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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积木城堡与三角形(二)主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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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很大,羊村很冷。
小羊们挨个裹紧去了大肥羊高校,这里是青青草原的传奇学院,出过很多知名羊物,喜羊羊的父母曾经在这就读,他们的儿子也以极高的IQ230进入了这个学院。
当然,学院也有阶级之分,即便能进这所学院,即便大家IQ都大差不差,但考出来的成绩却迥然相异。
今天老师继续讲着上个星期五没讲完的三角函数,喜羊羊在讲台下垂眼玩笔,心不在焉。
喜羊羊是全校内成绩最好的,三角函数这种东西他自然不在话下,他是学校的尖子班第一名,家中父母都是科研羊员,成绩更由父母亲自指导,学校每下一节课讲的知识点他都能全然洞悉。
早在初中时期他父母就给他简略的总结过一遍高中知识点了。
现在他才高一入学半年,正式就读下学期,在校内早已交到数不胜数的朋友。
这让他觉得高中生活全然没意思。
无论与任何羊,大家见面后对他无一不是夸赞,可留下短短的几句话后,他们的生活便再无深入交流。
交际,深入的交际,是他从小到大多么渴望的一件事啊。
三角形的知识点已经重复到让他厌恶了,的确在他这里是最稳定的结构,全科满分,可是他却最讨厌这个知识点。
大家只看到了三角形的稳定,却从来没注意到维持稳定背后所需要的力气与温度。
就像喜羊羊所认为的,从来没有羊真正看见过他。
大家都只是在反复拼搭同一块积木,却并未注重过整个积木城堡内部的模样与色彩,提到积木城堡里的色彩,大家都会随意一笑。
“当然是黑色喽,我们的肉眼只能看到积木堆积起来的外表,即使积木本身和它所构建的城堡五颜六色,但城堡内部的颜色都被自己的体型和结构所造成的阴影给遮挡住了,喜羊羊,亏你还是个天才,物理满分的你连这也不懂啊?”
他当然知道肉眼看不到阴影之处,就像大家肤浅的嘲笑他不懂一样。
可他就是想去破解这个难题,他想要有羊来看见他的色彩,想从黑乎乎的影子里慢慢变得清晰可见,慢慢变得五彩斑斓,想要照亮这个对他来说只有巴掌大的小羊国世界。
稳定需要温度,而他的三角形,在大部分羊眼中看来至今只有冰冷的三个顶点。
对于喜羊羊来说,真正的难题,从来不在课本里。
下课铃响起,走廊光线昏暗,他们的学校不用穿校服,一只戴着黄色口水兜的羊拿着水瓶从喜羊羊窗前路过。
这是一次无心的注视,喜羊羊不以为然。
今天也很奇怪,平时不爱出教室的他,竟然意外的想去走廊散散步,看看窗外的风景。
这是喜羊羊第一次看见这只羊,却听朋友提过几次,具体的话语都不怎么好听。
他走出教室,穿梭在羊流中,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
“又是他...这只羊这么大了还戴口水兜,成绩也是学校最差的,怕不是个傻子?”
“可是咱们学校向来只招高智商的天才,从不招傻子啊。”
“他很古怪呢,还天天含着个棒棒糖。”
异口同声的洋流冲击着喜羊羊的脑海,他总觉得今日的世界格外喧嚣,和寒冷的天气一点也不相配,他想回教室了。
“我就觉得他挺可爱的,真可惜,怎么会是倒数第一呢?”
“没办法,这可是贵族学校,总得有羊来垫底呀,不然谁背笨蛋这个锅,嘻嘻嘻。”
周围羊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喜羊羊转身向回走。
“——————哎呀!!!”
一声明亮的奶音穿过喜羊羊的耳膜,随后传来的是骨头磕地的声音,伴随着怒音与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打个水也能摔跤。”
喜羊羊被这躁动吸引了注意力,跟随声音走近。
“你们有病啊!”黄秃秃的身影在地上坐着揉了揉脑袋,生气的喊着。
原本打好的水撒了一地,染湿了他的衣服和裤子,使他成了一只落汤鸡,他身前的地面还落着一只掺杂着些许血迹的明黄棒棒糖。
这只羊捡起打翻在地的水瓶,用它瘦小的手臂支撑着从地面爬起,他比周围羊都矮一个头。
“吵起来了,快看快看!”还有少许围观的羊在看热闹。
全场都聚焦到一只羊身上,这场事件的主角红了眼眶,他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谁撞的!”
但他仍然倔强着,不服、不输。
“别看我别看我,我可没撞你啊!”
“我也没有!”
“是我撞的,怎么了?我不小心撞的。”
这道声音吸引了全场的视线,一只眉眼蛮横的羊从羊群中站了出来,他的面部、衣服、手指、手腕,甚至鞋子,全身上下都戴满了金银宝石。
身戴口水兜的羊也把眼移过去,积攒的泪水顷刻落下,那目光,我见犹怜。
“你撞的?”
说话的羊指了指地面的棒棒糖。
“赔我。”
这话语如小孩般较劲,羊群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赔你?有没有搞错,一根球形棒棒糖也就5毛钱而已,你家不会连这点钱都没有吧?”那羊非但没有一丝歉意,还与被撞倒的羊争论起来。
被回应的那只羊则是一只手捏着水瓶,另一只手捏紧拳头,两条手臂都湿淋淋的:“5毛钱怎么了,5毛钱不是钱吗?你打湿我衣服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
“小子,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贵族学校,来这里的羊哪只不是非富即贵?”讲话的羊朝‘落汤鸡’凑了过去,身高明显占了优势,说话也更有底气了些,他的穿戴确实比与之对峙的这只羊更为富有。
“哦,所以就把你这样的弱智也放进来了吗?你没爸还是没妈,没羊教你素质二字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成绩才是这所学校里最低的,谁是弱智一清二楚!”
