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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的伊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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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气十分炎热,焦灼的天空在地面烙印下植物的翠影,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店铺开了满街,热闹非凡。
懒羊羊牵着喜羊羊的手,跟在喜羊羊身旁左顾右盼。
“以前来过这里吗?”看懒羊羊十分新奇的样子,喜羊羊问道。
“没有,我以前的爸爸妈妈不带我出来玩。”
喜羊羊心头闪过一丝疼痛:“这样吗,那今天哥哥带你好好玩玩。”
今天是给懒羊羊庆祝的日子,智丽在出发前几天特地问了懒羊羊的饮食喜好,他毫不犹豫的说了句:“甜的。”
他们走进一栋小型别墅,这是其实是一家甜品店,喜羊羊提前在这预定了四个座位,给懒羊羊定了个冰激凌蛋糕。
“所以,青青草原是你出的第一趟远门?”喜羊羊突然提起这件事,对于刚刚懒羊羊在街上说的话,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懒羊羊点头:“嗯。”
“我一直被关在家里,父母还在的时候就不让我出门,那个时候他们只要出门就会把我丢下,让保姆照顾我。”
喜羊羊极少听懒羊羊提起过往,他总觉得懒羊羊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些,毕竟这些经历对懒羊羊来说太悲伤了。
“他们为什么不带你出门?”喜羊羊问。
“可能是怕麻烦吧。”懒羊羊淡淡道。
喜羊羊不理解,懒羊羊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羊,怎么会是麻烦。
喜羊羊没有问了,他想转移下懒羊羊的注意力。
他想起懒羊羊来他身边那么久,自己居然连一张合影都没留下。
“小懒,想不想和哥哥拍照?”喜羊羊问。
“很想很想!”听到这话懒羊羊立马恢复精神。
“来,和哥哥拍一张!”,喜羊羊打开智能手表,打开相机,然后勾住了懒羊羊的肩膀:“会拍吗?”
懒羊羊则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当然!”
“老师说过,拍照的时候要比耶、要笑,照片才会有活力。”懒羊羊认真回答。
喜羊羊莞尔一笑:“哦,是哪个老师说的?”
“幼儿园老师。”
“那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说茄子吧,好不好?”
“好!”
相机在梦中映射的无比清晰,这效果就连喜羊羊也意想不到,懒羊羊把注意力移到了相机上,看着相机的自己,懒羊羊怔愣地出了会儿神,仿佛人生中第一次面对镜头。
喜羊羊提醒:“小懒别发呆,快摆poss!”
“哦!”懒羊羊慌慌忙忙做好动作。
照片拍的很快,只是懒羊羊呆呆的被喜羊羊搂着,略显青涩,但也许这种青涩感才让照片显得更加真实。
“喏,我们刚刚的照片,我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吧!”喜羊羊非常自信的将手腕摆在懒羊羊的面前。
懒羊羊没出声,他盯着手表看了许久,仿佛试图记住什么。看懒羊羊许久没说话,喜羊羊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不好看吗?”
懒羊羊只是扬起微笑:“很好看,哥哥最厉害了。”
聊着聊着,蛋糕被服务员用推车推了过来,懒羊羊看着刚搬上桌的蛋糕,流出口水。
喜羊羊见懒羊羊眼睛都要黏在蛋糕上面,心道真是个小孩子。
喜羊羊给蛋糕插上蜡烛,用刚刚餐厅服务员给的点火机器点上火。
智羊羊笑着说:“小懒懒,先别着急吃呀,这个蛋糕是为了庆祝你能顺利入学特意准备的,校长说只要我们把领养证办了就能顺利入籍。”
丽羊羊也接过话茬:“是哦,小懒懒,我们给蛋糕插上蜡烛许了愿再吃吧,就像过生日那样许三个愿望,就当是对你新人生的一个祝福。”
喜羊羊温柔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小懒,快闭上眼许愿!”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心,第一次像过生日一样被一家人团团围在一起,第一次,懒羊羊感受到家的温暖。
酸意在懒羊羊小小的身体里越放越大,他呜咽一声,把情绪全露了出来。
这还是喜羊羊第二次看见懒羊羊真正哭泣,几乎一秒时间,喜羊羊就像哄孩子一样,抱住了懒羊羊,他轻轻拍打懒羊羊的背,对他说:“别哭了,有我在,一切有我。”
喜羊羊以前也没有弟弟妹妹,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但遇见懒羊羊后,喜羊羊总是不自觉笨拙的想要哄他。
智羊羊见状也走到懒羊羊的身旁蹲下,不断轻柔抚摸着懒羊羊的头:“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的,爸爸会一直爱着你。”
“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对你不好的人和事现在都已经离开你了,我们以后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丽羊羊也对懒羊羊说。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哥哥,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们让我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这句话是懒羊羊发自内心的感激,喜羊羊也越来越心疼懒羊羊,他越发怀疑懒羊羊是不是在家庭中遭受了虐待,导致他营养不良,才如今十岁了都没长高。
丽羊羊拿起切刀开始切蛋糕:“别哭啦,快吃蛋糕吧,冰激凌哦,天气这么热,我估计很快就要瘫在桌上了。”
听到蛋糕,懒羊羊的眼神又重新举起光芒,虽然以前的经历让他很不开心,但好在现在真的苦尽甘来,这正是因为这些,甜食才成了他的最爱。
“我要吃蛋糕!”
因为懒羊羊身高还是太矮,够不到桌边,喜羊羊把桌上的切好的蛋糕拿下来亲自喂他。
四人饱腹一顿,懒羊羊看着都比刚才阳光了不少。
“我们接下来去哪啊?”懒羊羊问。
“秘密。”丽羊羊说。
因为得不到答案,懒羊羊用带有浓郁求知欲的眼神望向喜羊羊,喜羊羊则是对他吐了个舌,懒羊羊看到非常不爽的用舌头比了回去,二羊比了一路的舌,没走多久就带了智丽想带懒羊羊去的地方。
“小懒懒,想不想拍全家福?”
“想!”
这个家庭的一切都会尊重懒羊羊的意愿,在事情开始前都会问他一句想与不想,自从遇到喜羊羊后,懒羊羊才明白,原来爱你的人是会询问的意见的,懒羊羊比以前要自由,比以前要更幸福。
“来,一家人站好!”
摄像机内,狭小的方框里挤下四个人的幸福,懒羊羊搂着丽羊羊的脖子,亲吻她的脸颊。
四个人的一辈子奠定于此,即将挂在别墅内客厅的那面大墙上,懒羊羊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喜羊羊从梦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手表里的照片。
喜羊羊只在手表上拍了一张照,可手表内的相册居然是空的。
难道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是周末,喜羊羊不需要上学,他不甘心的重回梦境。
他没有直接去找懒羊羊,而是询问屏幕。
“梦境时间可以不按照现实时间进行延长吗?”
「可以。」
“那...请延长我的梦境,请给我操作权限,让我选择在什么时候醒来。”
「请等待...」
「系统已更新,请查看手表。」
手表内多了个蓝色软件,喜羊羊点了进去,一下从梦境闪退出去。
早知道他早就问这个系统了嘛!
喜羊羊再次进入梦境,自己正坐在直升机上前往回家的路。
一直到家,手表上的时间一点儿都没变,喜羊羊欣喜若狂,对着手表痴痴傻笑。
“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笑容这么变态?”
