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许思故 ...
-
我叫桑怀瑾。
人生下来就有爸爸妈妈爱，为什么我只有爷爷呢？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从小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与爷爷之间不是亲的，可邻居总爱说我是爷爷捡来的，从垃圾堆里。
我问过最不可能骗我的奶奶，奶奶只是笑着告诉我就算不是亲的也是亲的，所以我真的没有爸爸妈妈，真的是爷爷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为此我还哭过，偷偷的伤心了好几天。
上一年级时，那天放学我看着好多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我是有些羡慕的，羡慕那些人。
我期盼着爷爷能快点把我领走，我望向我的同桌，我和他没怎么说过话，但是我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招人喜欢，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很爱笑。
我们等着家长来接，到了最后我看着他去问老师，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有些疑惑，难道他也没有爸爸妈妈吗？
出于好奇的心和想要交他这个朋友，我主动去问他叫什么名字，你也没有爸爸妈妈吗，然后他告诉我没有，我还有些高兴。
因为有人和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
是不是说明，他和我一样呢？
我告诉他，我也没有爸爸妈妈，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愿意的话以后我会陪他。
然后他笑着就答应了。
就这样，七岁那一年我有了第一位好朋友，他叫做——许思故。
因为许思故的原因，他奶奶对我也特别好，常常会让许思故多带一份吃的来学校给我吃。
由于我与许思故的原因，我的爷爷和他的奶奶来往更加的密切，甚至有时候我还会在许思故家里睡觉。
我们就这样陪伴彼此，一直到我们的初中，奶奶去世。
那是我第一次面临着生死离别，看着许思故在雨下无助的哭泣，他浑身湿透着绝望地抱着我。
皮肤触碰的那一刻，许思故整个人在发烫还在发抖，我说不清那一刻我的心境，只想稳住怀里的人。
我告诉他，奶奶没有走，只是变成了星星。
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
人死后变成星星，是我在某一本书中看到的。
我此刻真的希望它是真的。
后来，许思故发烧了，我请了好几天的假来照顾他，我看着他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多希望他可以和以前一样，多笑笑。
但，我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会有。
为了让许思故快一点好起来，我每日每夜的和他在一起，带着他转移注意力。睡觉时发现他没有安全感，于是我便抱着他睡觉。
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然。
后来我邀请他常住进我和爷爷的家，我们在一起了生活，我也发现了许思故越来越离不开我，一旦分开的太久他就会失眠不安。
为了给他安全感，我愿意每时每刻我们都挨在一起。
我也并不会嫌弃他麻烦，从来没有过。
我比同龄人其实更早熟也更懂得那些情感的事，比如在这样的相处过程中我对许思故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是心动，是暗恋，是喜欢。
我曾害怕我这种感情，我以为我不正常，于是我趁许思故的空隙去网吧查阅资料。
男生对男生产生爱意正常吗？
我喜欢上了朝夕相处的兄弟这是对的吗！
对男生起反应正常吗？
同性恋是什么？
同性恋真的心理不健康吗？
……
短短一个半小时，我了解了所有的我未曾涉及过的知识层面。
梦遗的那天，我看见许思故眼里的困惑，我本只是想逗一逗他，却没有想过他真的愿意帮我。
我不知道该庆幸他的单纯，还是该悲伤他的迟钝。
我只知道许思故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他对我的需求超过了太多太多，我并不想引导他什么，我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所以我选择了无视。
我告诉他，我们不能这样抱着睡觉了，他不懂为什么，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给他，然后许思故难过的接受我这个理由。
真好骗。
我观察过许思故对我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对我的那些情感猜想，我想这些远超于理论上的界限。
无论是朋友还是家人，都超越了那份关系的边界。
我知道，但许思故不知道。
真的是一个小傻子。
我愿意等许思故自己反应过来，倘若他一直迟钝下去，那我们一直这样我也愿意。
