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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吵架 “你腰真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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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丹学课即将开始,等了一个中午,没等到余温雪的宫昭裹着一身怒意迈入北星阁。
他干等了一个中午,本就感觉恼火,还在奇怪余温雪为什么没来,现在看到他面前放着的新丹鼎,一下子就明白了。
甚至不用问余温雪丹鼎从何而来,他已经认出这就是明华潋的备用丹鼎。
“你把丹鼎借给他的?”
明华潋已经想到自己破坏了宫昭的计划,会让他感到不悦,但面对宫昭怒气勃勃的质问,他还是在内心感觉痛苦,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嗯。”
宫昭咄咄:“你为什么帮他?”
宫昭没答应去,娄绣石攒的局也就不了了之,他们几乎是跟着宫昭前后脚进的北星阁,一眼就看到宫昭对明华潋发火。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新鲜事,宫昭平日里总是护着明华潋,两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产生矛盾还是第一次。他们也没有拉劝的意思,而是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看戏。
明华潋攥紧拳头:“这需要原因吗?大家都是同学。”
宫昭气笑了:“……哈。”
余温雪看着宫昭如此表现,也想明白了什么,快步走过来拉住宫昭,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是你……华潋是好心借我,你不要这样吼。”
明华潋目光落在宫昭被余温雪拉拽的袖摆上,只觉得如鲠在喉,心里既烦躁又生气,他凭什么要被宫昭吼,凭什么要被这样看好戏,又凭什么要被余温雪拯救了?
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发抖,偏偏他还得维持平静端庄的模样。
这时,江郁故一脸好奇插进来:“你们在吵架吗?应该是在吵架吧。”
明华潋:“……”
江郁故:“那明华潋乐于助人,和你宫昭有什么关系?”
宫昭:“……”
娄绣石、严再樟等几个比较机灵的,脑瓜子一转就猜到大致原因了,但夏淳却是满头雾水,下意识附和了一句:“说的对啊。”
余温雪脸红了,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什么,想放开拉着宫昭的袖子,但又怕宫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想放又不敢放。
宫昭只回了一声:“这和你没关系。”
江郁故环着手臂,笑眯眯又把问题绕了回来:“那为什么明华潋乐于助人就和你有关系了呢?”
宫昭:“……江郁故,你今天非要顶我的话?”
“哎,我只是提出疑惑啊。”江郁故慢悠悠说。
明华潋看向江郁故,不明白江郁故为什么总能那么嬉皮笑脸的,而且他也不懂江郁故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的意思。
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也看不清江郁故和宫昭的关系,宫昭说他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但他总觉得江郁故无论是对宫昭还是对其他人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也只有江郁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宫昭作对。
宫昭张开嘴,还打算说些什么,恰逢此时明心尊主走了进来。
明心尊主与慈心尊主乃是双胞兄弟,但比起慈心尊主膀大腰圆,他却显得文弱瘦削许多,面容平庸温润,看不出岁月痕迹,后背微驼,手里总是捧着一折药卷,透出质朴的书卷气。
他一眼就看到宫昭扬着眉梢,眉宇间满是怒意地怒视另一名坐着的少年,而其他人则抱团在一起看戏,顿时明白了什么,心平气和地呼吁:“都站着做什么?都坐下来了。兰砚书过来,把辅材给大家发放下去,”
兰砚书:“是。”
正因明心尊主与暂代院长之职的慈心尊主是兄弟,宫昭也不敢明目张胆与他作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一屁股坐回蒲团上。
其他人见没好戏看了,也都纷纷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明心尊主开始讲学,今天讲学内容是天北星的用法:“天北星,又名冬夏、片柳,是我们炼制丹药时运用最广的药材之一,其历史悠久,凡炼制丹药者皆不可逃开天北星。”
兰砚书:“尊主,北星阁名字的由来可是源于天北星?”