喜羊羊轻咳两声,摸摸懒羊羊的头:“哥哥高兴,因为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懒羊羊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嗯嗯~”
第二天到了学校,喜羊羊心情大好。
“小懒,你知道吗?”喜羊羊在早读时偷偷和懒羊羊讲。
“什么?”懒羊羊拿书掩着自己,不想被老师发现。
“哥哥再也不用每天没日没夜的上学啦,好开心!”
“可是哥哥本来就没有一直上学呀?”
喜羊羊叹了口气:“没事,哥哥只是想感叹下,哥哥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哥哥你开心就好。”虽然懒羊羊没明白喜羊羊在说什么,反正只要附和对方就好了。
懒羊羊的领养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学校也成功入籍,这次期末考,懒羊羊成功考进年级前十,和喜羊羊并列第一,喜羊羊很享受和懒羊羊并列第一的荣誉感,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他和懒羊羊能办到。
想到这,喜羊羊就会想到自己和懒羊羊的缘分,从初遇到现在,感觉像命中注定。
羊村的天气一向变得很快,天气逐渐入秋,越来越凉。
许多羊儿们都穿上了外套,这也是喜羊羊每天早上的任务,他需要给懒羊羊穿。
“小懒,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衣服小了0.05cm?”
喜羊羊拿着近几天都会用的直尺,给懒羊羊身体和外套之间的距离测量。
“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呀。”懒羊羊肯定道。
“是吗?”
喜羊羊明明记得刚遇到懒羊羊时他的身体明明有点肉肉的。
“让我捏捏。”
怕弄疼懒羊羊,喜羊羊轻轻揪了下懒羊羊的脸,手感好像和之前确实有点不一样:“你这娃娃,怎么还缩水呢?”
“真瘦了吗?没感觉到呢。”
没再深究这个问题,俩人上学去了。
喜羊羊觉得平平常常挺好的,他们平安快乐地度过了三年时光,这三年来,他们每天黏在一起,学校里没有喜羊羊原先的朋友,懒羊羊也不和其他人交际,换一句话说,他们只和对方玩,毕竟本来就是兄弟,学校压根没人把这当一回事。
不过懒羊羊看着确实比刚来他家时瘦了一圈,去医院也没看出来结果。
他有些绝望:“不会吧,你不会真缩水吧,你今年13岁了,除了智商,你是一点没长啊!”
懒羊羊一脸无语:“哥哥,能不能不要这么戳别人心窝子。”
喜羊羊有些担忧:“我只是在想,你如果一直长不高,那你的生活怎么办。”
懒羊羊抱住喜羊羊,俏皮道:“我有哥哥就好了呀~”
“哥哥”,懒羊羊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好。”喜羊羊给懒羊羊盖好被子,关了灯。
“哥哥,今天的晚安吻呢...”懒羊羊强忍着困意,还在等着喜羊羊给他晚安吻。
“这么大了,还亲。”喜羊羊虽这么吐槽,但还是朝懒羊羊的额头吻了上去。
“可以睡觉了吧?”
房间一片沉默,喜羊羊有时候真好奇懒羊羊是怎么得到晚安吻就秒睡的。
白天喜羊羊醒来时床上一片空落落,他在二楼和三楼都找了一遍,边找边喊懒羊羊的名字。
楼下智羊羊和丽羊羊正在吃早餐,被喜羊羊的动静弄得一头雾水。
“喜儿,你在叫什么呢?”
“小懒不见了,爸妈,你们快和我一起找找!”
然而喜羊羊和丽羊羊一片呆滞:“这是谁?”
喜羊羊有些诧异:“你们的孩子啊,不记得了吗?”
“不认识。”
听到父母的回答,喜羊羊认为是梦境出了bug,他点了手表上这三年以来自己一直没用过的软件,离开了梦境。
再次入梦时,他在监控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比在梦境中还要瘦弱的懒羊羊躺在一个玻璃罩子里,一动不动,嘴上还带着一个氧气罩。
有医生走过来把两瓶药水塞进舱体,懒羊羊的神情有些痛苦,但在这些药水放在舱体后,他就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喜羊羊问出了口,他知道,手表的主人一直有意引导他和懒羊羊见面。
屏幕内心电监护仪原本一直在弯曲的线条突然变直,持续性的鸣叫在整个监控室回响,喜羊羊的心也随着监护仪的鸣声一直下沉,一阵闷痛。
没人回应他,但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球形光源从大屏幕内飞出,光源飞进了喜羊羊的身体,与他融合在一起,喜羊羊周围的场景变换,他手上的手表也消失了。
他来到了一间教室内,这里看着像幼儿园,有许多小朋友聚集在一起,在桌上玩着玩具。
喜羊羊很快定睛在了懒羊羊身上,懒羊羊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聊着什么。
“今天我是爸爸,你是我儿子。”这是懒羊羊的声音。
同学答应了:“好啊,那明天我做你爸爸,你当我儿子。”
懒羊羊:“嗯嗯!”
喜羊羊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他看见教室上的时钟显示下午五点,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穿过他的身体,走进教室接孩子:“东东,我们回家了!”
“懒羊羊我先走了,明天见。”
男孩急促道别,跑到教室门口朝爸爸抱了上去。
教室里只剩懒羊羊一只羊,喜羊羊判断这里的人应该看不见自己,于是就坐在懒羊羊旁边,看着他玩玩具。
他在教室里看着最短的指针从五点走到六点,懒羊羊中间一直在玩那个玩具,从没断过,脸上也没有刚才和朋友聊天时的笑容。
“懒羊羊,我们回家了。”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喜羊羊转过头,是一个年轻女人,懒羊羊把玩具收拾好,一句话都没说,牵着女人的手离开了教室。
喜羊羊跟着他们去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懒羊羊的家。
“把手洗干净了吃饭。”
女人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懒羊羊洗完手去了餐桌上,保姆给懒羊羊盛了一碗饭。
吃完饭后,懒羊羊就回到房间去了,和女人一句话也没讲。
“邵羊羊,懒羊羊昨天又睡了半天,我们明天带他去看医生吧。”
喜羊羊看见一个男人从大门走进来,女人漫不经心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我不去了,明天公司有应酬。”
女人见他的态度生气大吼:“邵羊羊,就算我们俩是家族联姻你也要有个度吧,孩子的事儿不能都我一个人管,你明天不许去公司,和我一起去医院!”
“别闹。”邵羊羊没有理女人,而是直接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女人见状想把男人拉起来,却被他一把推开,男人声音狠厉起来:“我叫你别闹,我一天已经够累了,还要听你唠叨,烦死了!”
他们两个在客厅吵个没完,喜羊羊现在类似于魂魄的状态,可以飘来飘去,他担心懒羊羊的状况,去了懒羊羊的房间。
他发现懒羊羊正在清理衣物,然后跑去了浴室里,看着懒羊羊即将脱衣服,喜羊羊飘出了浴室。
其实虽然但是和懒羊羊同居三年,喜羊羊倒是没怎么看过懒羊羊的身体啦。
等懒羊羊回到房间,喜羊羊看见他直接关灯睡觉。
隔天早上,他的母亲带着他开车去了医院。
“医生,医院研究结果呢,等了一个星期了,我儿子怎么回事?”
