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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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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的病房生活持续了三天。
离别比想象得还要快，就在安阿姨出院那天。
那天，西斯塔陪着安阿姨办了出院手续，在那之后，他再没来过。
后面的几天里，温时乐收到了一个白噪音机。
那是只很新的白噪音机，卡带形状，支持导入别的音乐。
跟着白噪音机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卡片。
[祝早日康复，有缘再见。]
与花束里的卡片是同样的字体，不同的是这次中文下方没有很装的英文。
温时乐收到了礼物，但心里却更难受了，像弄丢了一个朋友。
甜与酸交织，心情变得复杂。
他安了开关，“咔哒”一声清脆，上面的按键不多，只有电源，上一首，暂停/继续，下一首，循环这些按键。
外观是怀旧那种，但温时乐这个年代的很少见到卡带。
不过看样子是可以连接蓝牙的。
安阿姨出院前把她那边的水果牛奶都拿过来了，说拿着麻烦，让他好好吃饭。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被流放在病院，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总觉得很无助，体验到被关怀的感觉后觉得，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温时乐决定，出院后去看看安阿姨，礼尚往来。
他不否认自己这么做有私心，但另一个人同样值得他去感谢。
怀着对未来的期待，温时乐开始主动配合主治医生的治疗方案。
吃饭，吃药，睡觉，活动……
每晚睡时，白噪音机播放着少年导入的声音，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们一起听歌的夜晚。
温时乐习惯一晚上循环播放一首白噪音，他看不到目录，这样他就可以期待下一种。
于是，每晚都是惊喜。
直到有一晚，白噪音机播放了一段英文听力，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杂音，男音低缓，念着温时乐听不懂的英文。
这段音频让温时乐梦回初中。
他记得自己跟西斯塔说过英语催眠，但没想到的是，他会记得，还录了这种音频。
夜风温柔，这夜没开空调，颇有些燥热，糖像化在了心头，一直流到心底。
温时乐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白噪音机笑。
这一刻，他对向来讨厌的英语产生了兴趣。
病房的生活枯燥，消毒水味依旧难闻。
温时乐喜欢出去吹风，等到小护士值班，又闹着她买零食。
零食是不可能的，小护士给他带了难吃的苹果。
或许是医院的饭难吃，温时乐竟然真的接下了小护士的苹果。
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温时乐在心里嘀咕。
看小护士值班辛苦，温时乐会帮她带饭。
这一变化让小护士惊叹。
“老大啊，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害怕。”
温时乐翻了个白眼。
“受着。”
生活就这样的，有了期盼后，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月后，温先生来看望温时乐。
温时乐抱着老爸的胳膊不撒手。
“老爸，我说真的，我好了，好全了。”
他的表现也很正常，脏话不说了，人也懂事了，看着还长高了不少。
温先生欣慰，他本来就是要带人出院的，但看到儿子有所成长还是很高兴。
温时乐主动收拾了东西，走前把那只白噪音机带走了，唯一遗憾的是少年送他的花，天太热放几天后就坏了。
温先生惊叹温时乐变得这么乖。
“是医院的治疗方案管用了？乐乐现在乖得让我有点不习惯。”
温时乐说“no”。
“我想家想老爸了，还是家好。”
温先生看这孩子没提继母，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你妈妈呢？不想她？”
温时乐翻了个白眼：“不想。”
然而一开门，他就看到副驾驶上的女人，啧了一声后他又把门合上往后座去。
这老妖婆对他太严苛，什么都管，学习要管，跟谁玩也要管。
这次还把他扭送精神病院，太可恶了！
温先生看两人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继母看到他，又问他：“乐乐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时乐皱眉，“不耐烦地问：“什么什么打算？”
温先生解释：“你中考考了249，你妈妈是问你想继续读书还是做别的？”
温时乐对学习不上心，他就喜欢跟继母对着干，她越是抓他学习，他就越不学。
不过既然问他的意见了，那他就说两句，他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突然觉得英语挺好的……应用面广。”
温先生挑眉。
“你确定？”
温时乐点点头。
“我确定啊，我觉得说英语很酷。”