眼见首饰哥要动手,喜羊羊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按倒在地,身下的羊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周围羊都惊呼起来,这是喜羊羊?
一整个学期除了上厕所之外一次教室都可以不出的那只羊?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快放开我!”
喜羊羊一只手按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臂往后拽,他感觉自己手臂快脱臼了,依然不肯服输的喊叫。
“再动,脖子就要断了。”喜羊羊只是冷淡地说着,对后果不管不顾。
“喜羊羊,你父母可是科研羊员,你这样杀羊,是要给他们断送后路吗?”小混混的手下出来给他解围,喜羊羊嘴角上扬了一个冷酷的弧度,他的笑容寒冷刺骨,令羊胆寒。
“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我父母同样如此。”
喜羊羊眼睛里掺了些病态的执着,让羊不敢靠近。
与喜羊羊对话那羊害怕了几分,他往后退了几步,眼珠快速转动着,突然跑远了。
“喜羊羊,那羊怕不是去叫老师了,你快松手!”
这是懒羊羊张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过分好听,只是嘴里夹杂着血腥味,喜羊羊并未追究这个,毕竟现在还有其他的紧急情况。
他早就看出来那羊要去做什么,但自己还不想轻易就放过这个混蛋。
等那羊走远了,喜羊羊把小混混放开。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如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小混混揉了揉脖子,也胆栗的退了几步:“叽叽歪歪的,说些什么呢...”
不远处,自己的手下正把自家的班主任往这带。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喜羊羊,听说你欺负我们D班学生?”
喜羊羊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给了刚刚那小混混一个眼神,不咸不淡,并没什么情绪。
与喜羊羊对视后,挑事者立马收回视线,那小混混显然被吓懵了,他咽了咽口水,没出一声。
喜羊羊把后面不知所措正看戏的‘落汤鸡’拉了过来,指着他:“老师,我只是在见义勇为,对你们班的学生可不敢做什么,他身上一个印子也没有,可这位同学的身体可湿透了,这可是你们班这位同学的杰作,您不管管吗?”
喜羊羊带有深意的看了眼被他教训的同学,老师听完后真就对这两只羊的外观做了对比,面上瞬间无彩。
“是这样吗?”她问道,小混混半天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一句话,在场羊不需要多加思考,都领悟到了这沉默背后的回答。
她面带尴尬的笑意,朝口水兜小羊道歉。
“老师听说过你,你是F班的懒羊羊吧,对不起啊孩子,是我没管好我们班的学生,要不然老师带你去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说明下情况,待会儿送你回家换身衣服?”
“那我的课怎么办,等下错过了....”
原来这只羊叫懒羊羊,以前只是听朋友描述过外观,关于名字喜羊羊从未主动问过,他的性格天然淡漠,对大部分事物都不关心。
“我有多余的衣服,我给你穿。”
说完,喜羊羊把懒羊羊拉进只距离几步的教室内,班内看见的羊都惊呆了。
喜羊羊居然主动和别羊牵手了。
尤其是喜羊羊的朋友更为惊讶,他以前主动牵喜羊羊的手,喜羊羊都立马甩开,嫌弃的不行,这小羊到底是谁,这么好运气。
大家眼看着喜羊羊从背包拿出一套衣服,拉着懒羊羊又走出去了。
他把懒羊羊带去厕所找了个隔间,不等懒羊羊拒绝,直接把衣服递到懒羊羊手上。
喜羊羊等静下来看才发现,懒羊羊浑身湿漉漉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美感。
懒羊羊愣了好久,最终说了句“谢谢”。
隔间一开,白色内衬加蓝色的毛衣背心,中间还挂着一块三角口水巾,衬得懒羊羊像蓝空中飘扬的桂花瓣,松弛感拉满。
喜羊羊眼前一亮:“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很有秋天的气息。”
当然同时也有一些奇特的气味让喜羊羊留意,他想起了先前懒羊羊的嘴巴,现在懒羊羊嘴里的味道减淡了。
懒羊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这种场面我一只羊早应付习惯了,谢谢你救了我,这件衣服我回家洗干净了还给你。”
“不用,你穿着很好看,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喜羊羊跑回教室拿出一瓶铃兰香水,回到卫生间后不由分说的给懒羊羊喷上。
“这样血腥味就没那么重了。”
喜羊羊本想送懒羊羊去医务室,懒羊羊飞快拒绝,懒羊羊似乎总紧着上课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他上课。
“我送你回教室吧。”
喜羊羊拉起懒羊羊的手往外走,他天生记忆超群,清楚的记得F班的路线,不到一分钟便把他送回班内,F班一堆羊都伸头探脑,议论纷纷。
“再见,我是A班的喜羊羊,有空的话,常来找我玩。”喜羊羊朝他挥手。
“再见。”懒羊羊留下这句话转头就走,喜羊羊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
这只小羊...有点意思。
话说回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交朋友呢。
真开心。
喜羊羊哼着愉快的歌谣走回教室。
喜羊羊回到教室后刚响起上课铃,下了课,所有羊都在问他。
“喜羊羊,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倒数第一呀?”
“你怎么会和成绩那么差的羊在一起,真不可思议。”
“你和那个懒羊羊是什么关系啊?”