医生脸色十分凝重,他把拍好的片子递给懒羊羊的母亲:“这是一个由基因突变引发的罕见病,我们暂时命名为昏睡症,很遗憾羊族目前还没有相似的案例,通过X光片能看出你儿子的大脑和同龄孩子的大脑不一样。”
医生接着说:“之前IQ的鉴定结果是230,再结合光片里显示出的发育程度来说,结论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大脑的发育速度是正常人的3.6倍,也就是说,他在1岁时就已经有了3.6岁年龄的认知水平,现在5岁的认知水平已等同于一个18岁的成年人。”
“幸运的是他的大脑没有成年人的重量,目前看来只是发育结构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因为发育原因,大脑吸收养分也比正常孩子的速度快上好几倍,你儿子的经常间接性昏睡不醒身体还会偶尔阵痛的原因就是这个。他的全身养分正在极速流失,每天补充的能量被大脑耗损到没有,所以他的身高也应该不会再长了。”
懒羊羊母亲听完冷笑一声:“那意思是,我的儿子永远都长不大了?”
“很可能是这样,这需要结合医疗与科技水平共同医治,但目前羊族内的平均科技水平并没有那么好,所以医疗方面会有阻碍。”
懒羊羊的母亲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长时间不治疗会怎么样?”。
“羊族内部目前没有相关案例,但如果大脑在5岁终止发育的话,每天饮食健康能量补充完整,也许能活到10至15岁,这是最好的结果。”
懒羊羊的母亲给医生道谢后带懒羊羊回到了家中,懒羊羊本想回房间,却被她母亲叫住。
“懒羊羊你给我站住,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果然就不应该家族联姻,生出的儿子都有基因问题。”
其实当年检查时双方都没有查出任何疾病,基因也毫无问题,只是到了懒羊羊那儿,却基因突变,令母亲原本阴郁的心情更加烦躁。
听完这句话,懒羊羊继续走上楼,他在进房间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母亲对他说的:“我对你太失望了”。
关上门后,懒羊羊像脱力似的突然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正在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用尽了力气想要站起来,但两条腿始终没有力气,几不可闻的啜泣声在房间内回荡,懒羊羊最终放弃挣扎,躺在了地面上。
喜羊羊想扶起懒羊羊,双手却穿过了他。
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后懒羊羊站起来,发现腿恢复了知觉。
幼儿园毕业后,懒羊羊正式入学绵羊学校一年级,他原本承载着期待前往校园,也应该带着期待回去。
懒羊羊因为经常嗜睡,并没有在学校交到朋友,老师们也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学生,调座位时也把他调在最后一排。
一天放学,学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懒羊羊才走出教学楼,不曾想在即将出校门时,他被突然冲过来的三个男孩围住。
为首的孩子问他:“喂,你为什么老是睡觉呢?”
懒羊羊觉得大事不妙,并没有理会,他向有空隙的地方跑了出去。
“追上他,别让他跑了!”为首的孩子指挥道。
校门被那些同学挡住,懒羊羊没有跑出学校,而是绕着学校跑了一圈,跑到了操场。
懒羊羊吁吁喘着气,因为身体发育的问题,他始终比同龄的孩子矮了一点,眼看着周围的同学快追上他,懒羊羊心中泛起委屈,他眼里裹着泪水,但始终未开口求救。
他逐渐有些体力不支,越来越累,也越来越晕。
懒羊羊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速度异常慢了下来,为首的孩子加速冲刺,一把抓住懒羊羊的手得意笑道:“抓住你了!”
“你们在干什么!”
成年人的喊声传了过来,那些聚集起哄的孩子吓得全都逃走,抓住懒羊羊的手已经松开,懒羊羊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面上。
他想睁眼看看这是谁,但眼睛始终睁不开。
一个女人跑到懒羊羊的身边蹲下,将他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膝上。
“懒羊羊你怎么样,快醒醒,别睡过去!”
女人担忧说到,见懒羊羊快晕过去了,女人开始极速拍打他的脸蛋。
“好痛...”懒羊羊逐渐坠落的意识被拍打的疼痛逐渐唤醒,他费力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
这个亲手把他调在班级座位最后一排的姐姐竟然救了他。
懒羊羊用尽力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谢谢老师,我得先回家了。”
“哎...”这是班主任第一次听到懒羊羊说话,她愣了一瞬,话还没说完,懒羊羊就背着书包跑远了。
他一个人在学校外的角落蹲下来,等着母亲来接他。
他孤独的抱住双腿,学校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懒羊羊的家又是在一处偏僻的位置,他不敢到处乱跑。
今天的他非常不安,也非常害怕,他不想一个人待在外面,想早点回家。
“他的大脑的发育速度是正常人的3.6倍,在1岁时就已经有了3.6岁年龄的认知水平,现在5岁的认知水平已等同于一个18岁的成年人。”
他回想起那天医生的话,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对,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他站起身来,一个人走回了家。
到了家,保姆开门把懒羊羊迎了进去,不远处,懒羊羊听见身后熟悉的怒骂声:“你这孩子乱跑什么,我都说了要你每天放学在学校里等着我,你想吓死人啊!”
他妈妈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追来,懒羊羊的鼻头有些酸涩,他嘴唇微动着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放弃了。
“你想说什么,快说。”他的妈妈依旧是一副我行我素气势汹汹的样子,懒羊羊直接跑上了楼,将房门锁了起来。
他隐隐听见楼下传来声音:“懒羊羊你无法无天了,妈妈的话你都不听,这么我行我素长大了是要吃亏的!哦我忘了,你根本长不大!”
一位母亲用着最扎心的语言鞭打着孩子的内心,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什么令他最痛苦。
懒羊羊干脆躺在床上,闭上眼捂住耳朵。
从那以后,他妈妈再没来过接他,懒羊羊身体又开始阵发性疼痛,他上学的时间减少,只在期末考试时才会去到学校。
第一次期末考,懒羊羊考了满分,他也曾幻想过给母亲看看自己的考试成绩,但想到母亲的冷嘲热讽,他还是选择将试卷藏在背包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往后的每年懒羊羊都持续满分,他从没给母亲看过自己的成绩,而学校的老师还总会把懒羊羊的名字拉出来教育同学,因此懒羊羊在班级里也并不怎么受欢迎。
8岁那年,一次家庭争吵爆发,父母都没有和懒羊羊提过一声,双双默契地离开了这个家。
每天只剩下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懒羊羊心中虽不适应,但还是习惯的,毕竟他的父母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管过他。
虽然没有上课,但懒羊羊总喜欢在网上学习学校里的知识,刷了不少网课,这三年来他最常看的就是那些不同科目的奥林匹克竞赛题,也在网上做过不少套题型。
他对赛场越来越向往,于是在三年级时,父母离开之后,懒羊羊鼓起勇气向班主任提出想去参赛,虽然懒羊羊身体有缺陷,但成绩十分优异,懒羊羊还是获得了学校的推荐,在老师的指导下准备资料报了名。
懒羊羊在比赛上认真做题,拿着话筒解析答案,他打倒了一片选手,懒羊羊从未感到过如此畅快,他不必再压抑自己的内心,只有在比赛现场,他才能有机会正视他的需求。
这也是懒羊羊人生中的第一个冠军,他抱着奖杯和后二名合影,脸上笑容灿烂,阳光至极。
往后两年,他参加了数次比赛,拿了不少奖杯,成为了母校的骄傲。
但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严重,昏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懒羊羊一直忽视着自己的健康,最终在10岁那年倒在了颁奖台上。
“冠军晕倒了!”
