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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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阳光斜斜地穿过各个教学楼层，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然而现在教学楼里面并没有那么宁静祥和，只有学生奔波往各个考场的身影，黑板上大字写着：
语文：120分钟
数学：100分钟
英语：100分钟
考试自中午13.00开始。
蒲加益走进了一号考场，待他坐定，猛然发现坐他前面的男生好像有点陌生…
平时待这个考场待惯了，这里的人面孔都熟悉至极。唯有坐在他前面的男生，没有穿着五中的校服，身形比旁人高瘦，身上的骨头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显露出来。
这个背影。这个扁扁的后脑勺。
和他前一天在教室门口闯进时看到的一样。
蒲加益索性把笔袋一放，开始盯着周郁看。
近距离不难注意到周郁的后背，微微翘起的发旋和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胎记，形状像一片小小的树叶。
正当蒲加益观察得起劲，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回头看了蒲加益一眼。蒲加益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和周郁不可避免的目光交触。
……额。
这回看清楚了，这人眼睛大大的，算是浓颜系。
蒲加益立刻撤回奇怪的视线，佯装看向后面的钟。
“有多的涂卡笔吗？”
“……啊？”
“涂卡笔。”
“哦，是有的。笔袋里，自己挑。”原来回头是为这事儿，蒲加益恍然，难得见一号考场的人还缺文具。
刮目相看。
周郁把蒲加益的笔袋链子拉开，里面的笔虽然颜色单调，但是种类极为丰富，价格不菲，一看就是大少爷的作风，卡地亚、万宝龙、派克、奥罗拉……而自己拿走了一排2B铅笔里的其中一支，正好上头有橡皮，可以凑合用。
考完语数英三门考试已经是傍晚时分，课代表将试题选择题答案公布在了黑板。蒲加益拿着红笔订试题，他的心态异常地好。
这一次的考试他印象很深，是他高中第一次斩获班级第一，多亏语数英一直是他的强项。所以重来一次，在有些题目答案还能记得的情况下，蒲加益所向披靡，信心满满，做完试卷还剩半个小时倒头就睡。
开学考本来就不难，也不会考什么新东西，无非还是基本功的扎实程度。蒲加益相信过不了多久，多考几次试他就能完全适应高中学习，把知识通通捡回来，过五关斩六将。赢麻了。
蒲加益五分钟对完了语文十五道选择题的答案，保留了实力，和一年前的他一样，错了二道。
“你不对下数学英语？”坐他旁边的同桌开口问道。
同桌沈方舟是个小寸头，对完答案已经唉声叹气了足足有十分钟，此时正眼泪汪汪地望着蒲加益。
蒲加益此时又玩起了乐高，快要结束了，边玩边应：“嗯。没什么好校对的。不对就是满分。”
沈方舟瞬间瞪大了眼睛：“真的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蒲加益有点忍俊不禁：“当然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满分，我也会错题的好不好。”
“蒲老师啊蒲老师，这次考前我都借你的笔去发挥了，怎么考得还是这么烂啊我受不了了！！”沈方舟不但没受到安慰，还像个软柿子一样瘫倒了。
“笔的问题。”蒲加益悠然道：“可能笔的颜色不是你的幸运色。”
“啧啧，那我的幸运色是红色啊，谁家好人考试用红笔，看来我天生克考试！”沈方舟愤慨道，“这周末手机又没得玩了，可以借你的吗学霸？”
“可以，我把备用机借你。”蒲加益爽快答应。
沈方舟给蒲加益行了个礼：“您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来日方长，愿效犬马之劳！”
“……”
“小弟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走出文学天堂并效忠数学太后。”蒲加益冷冷地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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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蒲加益和彭于郝一起开电动车返回，两个人又顺路买了点路边摊。
“周郁坐我前面，你怎么没告诉我？”蒲加益等烤冷面的功夫问道。
彭于郝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这不是看你对他实在没有兴趣，我就……就没说了嘛。我说真的这新来的有点牛啊，刚来就分到第一考场，不会按照他原先学校的期末成绩算的吧，那他上学期期末成绩也有550+啊！你上回不是556，那他估计是557吧！我觉得他像是六中转过来的，六中成绩不是挺好的。益哥，你说呢？”
蒲加益这时带好了头盔，正准备驾驶：“我觉得啊，他应该二中来的。”
“二中？！”
“益哥，你都会开玩笑了，哈哈。二中哪有傻子这时候转来啊，二中那么强，那么无敌，整个省NO.1唉那可是！”
蒲加益真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玩笑在第二天成真了。
新同学来自二中这个劲爆消息不胫而走。
“膜拜大神！”
“我惊！大佬降临人间！”
“权！威！”
无怪乎五中的仔子们震惊。进去的门槛比天还高，出来人人都是双一流——这样的学校存在感实在太强，在省里的地位更是无人撼动。况且二中的地理位置距离五中之远，怎么会有人从二中转到一个私立高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班主任梁自远再次走进了教室。五中对于批卷速度有着极高要求，加上电子化阅卷的便利，这个时候成绩单应该已经在班主任手里了。全班只有新同学对于这种场面最镇定。
蒲加益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腿也有点小哆嗦。他平时对自己的分数要求高，这又是他“第二次人生”当中的第一份成绩单。
“你们下节体育课，是不是？”
“……是！”底下声音开始答得参差不齐。
“趁着课间，我来说一下这次考试成绩。”梁自远开始翻找手机信息。