明心尊主微顿:“……是。”
遂继续讲学:“其茎扁,叶单片似柳叶状,叶柄往往分裂成两束,成熟时呈绿粉色,喜阴湿,畏强光,喜水忌涝,在广源下游地域广泛分布,与善华花相配可炼三清丹,而与食厌草相配可为剧毒,目前你们手边各有三份天北星,我要你们炼出一份三清丹,一份毒丹……”
任务布置下去之后,少年们都有了动作,纷纷打火开炉,炉灶下的火蒸腾起来,整个北星阁都变得热气腾腾。
明华潋将一份天北星配以辅材,用药杵研磨后,搓成丸子,放入丹鼎。
一只千纸鹤却忽然从旁边飞了过来。
是一张传音符。
他手指刚刚触碰到,就听到耳边传来宫昭的声音:“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横插一脚。”
本就还没平复的心情,又像被针戳了一下。他深吸一大口气,只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痛。
往常情况下,这时候他答应一声就行了,但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会看情况,做我该做的事。”
“这话什么意思?”宫昭声音也沉下来:“你还要多管闲事?”
明华潋:“为什么不?”
“原因呢?”宫昭质问:“你做什么多余帮余温雪?”
他反问:“那你的原因呢?你为什么要捉弄余温雪?”
明华潋紧紧咬着嘴唇,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有点后悔,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回答?难道要听到宫昭亲口说喜欢余温雪吗?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只觉得心间仿佛坠着一块巨石。
但他终究还是没等到回答,千纸鹤突然自燃起来。
他立即抬头,讲台上的明心尊主皱眉望过来:“上课期间小动作频繁,这么喜欢讲小话就出去讲,你们两个到门口站一个时辰再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目光都转过来,宫昭烦躁地暗骂了一句,二话不说站起来,起身就出去了。
明华潋脸红了,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还从来没有被老师罚站过,尤其是那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就像是要把他若无其事的外衣剥离下来一般。
明心尊主看着他,无声催促。
他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北星阁里热气蒸腾,走到外面,凉风拂面,他一下就清醒了。
其实如果没有昨晚的夜话,他也不至于这么委屈。宫昭希望他从撷英院毕业后跟他一起走,就好像他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一样,但现在又为了余温雪咄咄质问,这种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他感觉到宫昭在看他,但他抿紧嘴唇,没有扭头。
鼻尖酸软,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往宫昭那边看,他怕自己再次对上那质问的眼神,会绷不住一直以来艰难维持的形象,也怕泄露出一些不该泄露的心思。
今天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他必须花时间,重新建设心防,被叫出来罚站已经够丢脸的,他不能再把不能表露的心思表露出来。想到宫昭会察觉到他的心意,那种可能性让他心跳骤停了一拍,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余温雪位置本就在靠窗户的这一边,他看到余温雪频频担忧地往这里看,估计是认为自己牵累了他。
他很讨厌别人同情的目光,尤其是余温雪的就更讨厌。他走到角落里,换了个方向,这样余温雪就看不到他了。
花了一个时辰,明华潋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那些附着在他内心上的层层铠甲,之前被扒开的,又被他按了回去。
一个时辰刚到,余温雪就出来了:“快进来了,快进来吧。”
他顿了顿,装作冷静的样子走过去,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回廊上不见宫昭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一股微妙的失落席卷而来,但他没有让这种失落表现出来。
“不好意思华潋,都是因为我……”余温雪小声道歉。
“不。和你没关系,是宫昭自己没想清楚。”他故作平静回道。
和余温雪分开后,他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路上接收到多束好奇的目光,但经过一个时辰的心理建设,他的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他装作不在乎那些目光,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丹鼎炉火还在烧,丹已经成了。
他打开壶口一看,几枚丹药烧是烧好了,但外面已经焦了,掰开一看,里面都是湿润的碎渣,根本没有烧透,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
明华潋刚想把毁丹拿到一边丢掉,毁丹就在他手心上碎成一滩药渣,又苦又腥的味道冲得他鼻头一皱。
望着满手的药渣,鼻头又开始酸涩,不知道是因为药渣的味道太难闻,还是今天糟糕的一天。渐渐的,他的眼圈默默发红,鼻子也像堵起来一样不通畅,他麻木地把药渣倒掉,清洗,又想着干脆搓个毒丸毒死宫昭好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泄愤的想法,他一边搓着药丹,一边走神地想到宫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他刚把重新搓好的药丹放进丹鼎,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你在烤土豆吗?”
