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偶皮傀—集市（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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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我当时被困在这儿每天都在找出去的办法，然后我发现这里的人……它们不一定是最初的那一批了。”
顾姜苒接受良好的点头，被替换很正常的嘛，这条街都存在这么多年了，作为零部件的木偶也该存在被磨损的情况。
看没吓到两人魏莱也不绕弯子，当即到：“我们那一批来这里的人大概有二十几个，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和来打卡的朋友，刚来这里的时候便民服务岗还在集市门口搭着一个小棚子，旁边立着一个小钟，我们很方便就可以问到时间。”
“最开始集市就和普通的没什么区别，里面的木偶也没现在这么多，队伍里有一位老哥是个领导，很快就把我们一群人聚在了一起开始分配工作，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胆子都比较大，平时也都爱看点恐怖片，她很会打架……所以探索队里总有我们。”
“看到那些房子了吧？长得像木盒一样的，它们以前很空，被我们当做临时的歇脚地了，当时我们还吐槽呢，说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就是青色的苔藓和光秃秃的木头墙，房间也不高，闷的想口棺材，连睡觉都只能躺在地板上，直挺挺躺一夜第二天起来浑身关节都咔嚓的响。”
“谁知道就真成棺材了。”他语气带着调侃，好像无所谓的耸肩。
“你纽扣眼睛都快掉没色了。”沈芸熙揭短道。
魏莱借着遮挡取下一颗纽扣，还是绿色的，只不过有些黯淡，被骗了啊……
他又把纽扣粘回自己的眼上，继续回忆：“那些木偶都是后面才住进去的，我们就看着一栋又一栋房子里熟悉的人开始变得麻木，最后变成咔嚓咔嚓响的木头，一语成谶，这些房子最后真的成了我们的棺材。”
“后来便民服务岗旁边的钟不见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而食物不够吃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色彩去换取吃的，队伍里就有人说‘那个XXX前不久还因为拒绝了摊主三次被污染了变得疯疯癫癫说一些胡话只会拖后腿，要不我们把她身上的颜色都用来换食物吧？反正留着也只会拖后腿’，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魏莱问。
“是你们在听到这个提议后几乎没做什么反对和心理斗争就同意了，或者其实你们内心也很纠结，但最后选择了一边愧疚一边享用同伴的生命换来的食物，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沈芸熙毫不意外的平静回答。
“是啊……我们几乎没有犹豫，哪怕知道在这里失去色彩就会变成木偶和死亡无异，可所有人几乎立马拍板全票通过，就这么决定了另一个房间里毫不知情的人的未来，包括我。”
“你是想听我安慰你说‘没关系你也是被逼无奈吗？’还是‘换作我也会这么干，想活着有什么错，所以你不需要有这么多的负担？’”
“其实相比这个我更希望你可以跳过些没用的细节更快的讲到点上。”
魏莱摇摇头：“都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魏莱为了未来断送了别人的未来，不过不是忏悔，未来从不为过去忏悔，因为未来既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纽扣眼直勾勾的盯着沈芸熙和顾姜苒，好像千言万语都只凝聚在了一句未来既定上。
“这是你用你的异能拍到的吗？”顾姜苒问。
她们想要去过去改变姻缘树上的两根红绸是不可行的吗？可是未来为什么会既定，不应该过去被改变未来也随之发生变化吗？
在幻境里她们的确继承了上一段的进度，那就意味着过去会影响未来才对，在这里时间是一条横向向前发展的线，她们从这个节点跳到过去的节点上阻止事情发生，那么一条线上的未来就也应该被新的未来覆盖。
还是说她们的这个行为只是在过去多延伸出了一条线，新演化出了与旧未来并行的未来？
顾姜苒：平生最恨故弄玄虚的谜语人。
沈芸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话：”那我免费送你一卦，魏莱没有未来。”
很想问沈芸熙究竟藏了几手的顾姜苒接收到了沈芸熙递来的信号，跟着添乱到：“她算卦很准的哦。”
魏莱笑了笑，摆摆手：“别闹了，说正事说正事，总之就是我们靠着同伴的牺牲又多苟延残喘了些日子，我估计是因为我有异能，所以对同化的抵抗力要比其他人好一些……那段日子我们所有人都去了一趟贞矩庙，里面和寻常寺庙没差，植被长得很茂盛，就是供的雕像看久了不舒服，一切是从看完庙会后变了的，便民服务岗也搬了地方。”
“庙会开始前铃声取代了原本的钟声，我们原本坐在观众席却意外参与进了演出里，我的女友……她扮演的是新娘子，很可惜新郎不是我。再之后我发现假扮成它们的同类所受到的注视就会减少，也可能是我本身被同化的程度已经很深了，总之后面我就一直这么过着。”
