃的。
叶饮春很感动,陈邀月是个非常能注意到生活中的小细节的人,和他一起过日子过久了,叶饮春也变得非常细心。到了川菜馆以后,他认真地告诉服务员,不要放太辣,然后多加点香菜。
吃完饭就驱车出发。两人去跟附近的邻居打了招呼,挥手道别,然后开出了老吉普。陈邀月先开,累了就换人,两人都是刚毕业,九月份才需要入职,暑假漫长又悠闲。所以他俩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次自驾进藏。
小小斗常居副驾,谁坐这里谁就抱它。叶饮春抱着它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儿会一起把脑袋靠在车门上,把车窗摇到最底,悠然地吹风。
陈邀月会忍不住提醒:“小心别吹感冒了。”
叶饮春会故意找茬:“陈队长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小小斗?”
陈邀月憋笑逗他:“当然是关心猫。”
叶饮春气鼓鼓的:“诶哟喂,行,那我把您的金贵猫放回猫窝去喽。”
小小斗被放回副驾底座的猫窝里,失去了微风,它不满地“喵”了一声。
叶饮春把脑袋放回车门上,故意委屈道:“啊,这里有个好冷好冷好冷好冷但没人关心的人类。”
陈邀月没说话,继续行驶,过了五分钟,他拐进了路边的一个停车场,随后停下,看向叶饮春。
这是国道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太阳快落山了,乌鸦发出叫声。
“怎么了……”叶饮春咽了下,“荒郊野岭的,停车干嘛,强抢民男啊?”
“我来关心一下车上的人类小朋友呀。”
说罢陈邀月就弯腰,用手掌扣住叶饮春的耳侧,轻轻抬起他的脸庞,对准下半张脸上的淡粉色,亲了上去。
舌尖反复交错、摩擦,气息温热又黏腻。这么多年过去,叶饮春还是一样,陈邀月一亲他,不管方才有多伶牙俐齿、能言善辩,都瞬间哑火了。
太阳逐渐西沉,鸟依旧在不远处鸣叫,不是乌鸦的声音,叶饮春现在觉得那是喜鹊在叫。
被亲得昏昏沉沉,叶饮春只能趁着换气间隙,支支吾吾地呼唤:“陈队长……”
陈邀月边应和边柔声劝慰:“嗯,宝贝儿,乖,待会儿天黑了,车还要上高速,风变大了就更冷了,我趁这会儿把窗户关上,好嘛?”
叶饮春已经迷醉在这糖衣炮弹里,他紧紧揪着陈邀月后背的衣服:“嗯、嗯,好……”
得到许可后,陈邀月就将手伸到叶饮春背后,边接吻边把车窗摇了回去。
一个吻大概能让叶饮春老实两三小时。
重新上路后,叶饮春就在副驾上,边欣赏景色边回味刚才那个吻,陈邀月也没打扰他,他太懂叶饮春了,这小子就喜欢接吻以后偷着乐,等叶饮春回味到记忆里的那种氛围感变淡了以后,就又会活跃起来,绞尽脑汁地换着法子跑来索吻了。
夜晚,他们在服务区找了家酒店住宿。第二天清早,换成了叶饮春开车。
叶饮春在副驾上不安分,但坐了主驾会很老实。他会严格地和前车隔开安全车距,换道超车也一定要提前打好转向灯。
当然,过于老实的人在道路上开车,一般是会被欺负的。
在被超车不知道多少次后,叶饮春委屈了:“……陈队长……又有人不打车灯就变道……”
“别难过别难过,”陈邀月连忙安慰道,“我……我……我帮你骂他们!”
叶饮春很少听到陈邀月骂人。他咬了咬下唇,竟然有点期待:“那你、你骂。”
见叶饮春这个反应,陈邀月深吸口气,觉得自己一定要努力一下了。
“那辆北汽的司机,开车太不文明了,一点都不懂规矩,以后肯定要吃亏……”
然后陈邀月又想了想,觉得接下来与其骂人,把车内情绪调动得更躁动不安,不如换个思路,把叶饮春哄得开心点:
“他这次能没事,全是因为好运,能碰到我家阿春。我家阿春又可爱又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优秀还讨人喜欢,跟他在一起特别安心,感觉什么烦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特别喜欢他……”
这根本就不是在骂人。一段话只有开头是批评,剩下的内容全都在表白叶饮春。
陈邀月又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然后才问道:“怎么样?”
叶饮春拼命控制嘴角不要扬得太过分:“……讨厌你。”
“啊——可是我很喜欢你呢。”
“哼,允许喜欢,但不许继续骂了。”
陈邀月再这么说下去,叶饮春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把车停到应急车道,和他在路边再狠狠亲上几下再走的想法了。
“行,遵命遵命~”
陈邀月看得出来这段话效果很好,叶饮春眼角弯弯,说话的语气也不委屈了。
车辆继续行驶着。叶饮春依旧开得老实,保持还有的车距,陈邀月坐在副驾,跟他一起观察路况,偶尔把小小斗举起来也看看窗外风景。
叶饮春开车他很放心,除非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不然陈邀月一般不会出言打断他的开车思路。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金沙江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