面对越来越多的羊喜羊羊不知所措,在倾听思考的过程中,他起初是褶皱着眉头的,直到最后一个问题,他眉毛才平顺下来。
他唇角一勾:“我们,暂时没关系。”
说完,喜羊羊就走出教室,不想被羊群继续烦恼。
窗外枝丫上的鸟妈妈正在给鸟儿捕食,空中偶尔飞落柳叶和桂花瓣,还有一瓣正好落在喜羊羊上方,喜羊羊迅速用手抓住了花瓣,随后把手靠近鼻子闻了闻。
嗯。很香。
放学后,喜羊羊最先走到了F班的方向,懒羊羊羊已经没影了。
喜羊羊先是有些震惊这家伙的放学速度,在F班门口愣了一会儿,随后又噗嗤笑了一声。
不愧是他看上的朋友,虽然懒羊羊提前走了会让喜羊羊有点遗憾,但这学校确实没什么好待着的。
喜羊羊背着包继续走下楼,快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喜羊羊看到来接自己的车和车外站的孤傲的保镖,内心突然闪过一丝厌恶。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他都选择顺从,可能今天遇到了一些新鲜事,让他突然对那些习惯了的旧事物变得难以接受起来。
他突然很痛恨,很厌恶。
喜羊羊没有出校门,而是回到原来的班级,把书包塞进了屉子里。
他从学校操场的铁杆墙上爬了出去,正打算到处走走,身体突然失重,被拉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早上被自己按在身下的混混又出现在他的面前,喜羊羊还未看清,自己清秀的脸庞就被揍了一拳。
紧接着身体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痛觉,喜羊羊双手被身侧二羊架着,面前的羊对他不断出招,大家都以为他不会再有还手之力。
就这样在懵了的状态下挨了数十拳,喜羊羊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他猛的一用力,在面前羊收手的空隙用头将对方撞倒在地,这一瞬间,喜羊羊把身侧二羊也拖着甩了出去,那两羊腾在空中,面色惊恐,一秒后都一一落在了自己头头的身上。
喜羊羊揉了揉撞疼的脑袋,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不想与学校的羊发生过多的争执给懒羊羊惹麻烦,反正已经没心情散步了,还不如回到私家车上,避免被羊追上。
小混混原本欲追上,看到喜羊羊上了那辆刚开走的车,眼神震惊地停了下来:“别追了。”
他拦住自己身后的手下:“我们以后都别找他的麻烦,包括那个懒羊羊。”
“为什么?”在他身边从小学跟在现在的朋友一个个都不明白。
“笨蛋,看到那辆车了没,这个车牌号是官家的,我妈曾经给我看过,让我千万别惹这些车上的同学,这下完了。”
周围的朋友都开始惊恐起来,口不择言:“可喜羊羊家不是研究员吗,怎么会...”
“别管了,也许这是他们家亲戚的车,咱们以后别惹他,如果喜羊羊要追究咱们就态度好点,赔礼道歉,就说今天咱们看错羊了,认错就行,态度别横。”
看到曾经光鲜亮丽威风凛凛的领头羊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其他羊便知这真是一个他们惹不起的羊物,内心也跟着害怕起来,不敢再多说一句。
没羊能猜透喜羊羊在官家那边到底是何等分量。
回到车上,保镖们担忧的问他:“少爷,谁打的你?”
喜羊羊扶头眯着眼,表情略微吃痛,刚刚撞羊的时候脑袋像爆炸了一样,到现在还疼。
喜羊羊终于明白懒羊羊为什么要离开这么早了,大概是经验之谈。
碍事的羊,不然就杀掉好了...喜羊羊蹦出一些阴暗的想法,随后又止住,指责自己的残忍。
“没有谁,我自己在训练室玩沙袋,被沙袋砸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沙袋不可能砸成这样,况且喜羊羊脸上还有拳头印子,看他不想说,保镖们也没追究。
“您的书包呢?”保镖又问。
喜羊羊回答:“懒得背,放教室了。”
回家到后,保姆做好了一桌饭菜,喜羊羊上桌,四周除了保姆却无任何羊。
他早已习惯如此。
他原以为会和往常一样,自己刷手机刷到9点睡,哪知父母突然从研究院回来了。
喜羊羊并不在意,也没询问父母为何回的这么早。
“X26实验体提前去世了,实验又被迫中止了。”智羊羊脱下真皮大衣洗完手往桌上一坐,张口便是这句话。
丽羊羊的声音随后在另一头传来:“也许这个实验确实不成立,我们换一项吧,继续死羊没意义。”
这是个什么样的实验喜羊羊心知肚明,每次饭桌上父母都会谈论这些令羊生理不适的内容,不是切割组织就是尸骨溶解。
他吃饭的速度突然变快,筷子撞击瓷碗的声音在整个客厅环绕。
这时,他的父母才注意到他。
“脸上怎么有印子,终于学会打架了,以前不是说永远不会打吗?”智羊羊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像是在看一种笑话。
“这不关你事。”喜羊羊冷冷道。
智羊羊并未生气,则是冷哼一声:“我说过,你早晚会变得和我们一样,现在就是一个开端,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喜羊羊将筷子重重的砸在桌上,沉闷的响声在大厅内爆炸,喜羊羊从椅子上站起,狠戾的瞪了智羊羊一眼,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家门。
恶心。
喜羊羊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他这个家族和他的父亲刚刚的话语,从踏进家门那一刻,这栋房子就被智羊羊的脚步给污染的彻头彻尾。
特别的恶心。
他仰天望月,淡黄色的亮体让他想起了某只羊。
懒羊羊,你现在在干嘛呢,是在和家里羊开开心心的吃饭,还是在为早上的事情焦虑难安呢。
“爸爸,这是哪?”年幼的喜羊羊被智羊羊带到工厂内,周围很多高精度的科技,让他焦虑不安。
智羊羊声音平静:“制作烟草的地方。”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喜羊羊抓着智羊羊的手紧了紧,智羊羊并未回答,拉着喜羊羊往工厂内的更深处走。
“我们去一个,和这里不一样的地方。”
越往深处走,越是有一堆惨叫。
可近可远,比恶魔的低语更加精湛。
精湛。
这句话他的父亲当时也说过,喜羊羊现在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进了一个像牢狱的区域,父亲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面锁着一只没穿衣服的男羊,不堪入目。