一群人围了过来,懒羊羊的导师将他送去了医院,医院认为情况十分复杂,在导师的帮助下,医院联系上了懒羊羊的母亲。
“与植物人无异,维持他的生命?多少钱。”
懒羊羊的母亲倒是比想象中平静极了,语气在电话里没有任何起伏,给她打电话的医生听的目瞪口呆。
“因为他的病极其罕见,我们得把他送去罕见病研究院进行专项治疗,一年需要30w。”医生说。
“可以,只要能救活他钱都无所谓。”
“您不打算去研究院看他吗?”医生问道。
“不了。”懒羊羊母亲语气毫无波澜的挂了电话,随后缴纳了费用。
再次睁眼,懒羊羊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的头顶上有着一大片海蓝色的天花板,周围还隐隐透着一些药的味道。
懒羊羊想伸出手感受下周围,却已经没了任何力气能支撑起他的运动。
他绝望的闭上眼,自己的病情真的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老师,患者醒来了!”一个哥哥高兴喊道,随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孩子别害怕,你现在在罕见病研究院的治疗舱内,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身边是我的助手,我们会尽全力医治你的。”中年男人和善说道。
懒羊羊的身上又开始了疼痛,最近这段时间一旦醒着就会发作,他开始疼得全身发抖,甚至有些痉挛。
“老师,患者开始了中度疼痛!”
中年男子把刚配好的药水放进了治疗舱,懒羊羊被突然闪起的青光刺痛了双眼,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生气疼痛正在减轻,只不过他的眼皮变得沉重如铁,意识正在快速昏沉,懒羊羊昏睡了过去。
“老师,他怎么一下就晕了?”学生有些惊恐。
“罕见病是这样的。”老师无奈说道。
喜羊羊周围的景色天翻地覆的转变,这次不再是医疗室,而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喜羊羊循着熟悉的路径找到了懒羊羊的家,他飘了进去,看见懒羊羊孤独地蜷缩在沙发上,他紧紧抱着自己,一如那天在校园外刚刚经历过劫后余生的不安。
“爸爸妈妈...是不是我要我了?”
熟悉的声音涌入耳中,一道光芒闪现,把喜羊羊拉回了两年前。
屋子里只有懒羊羊和他的保姆,桌上一堆饭菜,懒羊羊却无动一口。
“少爷别多想,现在公司行情不好,经济下跌,夫人和老爷是去外地做生意了。”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心智不成熟的小孩,以为随便哄骗就能敷衍过去,他知道父母是因为家大业大才选择联姻,但母亲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从不沾惹公司的事。
“实话告诉我吧阿姨,我很清楚,他们一点都不喜欢我。”
保姆知道骗不过懒羊羊,再多说也无意义,只能轻柔抚摸他的头,让懒羊羊心里能好受点。
面前景象消散,时间又回到现在,家中除了懒羊羊已空无一人,这应当是懒羊羊的梦境。
可如果这是梦境,懒羊羊现实里也无法为自己脱身梦境。
总是孤零零待在无人的世界,这漫无边际的时间对本就渴望温暖的懒羊羊来说,未免也太孤独、太漫长了。
喜羊羊去了懒羊羊的旁边,虽然懒羊羊看不见喜羊羊,但喜羊羊还是想拥抱他,喜羊羊能体会他的孤独与痛苦。
“我以后再也不能比赛了...要是我有哥哥就好了...为什么我总是孤独一人...没人陪我...为什么我总是被抛弃的命运...”
怀中之人小声呢喃,喜羊羊也随着话语心痛,就好像他们意识相通,心灵共振。
这一个月内,懒羊羊偶尔会时间短暂的苏醒,他在第二次醒来后,急切的想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情况。
他的嘴巴轻轻的开合着,却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的挤出几个不着调的汉字。
“我还能上学吗?”
费了很大力气去听清这段话的助手表情却一脸惋惜,语气还有些难为情:“抱歉小弟弟,你的母亲...给你办理了退学手续,你的学籍已经注销了。”
“学校本来是不愿意的,但你的母亲太过坚持。”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懒羊羊眼前一黑,他闭上眼,心中确信了母亲已经彻底将他抛弃。
现在肯医治他也只是念在他是她的儿子,他的母亲只是单纯的在为一个生命负责,却又不想管而已。
明明以前还会为自己念睡前故事的妈妈,明明以前还会给自己晚安吻的妈妈,明明以前会叫自己小懒的妈妈,为何如今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好绝望。
懒羊羊坠入梦境,从此一去不复返,他每天靠着营养液补充营养,勉强维持着身体。
他一个人孤独的在梦境,他变出了许多的人、学校、还有他的父母、保姆,但时间一长,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假的,都是假的。”
他抹消了这一切,对所有事物再无期望。
直到...喜羊羊看见了过去的那个自己。
那是喜羊羊与懒羊羊的第一次见面,他从未知道懒羊羊心中的世界是怎样的,第一次见面时,他还以为懒羊羊是个单纯好骗的小弟弟。
喜羊羊从未想过,在懒羊羊黯淡无光的人生里,在懒羊羊荒凉绝望的梦境中,突然出现一个懒羊羊意识之外且无法控制的因素,是多么值得让懒羊羊欣喜若狂啊。
在梦境呆了一个月后,懒羊羊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他对一切都已经不再信任。
一天懒羊羊在草原上吃着薯片发呆,现实里因为生病他很少吃这些东西,现在在梦里没了约束,他开始模拟和想象食物的口感,来试图满足自己。
一声巨响从旁边草丛后的树林里传来,因为梦境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出现,懒羊羊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
他迟疑的扒开一节节绿叶,看见一个大他半个身的男孩坐在树林中间揉着自己的腿。
懒羊羊第一次在梦境中遇见活的人,他试图用意识抹消对方,却毫无作用。
“哥哥,你怎么了?”
画面在这里结束,喜羊羊被传送回了监控室,他的手表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在目睹了懒羊羊从小到大整整五年的经历后,喜羊羊终于明白了为何懒羊羊的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年龄10岁却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像幼儿了。
因为懒羊羊只参与过幼儿园的“社会”,只在幼儿园的环境中真正感受过温暖。
他的头脑发达迅速,虽然认知水平比同龄人都高,但心智上还是和刚入世没多久的孩子一样渴望温暖。
喜羊羊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第一次和懒羊羊见面时的画面,轻声开口:“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让我来拯救你。”
因为白色的光源与他的意识融合,他大概明白了监控室的设置,他对着大屏幕前的白色按钮按了下去。
这是能操控现实世界回到过去的按钮,但只能往前推移十天。
虽然喜羊羊并不明白一个手表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能影响现实,但手表确实做到了让现实之中的人梦境相连,既然如此为何不相信手表一次,毕竟能留给懒羊羊的时间不多了。
喜羊羊回到了懒羊羊死亡的前十天,是懒羊羊即将梦到喜羊羊的时候。
喜羊羊想去现实世界里找回懒羊羊,他用手表跳出了梦境在教室座位上醒来,手上戴着小飞机刚送他的手表。
“爸爸妈妈,借我直升飞机一用,我要出趟远门!”
放学后喜羊羊往回家赶,着急找父母借助交通工具。
“你要去哪儿,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party马上就要开了。”智羊羊问。
喜羊羊信誓旦旦:“派对取消吧,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他在绵羊草原,爸爸,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天色快要暗了,你年龄小出远门我不放心,非要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智羊羊没有问原因,而是和丽羊羊叮嘱后一个人带着喜羊羊去了绵羊草原。
喜羊羊跟着手机内地图的指示找到了罕见病研究院的地址,因为距离太远,到达目的地时时间已到半夜,喜羊羊下了飞机,礼貌走到亮着灯的保安室询问:“保安叔叔您好,我是懒羊羊的好朋友,我想进去探望他,可以吗?”