“至于我所说的五楼……我们演出结束后是从那栋楼的二层出来的，当时演戏的时候在山上，有一条往下蜿蜒的小路可以走，那个高度绝对够往下两层的了。”
“所以那栋楼最少也应该有五层才对，”魏莱笃定到：“只是负一楼会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戏曲演出她们会参与其中，而且会从二楼出来，便民服务岗还换过位置……
沈芸熙皱眉看着侃侃而谈的魏莱，冷不丁的问：“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而顾姜苒也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手脚冰凉，连带着看魏莱也带上了戒备。上一次庙会的举办日期是上个月的十五号，也就是说……最早最早魏莱也在这里待了半个月，而在他的叙述里木偶刚开始很稀少，所以这个时间只会变得更长。
那么同伴都变成木偶只剩下他自己的话……他的同化程度是有多深才会在假扮木偶时只挡住眼睛就可以被忽视？
他的摊位并没有什么顾客，所以每次赶集能收到的“钱”也很少，还要交摊位费的情况下……他靠什么维持生命？
换个问题，魏莱的身体里有虫子了吗？
“……？”魏莱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想了下才回答：“好多年了吧？”
好多年。
这句话就这么让他轻飘飘的说了出来，不在意的程度就像是她们问了句：“老板这个多少钱？”
甚至还不如问多少钱来的在意！
场景里的流速和外面不同，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起灵异研究局救不出人的情况，有时他们最快速度的赶来被困在场景里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也不知道魏莱的这个好多年在外面究竟过了多久。
顾姜苒抿了下嘴，脑袋像玩小学时一块钱买的数字华容道，突然卡壳后用力硬按滑块零件猛的一弹，溅出来一块数字板。
但那块数字板上没有写数字。
“你有检查过自己的随身物品吗？”顾姜苒问。
回应她的是魏莱的茫然，他没有，所以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偷走”了，可……那个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突然想：最开始魏莱见到的便民服务岗旁有一个钟，而戏台曲目开始前会有铃声。
问题是那个钟声和铃声可是对应着姻缘树和红绸啊！
后面便民服务岗的搬迁也是在钟消失后才发生的，既然魏莱这么了解便民服务岗的布局，甚至都清楚它坠上了红绸在四楼，那他在后期一定是去过的。
准确的时间和地图还有注意事项搞到手后便民服务岗能提供的就很有限了，它也只在赶集和庙会的时候会出现，那早就见过便民服务岗的魏莱还有什么需要去的理由吗？
那栋楼里不就只剩一个秦彩薇和秦素娘了吗？！
顾姜苒声音紧巴巴的开口：“你认识魏洲吗？”
魏洲是那份承诺书上男方的名字，魏莱和他两人都姓魏，她很难不去联想两人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魏洲？”魏莱作思考状，没多久便点了头：“时间过太久了我都快忘了，这家伙……不是当时庙会里的新郎吗？”
“那场戏叫《夫恩》，讲的是办酒席见家长拜堂的事，特别能刁难新娘，我们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从戏台子上下来。”
庙会、新郎……顾姜苒头疼的扶额。
“你说你演的不是新郎，那你在那场戏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沈芸熙接着问，两个人的架势像是在审问一个嘴硬的犯人，势必要撬出点什么东西来。
魏莱陷入了长久的回忆，顾姜苒看着他做伪装的眉毛皱起，整具木偶都显得痛苦，他想不起来，这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纯粹的因为时间长而遗忘不会是这种痛苦的状态，魏莱被偷走的是一部分记忆，随身物品的范围居然大到这个程度！
也是，没记忆了不就是懵懂茫然的白纸吗，这个时候的人最脆弱了。
想到这点她迅速的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很完整，唯一的断层是她刚迈进大学校园后来到了沈芸熙的身上这一部分。
她伸手拍了拍魏莱，对着对方迷茫的纽扣眼说：“别想了，这个不重要，我俩换个问题。”
这个摊位费给的简直太值了，顾姜苒想，这不就和99元不限时无限量套餐差不多吗，摊位费还比套餐便宜，她由衷希望下次这种活动是出现在她干其它事的时候。
137.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点零三。
被榨干精力的魏莱瘫在摊位上，一张木偶脸生无可恋，已经去小吃摊拿一只手的颜色换了两人份食物缓慢补充能量的顾姜苒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
顾姜苒想，沈芸熙可真有精力。
在沈芸熙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长长的一串人，估计是在想这个摊位究竟卖什么东西才会有一位顾客一直待着，但碍于不能插队的规则不得不老实跟在她身后。