更可怖的是,他的脖颈猩红,腿部双膝被磨破了皮,身体无论是哪处部位都鞭痕累累,血淋淋的肌肤上只能落魄的用灰尘来掩盖伤口,视线再往下...他的下面,更是少了一样男羊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喜羊羊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只羊,他生来就细腻敏感,来到任何新环境时,他都爱把那个地方观察个透彻。
男羊见到智羊羊非常生气,发疯似的用各种肮脏的话语咒骂智羊羊。
见此状,喜羊羊更是慌乱无比,跑到父亲的身后把自己整个藏了起来。
智羊羊笑而不语,只是从黑皮裤口袋里掏出一把枪。
男羊全身动作频率越来越频繁,止不住的胡乱扭动,这只羊越是激动,智羊羊越是兴奋。
他站在原地静止的玩味欣赏了下,然后举起手,毫不犹豫地——击中了男羊的手肘。
惨叫声快要穿透这狭小的室内,智羊羊放下手,将喜羊羊强硬从身后拉了出来,把手中比铁还重的重物,递给喜羊羊。
喜羊羊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已充满恐惧与不解,他没有接过枪,而是继续抬着头,用他那弱小而又恐惧的眼神仰望着他的血亲。
“懦夫,这么柔弱,怎么做我的儿子,如何能承担的下我的产业。”智羊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张口抱怨,他们彼此沉默着,面对面的对立着,过了几秒喜羊羊想对父亲道歉,还没说出口,他的父亲就转过身去,继续用枪射击。
射击。
不断的射击。
一直的射击。
从清晨...到黄昏。
喜羊羊是硬被拉过去的,他被智羊羊强制着不让离开。
他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但隐约明白自己的父亲在干什么。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隐约明白那些不断呻吟着的痛苦。
才进行到中午,喜羊羊就忍受不住血腥味呕吐了出来,智羊羊则觉得正常,硬拉着喜羊羊继续让儿子观看自己射击。
黄昏时分从工厂出来,喜羊羊整个已经看不出来情绪。
他什么都没有问他父亲,他在车上清醒的睁着眼,不敢休息片刻。
他明明睁了一天眼,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是闭上眼,那些血腥的画面却让他无法入眠。
“唔...”喜羊羊又想吐了。
好恶心。
好多尸体,好多恶臭,好多腐烂的...
喜羊羊晕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喜羊羊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锁在早上爸爸带自己去的那些房间内,周围还躺了一大片新鲜的尸体,偶尔有些腐烂的、生了虫的在里面。
翻江倒海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喜羊羊再次吐了出来。
屋内的门被推开,父亲朝自己走了过来。
父亲在那对自己冷冷的笑,喜羊羊很想张口叫他,也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他的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深深扼住,无法出声,无法求救。
“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你不向你爸爸求助,让我活下来,我的尸体只能被你坐在身下,和其他的羊一起腐烂成泥,无从安放,都怪你!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这声音很大,在喜羊羊脑中循环呐喊,喜羊羊望了眼自己的身下,尸体堆成小山供自己坐着,下面那个刚好就是自己今早见的第一只男羊。
再一抬头,父亲的枪指向了自己,然后...喜羊羊从梦中惊醒。
他不断喘息,身体全是冰冰凉凉的,一身冷汗。
他整只羊惊魂未定的慌乱跑去浴室,甚至在路上不慎摔了一跤,但他没和往常一样委屈到哭鼻子,而是自己爬起来,疯了似的跑进浴室,打开灯将浴缸放满热水,连衣服也不脱就爬了进去。
他死死反锁住了浴室的门,谁都别想闯进来,他不想在此刻见任何羊。
他脑中又开始闪现早上见到的那个男羊,然后甩头试图忘掉。
正好,他看见洗漱台那有一瓶他母亲常用的香水,他爬出浴缸将香水拿到手,又回到浴缸。
一直不断的喷着这铃兰花味的香水,疯狂的喷,不停的喷,直到香水消耗殆尽。
后来智羊羊经常没事就带喜羊羊去往工厂,让喜羊羊观看他做着这些令普通羊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女羊光着身子趴在地上舔舐父亲的鞋底,她们一个接一个的妩媚与娇吟;男羊们则会在母亲面前载歌载舞,拍打着自己的腹肌与臀部。
这模样怎么都不会比歌剧院的表演要好看半分,他的父母却格外欣赏这些羊谄媚,乐此不疲。
而据他的亲戚所说,他的父母本来就是因为智商够高才联姻结婚,本身并无感情。
那年的他年仅5岁,便每天生活在噩梦当中。
智羊羊教喜羊羊射击,教他身法,还会指导喜羊羊学习,让喜羊羊在外看起来像一个精英。
父亲常对他说:“同等的智商,就要承受同等的压力。”
喜羊羊也不负众望,全科满分,每科成绩都和他的智商非常匹配,父亲也因此给他安排了一些家族内的任务。
“求求你,给我一点吧...我真的快不行了。”‘罪羊’逃脱不了锁链的禁制,最先将头伸过来祈求‘仙气’。
喜羊羊走进那个他从小待到大的工厂,左手拿着装有洁白如冰晶状的小袋子,右手轻柔的抚摸那些罪犯的脑袋,像高洁的神明关爱始终比自己低一等的子民一样,眼带执着的怜悯。
“挺过去吧,为什么不挺过去,为什么要渴求,不要被它控制,想想你的亲羊,你的爱羊,你的孩子,至少为了你的尊严,挺过去。宁死不屈。”
那罪犯却突然笑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喜羊羊笑的狰狞又痴迷:“你是官家的儿子,你不会懂我。他们以为我在别族活得好好的,以为我很快活,很潇洒,他们不会难过的,只有我活着,才会有羊定时给他们寄钱。”
“即使你染上吸毒、贩毒的罪名,还被迫当实验体和参与实验吗?”喜羊羊有那么一瞬间绝望,他依旧保持表情上的冷静,问出内心最想问的问题。
“可我要是真挺过去了,喜羊羊,你不是在教唆我自尽吗?我的生命,又得由谁来负责?我的父母,我的爱羊,我的孩子,他们的生命在我死去之后,又该由谁来负责?”