“抱歉,患者已经去世了...你只能见到他的遗体,请节哀。”
听到保安口中令人窒息的消息,喜羊羊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顾不着多想,跟随主治医师进去见到了懒羊羊的遗体,心中一阵空落。
“我可以,抱抱他吗?”
懒羊羊静静躺在治疗舱内,他的身体旁放了许多花朵。
主治医生语调悲伤:“最后一面了,抱就抱吧。”
得到医生允许,喜羊羊拥抱了上去,他依旧不甘心,轻轻在懒羊羊耳边喊:“小懒,你醒过来,我来找你了。你不是想要哥哥吗,我做你的哥哥,好不好?”
懒羊羊没有任何动静,身体也和梦里那般瘦瘦的,喜羊羊抱着他就像抱一摞骨头,让喜羊羊非常心痛。
“你来我家,我给你好吃的,我带你去我的学校上学,再也不会有人歧视你,求求你快醒来,好不好...”声音越到后面,喜羊羊就越呜咽。
喜羊羊没有回家,医生说懒羊羊的母亲明天会回来,给懒羊羊办理入葬手续。
他在医疗室内待了一夜,等着懒羊羊的母亲过来,一起参与安葬仪式。
“喜儿,这是谁?”
智羊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喜羊羊不知道怎么回答,扯了个谎:“一个网友,是我的知己。”
智羊羊知道喜羊羊很少看重些什么,他无言地抱住喜羊羊,感受到喜羊羊在他怀中哭泣。
第二天一早,懒羊羊的母亲就赶了过来,看见儿子被保存完好的身体,她居然落下了一滴泪。
看见懒羊羊母亲的情绪,和想到她在梦里的所作所为,喜羊羊不太理解她。
在梦里喜羊羊觉得她很装,可现实里和懒羊羊的母亲见面之后,他又有种说出不来的感受,懒羊羊的母亲对懒羊羊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阿姨,冒昧的问一下,您爱过小懒吗?”
听到这个称呼,女人愣了一下,她声音沙哑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小懒告诉你的?”
想到梦里懒羊羊的经历,喜羊羊淡淡开口:“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女人竟开始哭泣起来:“我的儿子...是我害了他,我不应该听家族的话去联姻,生了他之后我和老公关系不好,经常影响到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的。后来知道他得了罕见病,我内心都绝望了,我后面才选择离开家里,和我老公分居,搬出去住...他变成这样我有很大责任,我对不起他...”
女人越哭越起劲,喜羊羊不想和她计较,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我想,小懒不需要葬在墓地,那里的人都不懂他,他一个人在那里只会孤零零的。”喜羊羊突然开口,懒羊羊的母亲停止了啜泣。
“那你想让小懒葬在哪?”女人问。
“我家。”喜羊羊毫不客气的开口,旁边智羊羊瞪圆了眼。
女人犹豫了几秒,最终开口:“是我对不起他,如果你和小懒的关系真的那么好,那我这一生唯一能做的让他开心的事,恐怕就只有这件了,我答应你。”
喜羊羊道谢,转头看向智羊羊:“父亲,可以吗?我想让他葬在青青草原,我觉得这里更像他的家乡,葬在这里他会有归属感。”
智羊羊没有犹豫:“唉,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如果这样能让你减少一些伤痛,那我愿意。”
遗体在直升飞机的运送下运送到了青青草原,到达喜羊羊家时已将近中午。
他们家有一处后花园,智羊羊在这挖了个深坑,懒羊羊的遗体躺在花园里,周围还伴随着花香。
喜羊羊亲手安葬了懒羊羊,在把懒羊羊的遗体放入坑之前,喜羊羊最后抱了懒羊羊一下,久久不愿松手,嘴里还念着一句话。
“再见...我最亲爱的...弟弟。”
夜晚喜羊羊回到梦中,他看见了懒羊羊在梦中哭泣。
懒羊羊长时间的沉睡,意识不够清醒,也没有足够的东西能支撑懒羊羊的生命意志。
喜羊羊回到现实本来是打算去救懒羊羊,懒羊羊反而因为没有梦到喜羊羊,没有喜羊羊给的精神药剂,最终意志的绝望超越了本就越发薄弱的身体,提前逝去。
场景转换到监控室,喜羊羊对着屏幕愤然质问着:“为什么小懒还是死了,为什么要让我做徒劳的事情?”
屏幕上没有出现字幕,前方的红色按钮开始毫无征兆的疯狂闪动,它像坏掉闸的水阀无法关闭。
天花板开始掉下几块儿落石,监控室快塌了。
周围响起空旷又熟悉的老年男声,一直不停的喊着喜羊羊的名字。
天花板最终落下一块儿巨大的石头整个覆盖住了喜羊羊将他砸中,喜羊羊眼前一黑,意识却没消散,那道声音反而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喜羊羊感受到肩膀上的触碰,他在教室内抬起头,原来是慢羊羊将他拍醒了。
“喜羊羊,你怎么在教室内睡着了呢,大家都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慢羊羊在巡逻时看见教室门开没关,他看见教室内喜羊羊趴在桌上睡着,便决定叫醒喜羊羊。
喜羊羊有些头晕与愕然,他懵懵懂懂的应答了声,离开了教室。
他的手表一直戴在手上,刚还在家中睡觉,醒来却在教室,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喜羊羊越想越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教室内突然睡着呢,他试图打开智能手表,手表像坏掉似的,怎么按都没反应了。
他掏出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搜索着今年奥林匹克竞赛冠军的名字:懒羊羊。
喜羊羊揉了揉眼,生怕自己看错,可懒羊羊的名字就是清晰真实的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再也抹消不掉。
见到此状,喜羊羊嘴角扬了起来,一阵喜悦涌上心头,他连忙掉头,朝慢羊羊边招手边大喊着:“村长,先别走!”
慢羊羊停了下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喜羊羊非常激动:“村长,求求你,快救救我的朋友,他快不行了,您是羊村里最厉害的发明家,一定能救好的!”