温先生咳嗽了两声，然后学了温时乐之前的语气。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这鸟语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
温时乐瞥了眼继母，继母没理他。
他朝老爸道：“你属鹦鹉的啊？”干嘛要在这个老妖婆面前学他？
温先生无辜啊。
“你自己说的，还怨我了？”
温时乐撇撇嘴。
一直不说话的女人开口了。
“怎么突然转性了？”
听得出来，这女人对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很满意。
温时乐差点骂出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到个外国的同龄人，觉得很酷，就想学。”
说到学习，继母不吭声了，然后看向旁边的温先生。
温先生像是儿子肚里的蛔虫般。
“该不会你在人家面前出糗了吧？”
温时乐没话说，他确实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了，关键是他连人家名字也搞错了，但被戳穿，他看向车窗外，破罐子破摔道：“我突然发现英语也挺好的，学学也不吃亏。”
温先生没说什么，他就这么一个孩子，在哪混不是混。
“嗯，也行，难得你有志向。”
继母是支持这混蛋学习的，他提议：“那不如去国际高中吧，那边氛围好。”
难得的，温时乐没有反驳继母的话。
回到家里，温时乐想到去看望安阿姨，但转头一想，他不知道人家住哪里。
“……”
温时乐被自己蠢笑了，他好像确实没问过安阿姨家在哪里住。
那他怎么去找西斯塔？
温时乐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趴在枕头上焦躁地用手机搜索。
＃怎么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没有地址怎么找人？
……
温时乐翻遍了所有关于找人的帖子，给出的方案无非是：一，有手机号打过去问；二，有住址直接过去；三，问他的亲朋好友同学。
“……”
神经病啊，他要是知道还用上网查？
温时乐不知道西斯塔的电话号码，也没问人家住址，至于安阿姨，他也没问过人家住哪里。
第一次见面，到底谁会把住址告诉小混混？！
温时乐发帖求助，看到玩梗的“顺着网线爬过去”，他心里窝火。
同时也不可置信，因为这种话他也说过。
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温时乐心想：他以前也是这种人？怎么这么欠？
网上都是些添乱的，温时乐没有办法，左思右想他突然发现：他拿西斯塔的手机给老爸打过电话。
这样一想，他又去找他老爸。
“老爸老爸，手机给我看看，我找个人。”
温先生奇怪。
“找谁？我这儿可没你朋友。”
“不是，我拿朋友手机给你打过电话，在病房那会儿。”
温先生看着自家儿子。
“什么朋友？你要是再跟那群人出去混，我打断你的腿。”
温时乐大喊“饶命”。
“老爸，他电话是国外的，你有印象没？”
温先生静静看着这个呆儿子，然后摇了摇头。
“你自己找。”
温时乐觉得老爸不接西斯塔电话一定是因为他电话属地在国外，那这还不好找？
可当他看到自家老爸的通话记录。
密密麻麻好几页国外ip的电话，好几个国家，翻都翻不到底。
温时乐：“？”
“老爸你这是被境外诈骗盯上了吗？”
温先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问儿子新朋友是哪国的。
温时乐摇摇头。
他没问。
“看着像英国人……也可能是美国人，那边蓝眼睛多。”
温先生看着呆儿子，目露同情。
“蓝眼睛不少见，欧洲那边很多，西亚中亚也有一点。”
温时乐地理不好，老爸说的地方他照着地图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列表那些ip杂七杂八的。
“就，你挂断的那些。”
温先生觉得，这很难找。
温时乐又加了一个条件。
“一个月前。”
温先生：“……你知不知道通话记录显示有上限？”
温时乐：“……哦。”
就这样，温时乐灰溜溜地回房间。
一想到他们真的要失联了，他的心里就堵得慌，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上边。
白噪音机播放着雨落下的声音，窗外暗沉，没一会儿下起了大雨。
雨打在窗上噼啪响着，覆盖了白噪音机流出的淅淅沥沥。
这雨跟温时乐的心情一样说来就来，莫名其妙的。
他看着帖子下的留言，人越来越多，却都是在看热闹。
温时乐心里烦得不行，直接退后台把app卸了。
手机里落灰的游戏app提示更新，温时乐犹豫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两眼。
他记得自己在西斯塔手机上登过账号。
更新的速度缓慢，眼看剩下的进度条越来越短，温时乐竟然紧张了起来。
他似乎理解语文老师说的“近乡情怯”是什么感觉了。
游戏更新了新的主页面，温时乐在各个地方巡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倒是在设备管理那边看到了另一个设备信息。
这一刻，他们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不少。
温时乐缓缓松了一口气。
都说学霸迟早会闪闪发光，他觉得，未来某一天自己会在某个地方看见西斯塔的名字。
在这之前，他们只要各自努力——他一坨烂泥努力毛线啊！中考249分能干什么？！
找人的目标任重道远，他刚开始就嘎巴一下躺那儿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