对方的话让喜羊羊瞳孔缩小,震了一下。
他最终拿起罪犯身旁放着的透明插管瓶,把袋子中的物品捻成粉末,倒进锡纸中和吸管一起包起来,随后拿出打火机,对着锡纸一顿烧。
“那你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死了。”
喜羊羊把装满水的瓶子递到罪犯面前,眼眸中看不见色彩。
罪犯见状一脸兴奋,立马把头伸过去吸食,一句话也没回应。
喜羊羊接任务接的很勤劳,他去工厂和研究所里,不是为了制止,也不是为了促进,而是想给那些迷途的羊一个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即使他也知道吸食这些东西后他们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会死的越来越快,到时候他们的家羊呢?他们的妻子、老公,亦或者是孩子呢。
这些弱小无辜者又该如何扛起养育一大家羊的重担。
时间越久,喜羊羊越不明白自己是在害羊,还是在救羊。
亦或者都不是,自己只是他那恶心老爸的无辜继承者罢了。
他真的无辜吗?
并不吧。
格斗场上,喜羊羊通过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挥洒负担,每次打完架,他的心情都明媚了。
父亲那总有无数个高手能和喜羊羊来次成百上千的PK。
喜羊羊的父母和身旁的亲戚无数不是官员、院长、厂长...黑暗的事情却一堆接着一堆,永无止尽,然后用他们的权力来相互掩埋,只手遮天。
越长大他才越明白,生在这个家族,无论是谁,都是摆脱不掉这些阴影的,更何况喜羊羊是家中独子,注定要背负这些黑暗活下去,只是他不想变得和父母一样愚昧,他不要害羊,尤其是害死羊。
他想凭他自己让整个家族摆脱,他明白这想法很异想天开,那么至少让自己的下一代不要再沾染这些。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即使周围环境浑浊不堪,他也一定要坚持自我,坚持本心。
喜羊羊看了会儿月亮,打了辆网约车去了步行街。
刚刚在家没什么胃口,现在肚子又饿了。
他在街上寻找着自己爱吃的店铺,忽然看见一个挤满了羊群的烧烤店,看店的名字,竟是自己朋友开的。
店内的座位上坐满了羊,排队羊数都快排到街道上了,店外立着一个广告牌,喜羊羊凑过去一看————
「新店优惠,满100赠20,满200赠100,活动仅限一周」
喜羊羊正想借酒消愁,吃点烧烤也不错,今晚就去自己的其他房子里住算了。那些房子是他提前拖表哥买好的,然后给表哥点报酬,让他帮忙过户到自己名下。
于是他也凑着这个热闹,跟着队伍排了起来。
很多羊都是直接拿了餐走,喜羊羊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等会儿选什么口味,早就忘了扫码下单。
“喜...喜羊羊?!”
等好不容易排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懒羊羊对喜羊羊的意外来访很是惊讶,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喜羊羊见他站在收银台前穿着工服,内心明白了几分,他也有些意外懒羊羊居然站在这当收银员。
回头瞧身后已经没羊排队,喜羊羊便产生了逗他的心思。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懒羊羊则看起来有些生气:“喂,什么叫这样的癖好,你这样搞得我像哪种羊似的...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做啊。”
“我想象的?”喜羊羊摆出一副单纯无辜的疑惑模样。
发问的羊很是狡猾,逗羊最好玩的就是在话语关键的地方咬文嚼字的追问下去:“我想象的,是什么呀?”
“哎呀,我不跟你废话了,这是菜单,你要吃什么,选了告诉我。”
喜羊羊拿起菜单,开始思考点什么串,菜单上的串串很多,他几乎是每一样都想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了自己最想吃的5样,酒当然也要配特辣味才够劲儿,毕竟喜羊羊可是在饭桌上从小喝到大的。
“我选好了,就这五样吧,每样20串,一共100串,来瓶你们这最好的白酒,口味要特辣。”
懒羊羊的表情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你行吗”,喜羊羊当然想证明给对方看他到底行不行,他现在也的确没其他地方可去。
正好这会儿有个客羊走了,于是喜羊羊指着那个空着的座位说:“我在店里吃。”
懒羊羊非常惊讶,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吐出来句:“嗯,挺好的,年轻羊多吃点补充营养。”
等食物端上来,喜羊羊开始大快朵颐,他不顾形象的把这些年得到的怨愤全都发泄在这些食物上,一口一口猛灌着酒。
喜羊羊时不时还往懒羊羊那儿瞥个几眼,这家伙从自己点完餐开始就老盯着他,尤其在他吃东西的时候,还会一直露出“这怕不是个怪物啊”的表情,让喜羊羊有些不快。
有时懒羊羊的眼神又带些怜悯,和自己去看那些罪犯时带的怜悯一模一样。
喜羊羊的心情非常复杂,要说讨厌,确实有点,不过也正常,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刚上高一的苦逼高中生,这么晚了还流浪在外,谁不觉得他有问题呢。
喜羊羊不和懒羊羊计较,继续低头吃着他的东西,他很快吃饱,桌上还剩下50根烤串,他的肚子已经塞不下去了。