在听到喜羊羊讲述了懒羊羊的事迹时,村长眼神逐渐变为凝重:“绵羊草原?有些太远了,没事,我刚研究出来了嘻哈号,我和你爸爸妈妈还有灰太狼一起开着嘻哈号过去找他,如果这是真的,我一定会治好他。”
慢羊羊心地非常善良,不论是羊村还是学校,他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喜羊羊他们四人组,喜羊羊看重的朋友,他一定要去救。
他们开着嘻哈号飞去了研究院,一听是慢羊羊的名号,研究院院长连人带药的跑了出来。
“院长,你这是?”慢羊羊看见院长手上拿着的药水,有些疑惑。
院长有些尴尬的挠头:“我刚刚还在为我的病人配药,一听到是您来了,这不药水都忘记放着了。”
他们一行人进了研究院,喜羊羊在看见治疗舱后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懒羊羊在治疗舱内完好的熟睡着,有时候手指还会不自觉抖动。
这比任何一刻都真实,比梦中任何的画面都要清晰流畅。
喜羊羊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懒羊羊,如梦初醒的感觉让他不确定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痛的“嘶”了一声。兴奋的心情已经达到顶点,在这之后他又担心起懒羊羊的身体状况。
院长抱歉道:“慢老师,这是我的患者,想必情况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这医疗环境实在不如青青草原那边,但是距离太远您又是一校与一村之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请您过来啊。”
这里的医疗设备确实没有青青草原的齐全,经过懒羊羊母亲的同意,他们成功将懒羊羊转到青青草原慢羊羊的实验室内。
经过了一个月的救治,懒羊羊基本上是能保持半天精力,睡眠时间开始逐渐缩短了。
他在治疗舱内好奇的看着周围,好多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等懒羊羊精力恢复了一些,喜羊羊走过去朝他打招呼,又怕懒羊羊不认识自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他朝着懒羊羊招了招手:“弟弟你好,我是喜羊羊哥哥,旁边是很多科研与医疗人员,他们正在联手医治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好了。”
懒羊羊张嘴想说着什么,但他还不能拔掉氧气罩。
喜羊羊安慰道:“有什么话等你好点再说吧,大概再等一个月你就能拔掉氧气罩了。”
这一个月内,只要放学喜羊羊就来实验室看懒羊羊,慢羊羊说懒羊羊的心情每天都很良好,这对懒羊羊的身体恢复有很大帮助,喜羊羊被这话触动了下。
第二个月,懒羊羊拔掉了氧气罩,身体也能进行一些摇头抬头等的基础动作。
他的嘴巴一直开合,喜羊羊能从里面听出明显的呜声。
“你想说什么?”喜羊羊将耳朵贴在了玻璃罩上。
“哥...哥...”
懒羊羊说话有些明显的喘音,虽然喜羊羊醒来时还是在过生日那天,但梦境相连的事却是真实存在的。
喜羊羊有些喜极而泣:“你还记得我?”
懒羊羊点头。
喜羊羊想要懒羊羊安心:“小懒,哥哥一定会治好你,哥哥给你请来了羊族内最厉害的帮手,不久后你肯定就能出舱,在青青草原上走路了。”
懒羊羊露出了熟悉的微笑,因为身体原因说话还一字一顿:“我...相信...哥哥。”
手表正在360°无死角拍摄实验室内的画面,看监控的羊内心欢喜,已经要迫不及待了。
已经有6年了,他整整等待了6年,这一刻终于马上就要到来了。
没有人知道,在9年前他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小男孩,乖巧干净,可可爱爱,也经常喊他哥哥。
“你一个人生活有多久了?钱够用吗?还在上学吗?怎么没有安排新的保姆?”
这是他第一次和小男孩见面时担忧小男孩的情景,而小男孩则可怜兮兮的回答学业不不济和被父母抛弃之痛。
喜羊羊将懒羊羊带去青青草原读书,由于上学需要一个身份,懒羊羊被喜羊羊的父母收养,喜羊羊成为了懒羊羊的哥哥,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喜羊羊的朋友很多,性子却独来独往,他不喜欢像朋友们那样经常黏在一起,但懒羊羊对他而言却不一样,更像是知己。
懒羊羊对他而言,已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这样的美梦持续了3年,懒羊羊却在他高考结束后的夜晚突然消失了,连续几夜他都没梦见懒羊羊。
“请问当地有只叫懒羊羊的羊吗,他好几天没联系到我了,我担心他!”
喜羊羊来到绵羊草原,在凌乱的风中找了数月,草原上的每个街道都有他的声音。
一个老奶奶终是不忍心,停下脚步来回应他:“这个孩子啊,我知道他,他原是奥林匹克竞赛的冠军,早在6年前因为身体原因被送去了研究院,经过6年的治疗都没有好转,情况反而越来越糟,这孩子长时间精神不振体力不支,已经香消玉殒了,羊已经不在了,你就节哀吧。”
喜羊羊原被伤感的情绪覆盖,为了能快速得到懒羊羊的消息,他强压下消极问道:“请问您知道他的墓地在哪吗?”
老奶奶摇摇头,给喜羊羊指了一条路:“或许你可以去北方的罕见病研究院问问,这孩子先前就是在那儿治疗的。”
喜羊羊非常感激:“谢谢奶奶!”
喜羊羊到达研究院,被保安拦了下来,在得知是懒羊羊的朋友之后,保安很快将院长叫了出来。
“懒羊羊被他母亲带走安葬起来了,如果你要见他我可以给你他母亲的联系方式。”
喜羊羊拿出手机后拨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女人听着声音有些沙哑,像刚哭过:“喂?”
“你好阿姨,我是懒羊羊的朋友,我来这是为了见他一面,方便约个地方聊聊吗?”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迟疑:“朋友?可是我从没听说过他有个朋友...”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如果阿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喜羊羊将懒羊羊的母亲约在咖啡店,由于着急得知懒羊羊的过往,喜羊羊特意提前到了许久。
一辆私家车停在了咖啡店附近,一个模样大概20左右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走进店内,拿出手机操作着什么,不一会儿喜羊羊电话响起,女人朝铃声的主人走去。
得知喜羊羊是懒羊羊在梦中结识的朋友,女人非常惊讶,但她不曾有疑,因为儿子确实在现实中无与一人结交,且喜羊羊描述的懒羊羊在梦中的性格与作为,的确是懒羊羊所向往的,她作为懒羊羊的母亲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儿子想要什么。
“具体的就这么多了,小懒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又得了这个怪病,说是病死的,也算是抑郁而终吧,每次梦醒之后,对他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
女人伤感缅怀着讲述着懒羊羊的过往,喜羊羊也被她的情绪所带动,越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在得知小懒去世后我与您取得联系,本以为自己在了解他的过往后会更加释然,可当我用心体会您的话语并在此里身临其境时,我却更加难以自拔,我的不甘心更多了...而且对阿姨您,也有了些偏见。”
女人并没为自己辩解,反而冷静的说:“你是能与小懒切身体会的孩子,他既然能多交一个朋友,我自然是开心的。我作为母亲唯一能弥补他的也只有这个了,你来我车上吧,我带你去他的墓地。”
喜羊羊摇头:“我想先买束花,他在世的时候和我说过,他最喜欢纯白的桔梗花。”
看到墓前灰白的照片,喜羊羊瞬间潸然泪下,他跪在懒羊羊的墓前,将花束献了上去。
随风吟起:“浮世中,难遇一缕;梦中见,求而不得;晚星照,相见恨晚;花香飘,来世再续。”
喜羊羊在墓前吐露心声,泣不成声:“如果我能早点来到你的生命中就好了,那样还能让你在在世时多笑一会儿,多幸福一会儿。”
喜羊羊依旧接受不了懒羊羊逝去的结果,在懒羊羊的墓地旁租了个房子,整个暑假他几乎每天都出来扫墓,其它墓都有些落了灰,唯独这块墓一直干干净净,未来的六年内,亦是如此,即使喜羊羊后来一直在研究发明,也从没忘记扫墓这件事。
喜羊羊就读于绵羊草原的重点大学,在大学选择了《电子制造技术与设备》专业,联合灰太狼、慢羊羊还有自己的父母一起研究出了时光机。
因为这套设备极其复杂,他们花了整整三年才研究出来,喜羊羊利用时光机回到他刚和懒羊羊初遇的时间线,希望能联合那时候的灰太狼、村长和父母一起给懒羊羊治病。
未来的他在校门口等待着喜羊羊放学,拍了喜羊羊的肩进行搭讪。
“你好,喜羊羊,我是未来的你,梦中懒羊羊在现实世界病的很严重,需要赶快去到羊村...”