他惊了一下,发现江郁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蒲团挪到了他的边上。
“谁在烤土豆……”他不知道江郁故在说什么。
“你呀。”江郁故笑眯眯道:“要想成丹的话,这点火是不够的,所以只能用来烤土豆了。”
明华潋不信:“之前我都是用这么大的火,都顺利成丹了。”
江郁故:“那和我打赌。”
“赌什么?”
他下意识往明心尊主那里望了一眼,发现明心尊主正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赌你这炉能不能成。”江郁故狡黠地笑。
明华潋心里也没底:“谁要跟你赌。”
结果又过了一个时辰,果然从壶口滚出五粒毁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份天北星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个圆头圆脑的少年,名叫邬缪,小声说道:“天北星喜阴,茎根潮湿,要想成丹,必须用猛火,还要丹鼎均匀受热。”
明华潋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难办了,他不是火灵根,只勉强会一点基础的唤火术,要达到猛火的效果,必须要会控火术,但那属于火灵根的进阶法术了。
这时,江郁故悠悠道:“这不对呀。”
“哪里不对了。”他问。
“为什么他一说你就相信了,我说的你就不相信呢。”江郁故委屈道。
明华潋想了想:“邬缪成绩一向不错,比较有说服力。”
“我成绩就不好吗?好歹也是堂堂正正考进撷英院的吧。”江郁故张大眼睛。
“哦。”
江郁故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托着下巴笑吟吟道:“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你会控火术?”明华潋怀疑地看他。
江郁故没有解释,只是打了个响指,丹鼎的火焰顷刻间暴涨,灼灼烈火甚至将整个丹鼎都包裹起来,声势浩荡到其他人都下意识望过来。
“……你是火灵根?”
明华潋下意识问。
“不。”江郁故摇头。
明华潋便又想起之前在淘沙院历练考核的时候,江郁故分明用了唤潮术,那是进阶水系法术。能够同时施展水火双系法术?有这种可能吗?
邬缪:“江郁故能施展全五行法术,还都是高阶法术,之前淘沙院五行道术这门课的考核,五个系法术考核都拿了满分。”
“……”明华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太震惊了,一般来说,火灵根只能施展火系法术,水灵根只能施展水系法术,而火灵根想要学习水系法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水火本质相克。他灵根比较特殊,不属于基础的五系灵根,所以没有灵根相克,但也只能学会一些基础的法术,比如唤火术,小洗涤术之类,甚至学这些都很勉强。
五行道行这门课当时也是选修课,大家只要选择自己灵根对应的那门课去学就行,考核也是分为五场,大多数人只考与自己灵根对应的那一场。
明华潋选修了水火双系,最后考试两门都只拿基础分,因为他不是五系灵根,进阶考核没法完成。但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江郁故五门考核都拿了满分?
他只知道江郁故地缘学课交了白卷,没办法,谁让宫昭总念叨这个,但从来不知道江郁故五行道术是满分,难怪江郁故能进撷英院。
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他之前一直都以为江郁故是那种不学无术交白卷的家伙,没想到只是偏科而已。
“我厉害吗?”江郁故笑容满面。
他喉咙干涩,点点头:“很厉害。”
不知是丹鼎的炉火太猛了,还是有点羞愧,之前把江郁故想的太差了,只觉得阵阵热气,烘得他浑身炙热。
他解开玉带,让领口微微敞开才觉得凉快一些,江郁故眼尖注意到快被他遗忘的事:“咦,你换了玉带?”
明华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系着宫昭送他的东西,当时收到礼物的时候,他觉得如获至宝,现在却越看越觉得憋闷,他原本以为宫昭在意他才会送他礼物,但如果真的在意他,就不会为了余温雪跟他吵架。
出于自尊心,他不想再戴宫昭送他的东西,玉狐络带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要被丢掉了,紧紧缠着他的手指。
他虽然内心还有一点舍不得,却还是扔给江郁故。
“是送给我的吗?”江郁故很高兴:“给我的奖励?”
他说:“反正我不要了。”
江郁故眨眨眼,然后捧起玉狐络带左右端详,又对着自己的腰比比划划,随后发出一声赞叹:“华潋腰真细。”
明华潋以为他在调侃,狠狠瞪他一眼。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