“先生,您打包吗?”喜羊羊一直在那想了半小时,脑袋里都没争辩出一个结论,直到服务员过来叫自己,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待了太久。
喜羊羊摆手:“先不了,谢谢。”
头好晕,一定是刚才喝多了的原因,缓一缓就好了,以前在酒桌上也是这样,奇怪,今天怎么连过去酒桌上的酒量都比不过,那么不能喝。
喜羊羊扶着额头,显得有些难受。
此时他脸颊红扑扑的,由于长得还比较稚嫩,让羊看着像一只喝醉了的洋娃娃。
喜羊羊找服务员要了些水,他已经吃涨了,只能一口一口慢慢喝,借水消酒。
最终喜羊羊一直这样坐到店铺打烊。
“你还不回去啊,这么晚了,你打辆网约车吧,安全。”
懒羊羊脱了工服,在月光下格外亮眼,喜羊羊看着他想到早上的事笑了一下,然后转移了视线,继续发呆。
他想倾诉啊,想找只羊倾诉。
他想了好多话想说给懒羊羊听,但是这些都对懒羊羊不重要,也不应该把懒羊羊牵扯进来,他们也才刚认识不久。
喜羊羊最终只开口:“我没家。”
不一会儿喜羊羊没注意到的功夫,懒羊羊连自行车的锁都开好了,喜羊羊原本以为又要变成一只羊的寂寥,不曾想懒羊羊竟对他发出邀请。
喜羊羊其实不想一只羊住在他那冰冷的家中,他一直很渴求热闹与温暖的家庭环境,如今懒羊羊出现在他身旁,或许是天意,干脆就住在这个与他有着一架之缘的小羊羔家里吧。
这么晚了,父亲也没曾给自己打来一通电话,就如同过往自己离家出走的日子一样,智羊羊从来都不管他。
不会关心他一只羊在外面住的如何,吃睡的好不好,他只知道不断的让他学习和工作。
简单无情的好似机械羊。
等喜羊羊走到单车旁,懒羊羊出声:“咳咳,你个头比我大些,多吃些苦,载载我。”
听到这类似玩笑的话,喜羊羊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行啊,为你我吃多少苦都可以,恭敬不如从命,我的房东~”
喜羊羊:“坐稳啦,开车喽!”
自行车飞快行驶,这是喜羊羊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他的心情很放松,脑袋也随着短暂那段放松变得一片空白,就好像,他此刻只是个在田野里骑行的乡下孩子。
快乐的,只剩下快乐。
他们进了一栋小区的单元楼,懒羊羊家住6栋2单元6楼,是个非常好记的数字,到了懒羊羊家,喜羊羊跟随在懒羊羊身后。
门打开,屋子内居然是亮的。
一只中年男羊一脸呆滞的望着自己,喜羊羊猜出了对方身份。
喜羊羊想起来自己先前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式,在伯父的疑惑下,竟激动哭出来。
他与懒羊羊一唱一和,成功糊弄了伯父,最后只剩下床铺问题。
“那我晚上,睡在哪呢,如果这里没有房间,我睡沙发也没关系的...”喜羊羊含蓄地说。
只是第一次睡沙发,估计第二天得课上补觉了。
没想到最后在伯父的见证下,懒羊羊把自己的床位腾了一半出来,将他扶进闺房。
喜羊羊有些惊喜,四处看了看,房间布置很温馨,四面墙上贴满了奶黄的墙纸,书架和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房门前还挂着铃兰花样式的风铃,开门便会“叮铃铃”的响,书柜旁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钟摆,像是一个大型闹钟。
整个房间充满了新旧时代融合的风格,喜羊羊还站在门前,不知道挪哪去休息。
“你家真的出事了?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得告诉我实情。”
这是懒羊羊进房间后对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正如你所猜,我是和家里羊闹了矛盾离家出走。”
喜羊羊当然知道懒羊羊早就猜到了具体原因,仅对于自己如何离家这件事并没有撒谎,不过懒羊羊看着有点不高兴,也并非不高兴。
总之是一种好像高兴,但非要故意在你面前装不高兴的样子,喜羊羊想到了一个词:傲娇。
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句子:直球克傲娇。
于是他使劲了浑身解数发动高情商的直球技能,一定要把懒羊羊表面也哄开心了,自己也要在这多住几天!
他想到一个办法:装可怜。
“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我今早帮了你,放学的时候还被那群小混混围殴了,你不能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啊。”
喜羊羊说完,对懒羊羊两眼泪汪汪,懒羊羊坚硬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还给喜羊羊找了处地方坐,喜羊羊开心极了,自己站了那么久,终于能坐下了。
由于上药前要先洗澡,喜羊羊的衣服又需要等懒羊羊家的烘干机烘干,他只能先赤裸裸的裹紧懒羊羊床上的波点被子。
被子和枕头都是黄底白点,四周还都有一层大波浪边,整张床的设计十分少女。
喜羊羊也被这风格感染了几分,也许是全身上下仅剩一件的原因,他面对懒羊羊时多了几分害羞。
洗完澡的懒羊羊换上了黄色...波点睡衣?波浪边的袖口和裤脚,与床的装扮配套,喜羊羊庆幸幸好床单不是波点的。
穿上睡衣的懒羊羊比白天更好看了,喜羊羊目不转睛的粘着他。
“对不起,今天给你带来麻烦了。”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懒羊羊的一句道歉。
懒羊羊还说了些想要与喜羊羊疏远的话语,喜羊羊哪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新交到的真朋友,他当然不能同意!