话还没说完,空间开始一阵扭曲,喜羊羊感到头晕恶心,身体有种被折叠的感觉,眩晕感和疼痛感过去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启程的时候。
他有些绝望,难道自己永远都受宇宙法则掌控,逆转不了时空吗。
喜羊羊一根筋的重复了无数次,每次在即将要把计划全盘托出给过去的自己时,时空都会扭曲回原样。
他过于心切的想要拯救懒羊羊,所以忘性变大,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脑子也没先前灵光。
喜羊羊反复一年后才明白,改变不了历史是因为现在不能和未来相遇,因为其他人时间线的因果与自己无关所以相见无妨,唯独自己的未来与过去不能相见,但单靠自己是救不了懒羊羊的。
他冷静下来沉思一夜,想出了一个无需自己直接插手的办法。
喜羊羊又花了两年时间研究出了一个控梦手表,这次他决定把他和懒羊羊原本初遇的时间线往前推移3年,让12岁的自己和10岁时刚入治疗舱的懒羊羊相处,让喜羊羊能更早的去联系慢羊羊他们拯救懒羊羊,那么在原先时间线上死去的懒羊羊就能复生了。
就算时间往前推移了三年,喜羊羊也认为过去的自己一定会对懒羊羊感兴趣。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喜羊羊,都会对懒羊羊感兴趣。
喜羊羊不再试图直接走入因果之间,而是默默退居幕后,无声地观看引导着这一切。
再一次回到过去,喜羊羊吃了易容丹和变声丸变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样。
他知道小飞机最喜欢飞机模型,于是进了一堆飞机模型在学校外伪装成商人叫卖,如此高级的模型令小飞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他走到商铺前问:“老爷爷,这飞机模型多少钱?”
喜羊羊却笑着摇头,用手顺着自己的白胡子,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开口:“不要钱呀,小乖乖,爷爷想让你帮帮我,给喜羊羊送份生日礼物。我和小孙子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因为我当年为了手艺去挣钱,而抛弃了家人,爷爷不敢去和喜羊羊见面,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帮我,这飞机模型我就送你了。”
小飞机十分心动,答应了老爷爷,手表成功送到过去喜羊羊的手上,喜羊羊的计划顺利进行。
喜羊羊想,如果从梦境中影响过去的自己,应该也不算主流意义上的插手吧,毕竟梦可是虚假的。
为了让过去的自己对懒羊羊情感充沛,未来的喜羊羊布了个局,让他们二羊在梦境相连三年后切断了梦境,伪造了懒羊羊的死亡。
他让过去的自己经历失去后,给过去的自己看了懒羊羊的全部人生,他在监控室制造了白色按钮,让过去的自己误以为能通过手表控制现实回到过去,满怀拯救的希望。
当然结局自然是和未来的他一样,他要亲眼让过去的自己见证懒羊羊的死亡,体会他当年的感受,这样才能让过去的自己对懒羊羊的感情发挥到最大化,与懒羊羊和未来的他共鸣,真心实意地拯救懒羊羊。
过去的喜羊羊参与了懒羊羊的治疗进度,放学后便来到实验室和慢羊羊他们一起研究。
喜羊羊的科研天赋是极好的,在这次治疗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帮了实验室不少忙。
懒羊羊经过大家的努力下终于治好了身体,只是他的身体在罕见病的影响下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身高的生长速度还是比平常孩子慢了不少,更是因为年龄原因,最多长个八年身高就不会长了。
只要懒羊羊能健康就好,喜羊羊在时光机内的监控室看到这一画面时松了一口气。
等了大概半年时间,直到见懒羊羊完全恢复,喜羊羊才敢启动时光机回到原本的时空。
他太害怕了,怕一个不注意就又会让这次行动失败。
他不想再等九年了。
在现实,喜羊羊为了懒羊羊苦苦挣扎了六年,而这一次为了那万无一失的计划,喜羊羊又在过去自己的梦里眼睁睁看着过去的他和懒羊羊朝夕相处三年。
他多么渴望那些温暖幸福的瞬间是他的啊,他渴望到都嫉妒过去的自己了。
时光机闪现在了喜羊羊定的坐标之内,喜羊羊从门内走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踩到地板上的那一刻,他的脑海内突然涌入了许多陌生的画面,画面里的自己非常陌生,过得完全与他是两种人生。
也许是隔空感受的原因,这并不如电影一般,喜羊羊能感受到的画面十分模糊,大量的记忆使他的脑海内一片混沌。
这也许是时间线统一后与过去自己的记忆同步,不过他对这份陌生的记忆极为不熟悉,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虚幻的事情,他不得不怀疑这些画面的真实性。
喜羊羊决定先去找懒羊羊,他不知道懒羊羊在哪,有些心慌。
本想跑到父母的房间去问问他们,喜羊羊却在自家的客厅看见了懒羊羊。
虽然和熟悉的记忆中不太一样,懒羊羊长高了一些,样貌也变得更成熟了,但喜羊羊还是能从这样貌中看到懒羊羊过去的一些影子。
他的眼角逐渐酸涩,他飞快的奔下楼,懒羊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比他高两个头的喜羊羊给紧紧拥抱住了。
“真的是你吗,告诉我,你是真实的...”
喜羊羊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长达了九年的努力,他怎么敢相信就在这一刻真的成功了?
虽不明就里,懒羊羊还是回抱住了对方。
“哥哥你在说什么,小懒一直都在这个家呀,你不会给爷爷当助手当傻了吧。”
听到这些熟悉的称呼,喜羊羊确认了,这就是他的懒羊羊。
他的懒羊羊活过来了。
喜羊羊在听到这些话后将懒羊羊抱得更紧:“太好了,你终于活过来了,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
懒羊羊被喜羊羊突然的热情震的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抚摸着喜羊羊的背,什么都没问的给予着对喜羊羊来说最大的安慰:“我答应哥哥,就像十岁时那样,我会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看来因为自己回到过去,引导过去的他和懒羊羊相见原因,懒羊羊的记忆已经被过去时空的经历篡改了整整十二年,可以说懒羊羊现在有关喜羊羊的记忆,是过去的自己陪懒羊羊长大后一点一点慢慢积攒起来的。
是他,但又不是他。
喜羊羊并没有多伤心,在经历过这九年的漫长拯救后,除了救回懒羊羊,其他的一切喜羊羊反而都看开了。
反正这两个喜羊羊本为一体,他并不遗憾过去的自己代替了懒羊羊脑子里原本属于他的记忆,毕竟这一切本来就是他为了拯救懒羊羊而亲手创造的。
喜羊羊擦干了眼泪从懒羊羊身上离开,为了更好的了解现状和验证刚刚看见的新记忆,喜羊羊还是决定询问:“小懒,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住一起的吗?”
懒羊羊虽疑惑但答道:“哥哥你不会失忆了吧,我治好病后就和我母亲断绝了关系,正式被领养到你家,继续生活了啊。”
一切居然和他们一起在梦里经历的一样,喜羊羊有种梦想成真的虚幻感。
喜羊羊:“那你今年22岁了吧,还在读书吗?”