如果未来的某天，我等来的不是他反应过来而是对别人，我也只会祝福他。
我不想逼着他，我只想他无忧无虑的做一个爱笑的许思故就行。
只要我陪在许思故的身边，而我的身边有许思故，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许思故这样灿烂明媚的人，就应该保持这样。
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有爱他的妈妈，宠溺他的奶奶。
现在还有我和爷爷。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他爸爸。
虽然他爸爸不要他了，可是许思故原本就有爸爸妈妈。
他和我不一样。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想下去，可直到高二有个人闯进了我们的生活。
那个人男生叫做秦一望，我听过他的名字却没有想过真的有那么一天会有人直白的坦言自己的性取向。
他的出现让我感到意外还有一些反感，可正是他的出现让许思故没办法迟钝下去了。
或许这也是一个给我的一次机会，也是给许思故的一次机会。
班主任让我们分开坐，我知道许思故是不愿意的，可我愿意用这一次的短暂分开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接受失去他。
其实旁人总觉得是许思故离不开我，其实并不全是，我也离不开许思故。
就像我说的，明明我要给我自己一次机会离开，可我忍不了秦一望那份没有了解过的真心。
秦一望真的很冒失，在我的眼前总是晃来晃去。
他喜欢许思故却不在意他的感受。
这人真烦。
我一边忍受着秦一望在许思故眼前蹦跶，一边观察着许思故的情感变化。
直到有一天……在我出去给王轩赫送练习册回来的晚上。
许思故偷偷的看我被我抓包了，我好像看见他眼底的爱意，和以前不同的。
他的心跳声好明显，不自然的神色也在我目光之中。
许思故……好像开窍了。
第二天我能感觉到许思故在躲着我，也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知道和我怎么相处，这让我更加确定了。
怪可爱的。
许思故开窍了，但好像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我能等。
等他准备好，向我表白。
……
成绩下来的那天许思故考得很好，他又比上一次高了十几分，排名第一。
我与他的总分相差十七分，排名第二。
我回到座位上等着许思故回来，他刚从办公室回来就注意到黑板上贴的白色纸张，他凑了过去。
没过几分钟他兴奋地跑下来站在我的面前:“你第二，我第一。”
“恭喜你，考了第一。”我真心诚意的恭喜他，毕竟许思故的刻苦我有目共睹。
“这次换座位我第一个选你！”许思故眼底的期待都满了出来。
“好了，快进去要上课了。”我看了一眼黑板上面的时钟。
真的到了那一刻。
我和秦一望换了座位，我又坐回到我原来的位置，许思故高兴的帮我把书放在我的桌子上，我让了一个空位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才对！”许思故垂眸着眼望着我的桌子。
我盯了一眼我的桌子侧目明知故问:“什么对？”
许思故面朝着我坐在椅子上，他坐的很端正手耷拉在桌子的边缘，抬起头睁着双眼歪头对我笑:“当然是你回来了啊！”
“傻子。”我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评价他，坐下“我不回来也没人和你坐。”
愿意和许思故坐的人肯定会有，而且不止一个他肯定也能明白。
“可我只想和你坐，我们不是说好不分开吗？”许思故用手支撑着脸颊的一侧，托起下巴歪头。
“当然不会分开。”我嘴角上扬回答。
一定不会分开。
许思故故作矜持:“行，我原谅你了。”
我猜他这句话原谅的是我那句“我不回来也没人和你坐”。
我目光向下看见他桌肚里有什么类型粉色的信封跑了出来，有一半都露了像情书。
“思故，你情书要掉了。”我给了他一个眼神。
许思故快速地低下头见到情书时可能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东西塞进去了，抬起头时脸颊都还有红。
我想到了过去的有一天，他问过我的话，我当时说的好像就是情书这个答案，如今想来这人怕是早有预谋。
“你这是……”我故意拖长尾音用着别样的眼神去逗他。
许思故像怕我误会一般，连忙用手摇摆:“哥，这、这不是情书。”
“哦，那是什么？”我有意思的问他，他倒也笨，这会在想着反驳不是情书。
“嗯……这是，”我看着许思故黑黝黝的眼珠转来转去，等他嗯完了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措辞，最后他低下一点头抬起眼，“哥……”
像兔子，无辜得眼神。
竟有些委屈。
“行，哥不问了，”我想到了大人的口吻，学着模样说，“孩子长大了，哥懂！”
结果许思故顺势就变了一副神情，不装乖了也不叫哥了:“桑怀瑾！你怎么这样！”
许思故可以去学变脸，我真心觉得这个很适合他，我继续笑着:“要不你去变脸吧？”
然后我得到了许思故气的把我的杯子给拿走，他把我的水喝完了。我夸赞他:“嗯，胃口很好。”
“你是不是有病？”许思故提高音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