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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要随便调戏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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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叔!两份猪脚饭,在这吃。”
我冲里面喊道。
“来啦?今天没晚课?”郑叔用桌上的抹布擦擦手,笑着招呼我们进来。
郑老爷子坐在靠近后厨的桌子上剥蒜,看见薛闲,脸上的皱纹水波似的荡开:“哎!好久不见啊小伙子。”
薛闲笑道:“爷爷好。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本来想提箱牛奶去谢谢你的,结果一直碰不上面。”郑老爷子起身去后厨提了一箱橘子罐头,“来,这你拿着吃,自己家做的,可新鲜!”
“我来吃饭还带东西走多不好意思啊,这个您自己留着吃吧。”
郑老爷子大手一摆,“哎,跟我客气什么!这罐头放在这也是拿来送朋友的,也没有多贵重,就是一份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可是要生气咯!”
薛闲推拒不过,只好笑着收下:“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
今天晚上客人少,店里并不繁忙,郑老爷子送完礼就溜达着到广场晃悠去了,郑叔得了空坐下和我们侃大山。
他说他前天在马路上看见有摩托党飙车,结果刹车失灵,直接把学生撞飞出去五米远。
那学生头也破了,腿也骨折了,被救护车滴滴答答地拉走后,地上剩了好大一滩血,还是今天早上才拖干净的。
郑叔说到这,眉头皱出一个川字:“听说那个学生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出去做兼职的,谁能想到居然会在学校门口遇到这种事情。”
去做兼职的大多都缺钱,很多学生只是临时工上班没有保障,出了事情也只能自己担。
学校里大多数人家都不在本地,天高皇帝远,出了个什么事也不好叫家长,这时候出车祸无异于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想到这,我有点担心林爽,他经常做兼职做到很晚,于是多问了一嘴:“后来呢?”
郑叔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摇摇头,“本来说是要报警的,但听说飙车的那个给了一万块钱,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得过了头,郑叔愣了一下,发现气氛不对,又连忙打了两句哈哈:“嗨,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们联名向上举报过了,警察呢,也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许在学校门口骑车,现在应该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只是你们出门在外还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要是命不好遇上这样的讨命鬼,尤其是这种家里能平事儿的,那是想哭都来不及…”
店里溜溜哒哒来了客人,郑叔话没说完,立刻接上一句,“哎,吃点什么?”就回厨房忙活去了。
我听到后面,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心想现在这世道真是牛鬼蛇神当道,一点天理没有。像周鑫这样的人世界上居然还有一堆,还真是应了那句“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时,往往阴暗处已经多的挤不下了”。
蟑螂是打不死的小强,周鑫也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薛闲害得他靠山倒台,自食恶果,万一他去报复薛闲怎么办?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死疯子似乎也有一台摩托,他经常骑出来耀武扬威,现如今还不知道他会不会用它来做什么出格事情。
我不敢想象薛闲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我就已经开始感到窒息,心脏闷痛。
我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如果要出门就叫上我一起。”
薛闲愣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
或许是我的面色实在不好看,薛闲又碰了碰我的手肘,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心情很复杂。
我不想瞒他,可是这样的担忧太过杞人忧天,小题大做,而且没有根据,说出来不是白白让人担心吗?
我不想让他担心,我想我们都好好的。
心里的不安和烦闷却又无处发泄,我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喝点吧。”
薛闲没问我原因,很听话地去冰柜里拿了两罐强爽,帮我开了递过来。
我叼着杯沿闷了一大口,啤酒壁上白汽凝成的水霎时顺着小臂和下巴淌下来。
这种滑溜溜的入侵感消解了部分敌意,我没那么生气了,就把注意力放在被麦芽气泡包围的舌头上,任凭它连同意识一起被碳酸慢慢侵蚀。
薛闲把我的啤酒拿走,眼底的担忧几乎藏不住,道:“别喝这么快,很容易醉的。”
我用眼睛乱描他的眼睛鼻子嘴,胸口闷闷的,思绪有些混乱。
要不要说?
薛闲不问我是因为他尊重我,可我瞒着他好像也没有尊重他啊。
我是不是不应该瞒着他啊?
万一说出来什么也不会改变,只是徒然让他担心的想法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怎么办?万一他想知道呢?
我们现在可是在谈恋爱哎。
背后忽然窜上一阵电流,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恋人都没有资格知道自己的想法的话,那还恋什么爱啊?
之前和谢景钰闹掰,和刘自言闹掰不就是因为有人不长嘴吗?怎么互换身份了,我反倒忘记自己最讨厌有话不直说的人了?