他将注意力放在那群混混身上:“那群羊啊,你放心,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
提到那群羊,喜羊羊眼神一暗,逼羊的寒光在他眸中闪过,在阴影处转为一丝杀意。
随即,他想了想懒羊羊现在的处境,在原有很久的搬家计划方案上多加了一个懒羊羊。
“我有一套房明天刚好过完户,不然你来我家当家教。”
他没有说自己早已有了房子,懒羊羊听到了肯定会想他干嘛要来这,还霸占自己的床铺。
他换了个方式向懒羊羊提出工作邀请,但遭懒羊羊屡屡拒绝,懒羊羊总拿他们成绩出入太大说事,貌似觉得这是白拿钱,喜羊羊为懒羊羊感到心疼,于是又开始装疯卖傻。
喜羊羊委屈开口:“其实...我就是想要有只羊来陪自己...”
他先说了一通自己的委屈,又给懒羊羊分析他继续在烧烤店工作的利害,懒羊羊只是背过身去,轻声道谢。
不过言语没有刚才的强硬了,看似真的有在认真考虑。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懒羊羊又检查了一遍喜羊羊的伤口:“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给你擦药,擦完药先在被子里躺着,等衣服烘好了你直接穿上。”
“好。”
忙碌了一天懒羊羊早就困了,喜羊羊一直能明显看到懒羊羊的疲态,只是没有戳破。等喜羊羊回来时他已经睡着了,房间内安静到只剩下懒羊羊的鼻息,和喜羊羊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是习武之羊,要控制肢体动作的声音非常容易,他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懒羊羊突然一把抱了上来。
嘴里还嘟囔着:“妈妈...妈妈...你的棒棒糖,我保存的很好...我把身边的颜色...全换成棒棒糖的橘黄色了...你快回来吧...”
突然被‘袭击’,喜羊羊整个身体伸的僵直,他睁着大大的疑惑的双眼,懒羊羊的手掌就这样搭在了他的胸上,他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有发展的越变越热。
此刻喜羊羊脑子里轰轰乱炸,过了十几秒,确定懒羊羊真的睡着后,他才敢一步一动地转过头,偷偷的望着他。
这家伙...真...
喜羊羊感觉自己不干净了,他羊生中第一次被摸那什么...还是被一只男羊!
啊啊啊啊啊!
不过,懒羊羊身上竟然还沾着铃兰香水的味道,明明只在衣服上给懒羊羊喷了。这味道总是令喜羊羊感到安心,他的身体不再紧绷,而是慢慢软化下来。
他脑袋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他好想回抱着这安心入睡,但这是否太过越界。
嗯,就这么决定了,要越界也是懒羊羊先越的!
不管了!
喜羊羊轻轻把手伸过去,穿过懒羊羊的手臂之下,拥抱着懒羊羊温热的背部。
好暖,好暖。
他好久没从父母身上感受过这种温度了,喜羊羊将头埋在懒羊羊的肩上,深吸着懒羊羊身上的清香。
香水味不再有白天的浓,懒羊羊的身体也不再像白天那样被坚硬的衣物包裹着,安逸静谧的房间内回闪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最渴望能和亲密之羊有一个稀松平凡的日常,就像他和懒羊羊一样。
虽然目前对他们双方来说彼此间还并没有那么亲密。
那要怎么才算是亲密呢,兄弟之间搂搂抱抱也不正常吧。
情侣?
这是喜羊羊第一次思考恋爱关系。
虽然自己是个男羊,但喜欢上男羊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大事。
那他和懒羊羊,算是一见钟情吗,今天才是他们相识的第一天,就做了很多很亲密的事情,他帮懒羊羊打架,懒羊羊邀请他住自己家,他们...相拥在一起。
好幸福。
喜羊羊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昏了头了,这才第一面,自己怎能这么轻易确认对懒羊羊的感情,他要多观察几天才行,必须这么做。
阳光透过窗帘细碎的撒到房间里,喜羊羊是被一阵敲钟声吵醒的,早上6点时,钟摆突然响了起来,并搭配着自己下面那条尾巴不停左右摇摆,像一条早上闹着脾气吵醒主羊的哈巴宠。
喜羊羊被钟声震的惊醒,懒羊羊在他的怀中动了动,随后——
“啊——————!”
传来一声尖叫。
喜羊羊内心一整个我去,懒羊羊发现了,他该怎么办,于是他也学着懒羊羊尖叫起来。
“啊——————!”
喜羊羊毫无防备的被懒羊羊推开,懒羊羊嗓音响亮:“卧槽!我们两个怎么抱在一起!而且你头还枕在我的肩上!”
喜羊羊表现出难以置信:“我也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是这样吗?”懒羊羊低下头思考,随后又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喜羊羊。
喜羊羊急忙辩解:“别这样看着我呀,难不成我能把你抱着我的手掰到我身上不成,那样你早就醒了!”
懒羊羊点点头,对喜羊羊发出了肯定的目光:“也对。”
随后挠挠头:“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没想到我睡觉这么不安分,明明以前一只羊睡挺老实的。”
喜羊羊只想早点带过话题:“哎呀,别聊这个了,我们赶紧洗漱完去学校吧,时间不多了。”
路上喜羊羊感受到周围有很多炽热的目光,不禁疑惑了一小会儿,懒羊羊有这么出名吗。
平时在A班呆惯了且从未出过班级,喜羊羊并未觉得自己在整个学校有多出名,他听过别羊提过最多的全是懒羊羊的名字。
现在突然加入了一个年级第一的因素,让原本稳定维持许久的舆论变本加厉升级,这无疑是对懒羊羊的一个伤害。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懒羊羊又出名了一次。
喜羊羊在这个学校里从来没有真心朋友,他不想因为学校里的羊破坏自己的交友权,或许离开懒羊羊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毕竟没有他在的日子里懒羊羊也从未真正“安全”过。
保护这词在喜羊羊心中萦绕了一上午,他所思考的解决方法全都和暴力有关。
如果懒羊羊畏惧那些羊的伤害,倒不如颠倒顺序,让那些羊来畏惧懒羊羊。
毕竟做坏事的羊,就该得到惩罚。
早上懒羊羊锁车时的异常喜羊羊察觉到了,明显是对周围的目光感到抗拒,喜羊羊甚至以为懒羊羊不会再答应自己家教的事情,以后在学校也都会避开他走。
喜羊羊的耳朵很敏锐,他们家族时常训练感知能力,他的耳朵据父亲说是家族中最出色的,只要他想,他能听到百米以外的声音。
“抱歉,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喜羊羊吗?”