全班屏息凝神的瞬间。蒲加益记忆中曾有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仿佛回到了高三那会，一轮轮模考分数都是梁自远亲口报下来的，兴奋、恐惧、忐忑，所有情绪都在某一刻达到峰值。
唉，终究是人老了啊，开始怀念青春了。
“还是老规矩啊，我只报单科前三名，至于其他人，成绩单已经发到你们家长手里了，回去自己可以看到。”
“语文
第一名：114 岑临
第二名：108 周郁
第三名：106.5 蒲加益
数学
第一名：146 周郁
……
……
全班沉默、面面相觑。
哪路的神仙数学可以只扣四分？
离人很远了，成神很近了。
梁自远接着道：
“第二名：120 蒲加益
第三名：109 王珂润
英语
第一名：142 周郁
第二名：131 蒲加益
第三名：125 岑临”
“新同学基础特别好，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啊就可以问他，要互帮互助，形成良性竞争。”梁自远说，“这次蒲加益进步也还不错，总分班级第二。”
蒲加益转笔转得飞快，心情也格外美丽。高考完的暑假学点四六级是有用的，之前直到高考都没能突破130大关，这次他做到了。
五中的体育课已然转变成了自由活动。热完身一堆男生就选择出去打篮球，蒲加益嫌晒，挑了个阴凉地，坐在了软垫上，叉着腿。
他环视四周，那个新同学坐在了离他不远处，也是独自一人坐着。
蒲加益随即进了一旁的器材室。
“会下棋吗？”蒲加益问面前的周郁，手里拿着围棋盘。
周郁抬头看他：“有象棋吗？我不太会下围棋。”
“象棋被别人借光了，你就将就和我下围棋吧。”蒲加益怕他不愿意，又道：“我们班其他人都不太爱下棋，你有不会我教你就是了。”
“好。围棋也可以。”
蒲加益哪能想到这个“可以”指的是什么。
是的，他被碾压了。
从周郁下棋的手指蒲加益就晓得这局必输无疑，毫无悬念。白棋把黑棋围了个透。
“咱俩水平不一致，想来你跟我这种水平的人玩也没什么意思，要么换飞行棋？”蒲加益征求周郁的意见，又被吃了五子，他是真觉得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想换就换吧，我没觉得没意思。”
于是两个人带上彭于郝又玩了几把飞行棋。蒲加益和周郁坐在同一张垫子上，彭于郝坐在他俩对面，正专心摇骰子。
棋下得很快，时间马上就消磨过去。
“哥你飞行棋把把都赢啊？！”临近下课，彭于郝崩溃的声音响起。
“今天运气好吧。”周郁不紧不慢地回答。
“原本以为益哥这个欧皇下飞行棋已是无敌。不行，从今天起我要叫你硬核一哥。小弟膜拜膜拜你。”
“呵哈。给人起难听外号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蒲加益在一旁懒洋洋地笑，输了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周郁听闻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体育课已经是最后一节，下课后他们穿梭校园返回教室。路过学校大门的时候，蒲加益感觉到身旁的周郁步伐停顿了一下，他往大门方向看去，隐隐约约是看到了人影。
“怎么了？”蒲加益问。
周郁秒回：“没。”
夜深，静悄悄的晚自习室里只有奋笔疾书的人。
蒲加益终于尝到了一点重开的甜头，原先需要打磨三节自习课的作业如今花一节课半就能完成，边做边不断给自己灌输“学习使我快乐”“我爱学习”的励志鸡汤。
“嘿，这人谁啊？”同桌小寸头碰了碰他的手肘，指着窗外走动的人影。
蒲加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外头来了两个人。他看到了陌生的一男一女，大抵是夫妻。女人穿着一袭工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威严，给人一种仿佛是本校教师的错觉。
“周郁，你出来。”女人站立门前，当着全班人面开口也是冷冰冰的，语调和气质有点搭。一旁的男人也是满脸严肃，仔细看发现这两个人和周郁是有些相像的，比如都架着副同款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班级的人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不敢吱声望着周郁，而周郁对于四面八方的好奇置若罔闻，上步向前，就被女人拉了出去。
说是拉出去，其实也没有拉远，外面的动静还是能够清晰落入耳中。
“你看看你这次考出个什么成绩，语文这个分数你也能考出来我还在想你是中国人吗？你真是我们亲生的吗？你当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试题是要比二中简单的，怎么你简单的试卷不会做了？语文英文考得还没有上次好。”
……
“我和你妈妈都觉得是你学习态度的问题，都高二的人了，明年马上就高考了。你刚刚又在干什么，还玩起手指来了，手指就这么好啃。”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来了解你的学习情况，要是这里你待不下去，我们只能换地方，我们已经搬过一次家了，花费很多精力在你身上，你清醒一点。”
“周郁，我还是那句话……”
……
班级里寂静无声，只有风扇声音吱吱作响。而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喋喋不休的数落持续输出，一拳一拳砸在人脑袋，扰人思绪。
蒲加益做语文阅读看了一半的文章被打断已经有些不悦，正巧座位靠窗，随手把窗帘窗户都关上，建立了一个短暂的屏障。
沈方舟对他比了一个口型：“我滴妈呀。”
“怎么了？”蒲加益问。
“一般的家长不都会问，转学还适不适应，和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周郁的爸妈怎么只关注成绩，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训周郁，整个楼道都听见了……再说这成绩还要怎么好啊，都怪省内只有一所985，卷破天了。”沈方舟对着蒲加益暗自小声嘀咕。
蒲加益没有对此评价，只道：“人家的家事吧，我们都别管了。”
沈方舟对此苟同：“大佬的心里素质果然不一般，换我我要崩溃。”
默契的是，听完这一段小插曲，班级里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儿揭过去了，并没有太多的议论声，只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最后一题写完，蒲加益放下笔，眼底闪过很多困惑。
周郁的妈妈，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