我从他手里拿回酒,抿了一口压压惊,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薛闲道:“担心我?”
“我总觉得周鑫那家伙还要作妖,你把他靠山掀了,他还有辆摩托,我一想到这个,就…”
我顿了顿,“就很害怕。”
“刚才郑叔说那个人流了一地血,连120都来了,听着就很受罪…”我嘟囔道:“我们才谈了半天恋爱,我还不想守寡呢。”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忽然炽热起来,我没有看薛闲,杯子里的酒还有剩,我把剩下的一点喝完,趴在桌上放空大脑。
模模糊糊间,我听到有人说:“你别担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薛闲神情很是认真,好像他是一锤定音的大法官,我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
薛闲一愣,耳朵忽然红了,“嗯,直觉吧。”
“啊~你直觉那么准啊。”
我哑然失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你别这样笑。”
薛闲的耳朵红的更厉害了。
“那你想我怎么笑?”我上手捏了捏薛闲的耳朵,又热又软,像是发烧的多肉。
不过多肉会发烧吗?
我呵呵笑起来。
薛闲蹭地一下站起来。
“要走了吗?”郑叔探了个头。
“啊,是的。”薛闲抓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后却又舍不得松手,于是我们保持着一个牵手的姿势并排站着。
郑叔目光忍不住看过来,感叹道:“你们关系真好,朋友之间还牵手啊。”
酒精让人恶从胆边生,我看着薛闲,笑嘻嘻地重复道:“朋友之间还牵手啊?”
薛闲:“……”
调戏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调戏一个很喜欢你的人,我带着肿胀的嘴唇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薛闲这家伙亲起人来真是嘴上不留情,这叫我怎么跟别人解释啊?我站在镜子前愁眉苦脸,嘴角却不由得上翘。
真是的,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了,居然敢对比他大一岁的哥哥这么冒犯,当罚!
“叮”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刚冒出头,手机就叮一声弹出微信电话。
是谢景钰。
那天回去以后谢景钰果真每天十点钟准时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他念睡前故事,今天也不例外。
“为什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谢景钰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过来,听着就像是贴着耳朵说话一样。
“今天出去吃饭了。”
“和谁?”
“薛闲。”
谢景钰不满道:“他为什么老是缠着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对象呢。
我嘴角一抽,“出去吃个饭不是很正常吗?”
谢景钰静了片刻,突然发问:“你同意他的表白了?”
我猛地一噎,谢景钰这也太敏锐了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发现了?
这短暂的停顿给了对面发挥的机会,对面的声音显然变得不够游刃有余,咬牙切齿的劲几乎要把手机零件嚼碎:“苟、一、然。”
“哎。”我应了一声。
“…你真是好样的。明明才答应了我,这才几天啊,转头就和别人好上了?那只臭金毛到底有哪里好的,迷得你五迷三道,忘了之前姓刘的是怎么对你的吗?”
“他又不是刘自言。”
谢景钰在对面冷笑道:“男人有了爱就变坏,你现在答应他就是在给他递刀,拿来捅你的,你知不知道?”
我无语:“你这话说的,你不是男的吗?”
谢景钰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对啊,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有没有爱都坏,所以我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
尽管再听一次,我还是会被谢景钰的强盗逻辑震惊到,这个人真的没有被科学怪人抓去改造过大脑吗?这么非人类。
我叹了口气。反正早说晚说都要说,不如给人家一个痛快。
我道:“我要最安全的干嘛不去找个保镖啊,我和他在一起当然是因为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两个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谈个恋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吗?”
这次安静的时间比上次久,久到我以为谢景钰已经挂断了电话,今天不用给他念书了,才听到他说:“...你们去吃了什么?”
谢景钰像根软钉子,他若无其事地问,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既然如此,我也就若无其事地答了。
“猪脚饭。”
谢景钰语调拔高,不可思议道:“他就带你出去吃这个?”
“我说想吃才去的。”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又问:“然后呢,吃饭怎么会吃到这个点,你进后厨做一碗吃掉再洗碗都比这早吧。”
问问问,问个没完没了了还!
“谢景钰,你是不是管太多了?我只是同意打电话,可没让你做我的摄像头吧?你要问也行,二选一,你是真想知道我们大晚上去干嘛了还是继续听睡前故事?”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这次对面是真挂断了。
我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能消停会了,没想到两分钟过后电话再次响起。
对面发出头埋进被子里悉悉索索的闷响,“...换一本书,我今天要听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