把自己想知道的几乎都问了个遍的沈芸熙终于收手，她拍了拍魏莱的肩露出明媚的笑：“行了我先不打扰了，你好好做生意，摊位费给你付了，我俩先走一步去接个人，等晚上就回来。”
被拍肩膀的魏莱一阵恶寒的抖三下，眉毛下撇，扭曲的挂在脸上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姑奶奶，你是真没把我当人啊……”
沈芸熙：“瞎说什么大实话！你是不是人姐还不知道吗！听话呆着嗷，晚上戏台子见！”
说罢就拎着顾姜苒七拐八拐混进了人流，等到消失在魏莱的视野里后沈芸熙收敛了笑，把顾姜苒放下了地。
她靠在一根柱子上疲惫的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开口：“魏莱这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能带他走，但不能带他离开。”
顾姜苒好奇道：“从哪看出来的？”
她真的觉得沈芸熙和魏莱的聊天到后面有人来排队后就跟开了加密通话一样，她问“一窝黑蝌蚪五根手指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了”，对面答“你走我也不卖，想要这批货必须要用脑袋来换”。
她说：“我要回到自己的巅峰状态永葆青春，你开个价。”
对面答：“右手中指不要外上半个身子都要，再加8根脚趾。”
当着面商量杀人分尸，放到外面这对话非要报警给两人都抓走不可。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现在交易所可跟你来找我的时候不同。”
顾姜苒点点头，她当然清楚，找沈芸熙的时候这条街就一条长长的道，可现在变成了9X9区块。
“我说我想把巷子里的灵魂都放出来，便民服务岗会出现维持秩序吗？不会的话我就动手了，他说这个事情不能干，会死。”
顾姜苒捧着答案纸一点就通，手指是最开始她们找便民服务岗的时候沈芸熙和魏莱对上了的，五根是因为魏莱说那里有五层楼，用这两个来指代便民服务岗倒也没错，“必须要用脑袋换”是说这么干容易死。
“我问他回到过去的望槐村应该怎么走，他说走顶部区域的左边块拐第八个巷口。”
“你确定你俩不是理解有误？我真的感觉这样的对话要不是你解释了一下放到我这儿我一句听不懂。”顾姜苒真诚道。
“而且……你是怎么通过这句话知道他不能信啊？我感觉没办法判断真假啊……你的异能？”
“这个不需要异能。”沈芸熙答：“如果他真的知道该怎么去到过去的望槐村，那他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过去和未来，哪怕他只去过其中一个都能明白想离开必须找到姻缘树。”
“你没发现他讲了这么久，内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一片区域吗？这说明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其它两个地方，而咱俩目前去到的两个时间段里木偶没有重复出现，幻境里的木偶和亡鬼村的木偶，还有交易区的木偶，虽然很像可细节方面它们都是不一样的。”
“但不可否认一些事他说的是真的，戏曲结束后会到二楼应该没有骗人，毕竟这个信息等我们去看庙会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在这种事上撒谎太容易被戳破了，人没那么蠢。”沈芸熙轻哼一声，满脸不屑：“我最讨厌这种真假掺在一起混着说的人了！“
“那魏莱是……”顾姜苒的眼睛越睁越大，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芸熙扶上了肩膀，先前的所有异样都在心头扎根，叫嚣着破土而出。
木偶再怎么装也不会真正成为人，因为他没有人的灵魂，魏莱他是想要成为人的木偶，而且很显然他成功了一部分，他拥有了一双人的眼睛！
他在“逆转”。
秦彩薇和魏莱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方法。
魏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外还有着一个世界，他想要借助她们两个外来者的力量离开这里。
沈芸熙定音到：“他就是魏洲。”
“你确定吗？”顾姜苒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魏莱名字是假的，过去的经历也是假的，一个不存在过去的人又该从哪里得到未来？
原来魏莱真的没有未来。
破坏气氛二把手顾姜苒直勾勾盯着沈芸熙：“你真的只有三卦吗？”
沈芸熙拍拍胸脯：“天地良心，童叟无欺，我的人品你放心。”
回忆起自己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节目还摊上一堆事的顾姜苒默默吐槽：我一点都不放心，这档恋综趁早改名鬼域求生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偶皮傀—集市（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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