懒羊羊耐心解答:“当然了,你弟弟我可是重点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和以前在梦中一样,我是直接考入你们初中的。”
喜羊羊感到十分欣慰:“真是太好了,你的人生会越来越幸福的。”
喜羊羊没头没脑的祝福着,懒羊羊却认真答道:“有哥哥在,我本来就很幸福呀,哥哥就是我的幸福。”
最后那句话让喜羊羊觉得自己的努力很值得,喜羊羊终于有种自己苦尽甘来的现实感。
在新的记忆中,喜羊羊得知现在在慢羊羊实验室当助手,这工作倒是适合他的天赋与就业路线。
同时喜羊羊也有些讶异,他也没想到懒羊羊长这么大了,父母居然还同意他们俩人睡在一起。
晚上洗完澡,喜羊羊回到房间,懒羊羊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哥哥,我来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这次喜羊羊睡在床上,由懒羊羊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他原本过得非常非常幸福,可是他的母亲从小就死了,爸爸还娶了个继父!”
喜羊羊一听,这不是自己刚和懒羊羊见面给他现场改编的故事吗,懒羊羊居然还记得。
懒羊羊继续讲道:“王子非常伤心,于是离家出走了,继父每天对着魔镜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逼的男人?”
“魔镜中出现了王子殿下的脸,继父气的拿了把斧头想把镜身劈碎,魔镜边躲边喊:哎呦呦,小的有眼无珠,刚刚一时间着急回答王夫,说错了!咳咳,当然是您了,我最最最尊贵的王夫殿下。”
“王子的继父对魔镜的回答非常满意,奖励了魔镜一个毒苹果,魔镜瑟瑟发抖,而王子的继父则命令道:我要你变成猎人,让王子吃了这颗毒苹果,只要王子死了,我便还你自由,不然你的下场便是这个。”
“继父扬了扬他手里的斧头,魔镜害怕极了,变身成为猎人的样子。猎人找到王子,一路陪着王子逃离王宫这个魔窟,获得了心地单纯善良无辜可爱王子的信任,猎人趁王子最饥饿的时候拿出毒苹果来诱惑王子,王子正想吃掉,猎人却突然晕倒。”
“原来猎人是被路过的小矮人施了魔法,小矮人急匆匆跑到白雪王子的面前,告诉他苹果有毒,千万不要吃!”
“王子果然听劝,扔掉了那颗毒苹果。王子打从第一次看见小矮人起,便对他有了十足的好感,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小矮人将王子带回了他家,给他讲了睡前故事,并给予了每只羊睡前最重要的晚安吻,令王子安心入睡。这一夜王子睡得非常香甜,隔天清晨,窗外出现一个老巫公,他带着一满篮子的毒苹果来哄骗清晨饥肠辘辘的王子,单纯的王子果真浪费了十元钱,从奸商那儿买了一个又老又难吃的毒苹果。”
“王子吃完后倒在地上,小矮人在家的远处看到这一切,把自己早晨摘的用来对付王子继父的毒蘑送给了老巫公,骗他说只需一百元即可买到美容养颜的养生菇,老巫公相信了,买完蘑菇吃下后中毒身亡。”
“小矮人跑回屋内,看见岌岌可危的王子倒在地上,内心想起了睡眠王子的故事,一位别国的王子偶然在长满荆棘的城堡内遇见了一位昏睡的王子,用吻救醒了对方。于是小矮人模仿,不顾一切的吻上王子的嘴唇,王子苏醒了。”
“小矮人趁机向王子表白,从此小矮人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懒羊羊合上《白雪公主》的绘本,坐在床边长吐一口气:“哥哥,讲完了,乖乖睡觉吧。”
懒羊羊给喜羊羊盖好被子关了灯,随后吻上了喜羊羊的额头。
喜羊羊被吻的不知所措,他愣愣看着对方,对方却只轻飘飘道来一句:“晚安。”
空气虽然安静,但喜羊羊明显能感受到自己那颗时刻躁动着的心。
弟弟长大了,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清秀更帅气了,只是因为身体发育慢原因,还是个娃娃脸没有太大变化。
听说一个人长大后心思就会变得很多,喜羊羊清楚的明白自己过去一步步走过的路。
他静静看着懒羊羊熟睡的身躯,小懒对他真的会有这般心思吗?可是现在小懒又如此安静。
隔天起床,喜羊羊洗漱完准备去上班,直到他即将出门,懒羊羊都一直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
新的记忆还未完全适应,喜羊羊总容易忘东忘西,毕竟这份记忆原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不自然,难以接受。
喜羊羊拉开大门,转头对懒羊羊说:“小懒我要去上班了,你不要跟着我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面对喜羊羊这一连串莫名奇妙的话,懒羊羊当然是不服气:“才没有跟着哥哥,哥哥忘了哥哥和小懒是同事吗。”
见喜羊羊还没点反应,懒羊羊直接去拉门把手,他们二羊的手触碰在了一起,懒羊羊的手覆盖在喜羊羊的手上,暖的像一股电流。
突如其来的温暖刺激遍了喜羊羊的全身,让喜羊羊浑身一颤,懒羊羊使用了喜羊羊的手,把门打开了。
懒羊羊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加快速度走出了门,领先喜羊羊一步走在前面。
一路上他们都未曾说些什么,顺利抵达了慢羊羊的实验室。
今天村长有事不在,实验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喜羊羊还是第二次在实验室里这么紧张,第一次是因为想要救回懒羊羊。
懒羊羊安静的在一旁做实验,喜羊羊则静静观察懒羊羊,用双眼勾勒着懒羊羊的侧脸。
察觉到喜羊羊一直在看他,懒羊羊有些不好意思:“哥哥不要看着我啦,上班时开小差不对,爷爷给我们派的任务还没做完呢。”
喜羊羊被懒羊羊提醒的面红耳赤,他急忙偏过头否认:“没有,我是在看你的药剂,我在学习。”
喜羊羊平时科研成绩就不错,像这种普通的能令物品变大变小的药水根本不需要多花心思来研究。
懒羊羊知道喜羊羊在撒谎,但他还是默许了喜羊羊一整天都在偷看他的举动。
自从回到原来的时间线,喜羊羊发现自己对懒羊羊的感情变了,变得没以前单纯了,他不得不承认懒羊羊的身体随着时间长大变得魅力十足,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自己原本对懒羊羊的亲情才逐渐变质。
可自己身为哥哥,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生出这等心思,属实不该。
他们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喜羊羊每天夜晚都觉得十分煎熬。
奇怪的氛围正在喜羊羊和懒羊羊之间展开。
懒羊羊长大了,没有再让喜羊羊每晚念故事给他听,但那天他却破例讲了一个王子和小矮人相恋的故事,还吻了喜羊羊一下,喜羊羊觉得那晚的晚安吻也变得不单纯起来,毕竟懒羊羊的举动太突然了。
听着身旁背对着自己的均匀呼吸声,喜羊羊悄声开口:“小懒,你喜欢哥哥吗?”
懒羊羊并没睡着,反而因为喜羊羊的直接内心慌张起来,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话来欲盖过去,于是随心意脱口:“喜欢。”
“亲情之间的,还是爱情之间的?”喜羊羊又问。
原本以为懒羊羊会在其中选一个,懒羊羊却答:“位于两者之间。”
此刻二人的心都在“扑通”跳着,这急促的心跳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听见,直白的对话却显得二人在彼此面前更加透明。
他们总是这样,心照不宣,不用言语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全部。
“那哥哥想说,哥哥也喜欢你,你愿意吗?”
二人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气氛异常到了顶点,懒羊羊没有回答,而是闭眼转身,吻上了对方的唇。
这就是他给喜羊羊的答案。
他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言语,能令彼此灵魂共振,便足够了。
这便是知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