因此当懒羊羊来找他时,他立马就听见了。
原本暗淡的脸色转变为欣喜,喜羊羊觉得这表情太夸张,利用深呼吸强压下自己的欣容,转为微笑。
“怎么了?”没等同学来叫,喜羊羊走到门边,声音中还带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雀跃。
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懒羊羊飞快离去现场,原先和懒羊羊聊天的同学将头探过来看:“这是啥?”
喜羊羊笑着将懒羊羊折叠好的纸条塞进了口袋,并未当着同学的面拆开:「放学等我。」
喜羊羊想起昨天和懒羊羊说的要过户的事情,虽然这事是假的,但他总得装装样子吧。如果懒羊羊能早点来他家入职,懒羊羊也能轻松一些。
经过一系列的思考,喜羊羊从画本撕了张白纸,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我下午不上课了,帮我过户的亲戚陪我去领房产证,这是我新房的地址,记得保存好钥匙。你和老板提好离职,我下课来接你~放心,我亲戚帮我办好手续就走,我保证放学后除了我们我家不会有任何羊过来。」
写完后,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打了一个电话。
喜羊羊:“帮我个忙,你们店铺的新收银员懒羊羊是我朋友,从今天开始他转到我旗下工作。我需要你帮助他完成离职手续,我会给你高于他离职工资的三倍赔偿金,你只需要装作中途有羊来应聘就行了,让他误以为这是个巧合。”
接电话的羊显然有些懵,他十分不理解喜羊羊的举动:“原因是什么,为什么突然把他挖走?”
喜羊羊则沉着冷静的回答:“这就是我的私事了,你拿走你的赔偿金就好。”
办完这一切,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他的脸上又挂回微笑。
他走到F班找懒羊羊,把手里的字条和别墅的钥匙交给对方。
他利用关系找班主任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了两大袋零食,开始幻想和懒羊羊之后的“同居”生活。
哎,可惜羊家晚上10点后就要走了,想到懒羊羊的父亲每天在家苦苦等待,喜羊羊还是很不忍心滴,毕竟懒羊羊本身也不希望他的父亲担心,既然如此做好事做到底,何不帮懒羊羊圆了这么一个小小心愿。
放学喜羊羊把懒羊羊接回家后,说是家教生活,他们两个一直都在闲聊,喜羊羊倒是很享受这种温馨日常,他花再多钱都买不到的情绪价值,居然在懒羊羊身上实现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懒羊羊还有意和他约会。
单独的哦~
想到这,喜羊羊便是睡也睡不着,他不知道今晚懒羊羊是否和他一样难以入眠,反正他是彻底失眠了。
他拿起身旁另一侧的枕头,发泄似的压在自己脸上。
约会那天,穿什么好呢。
因为睡不着,喜羊羊开始东想西想。
到了那天,要玩些什么呢,小懒他,应该会有规划的吧。
自从懒羊羊叫过喜羊羊「小喜老板」之后,喜羊羊就把懒羊羊的备注改成小懒,他非常喜欢这种亲昵的称呼,仿佛可以在一瞬间把两个并不太熟的羊关系拉的很近。
“好的,小懒,那么我就期待下了,祝我们旅途愉快。”
喜羊羊在虚空之中小声说。
这道声音不需要有主羊,也无需对着任何羊说,喜羊羊只需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够了,剩下的全都交给懒羊羊办就好。
这些天的谣言在学校越传越凶,直接传到了智羊羊的耳朵里。
饭桌上,一双大手拿着筷子愤力一拍,混杂着沉重的声音。
“这个喜羊羊,家不回,还在学校里找男宠,玩翻天了他。”
智羊羊在校内安排的眼线告诉他喜羊羊的情报,智羊羊顿时怒火中烧。
“老公,这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当时不也这样吗。孩子的生活本来就压力,你也该让他放松下来。”
丽羊羊的这些话让智羊羊嗤之以鼻,不就是羊心吗,他这38年来最懂得揣测的就是这个。
“他的善良,迟早会让那些接受他的羊粉身碎骨。他真以为他在工厂里怎么对待那些羊的我看不见。他以为他这是在行善,坚持自己的道,但他可别忘了,他骨子里始终留着我们家族的血液,最终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嗜血、贪婪,永无回头之日,这就是我们世世代代必须重复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后辈可以忤逆,并改变它。”
丽羊羊宽慰道:“我知道,但你也要给孩子些时间适应,他总会明白的,他一直都明白。”
“如果一直给他时间,他到底得适应多久才能长大?我在他这个年龄往后不过4岁,20岁我就开始继承家业,涉便灰色产业,在各个领域做生意了。年龄不是他逃避生活的借口,至少得做一些事激激他,不然以他这个执拗的性子和木头的脑袋,我们家族陨落是迟早的事,等我们死后,这小子真就变成阴沟里的一只鼠了,被别羊吃干抹净,每天活的生不如死。”
智羊羊也不是完全没将丽羊羊的话放在心上,喜羊羊的传言让他回忆起自己的16岁,他也曾经和喜羊羊一样在学校里交往过一个恋羊,后来被家族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他忽然一改先前的态度,疯狂的笑着,语调冰冷又执着:“让他玩吧,喜羊羊迟早会玩死的,在我们家族环境下生长的男宠,注定活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