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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穿过村落,穿过微寐的窄巷,清风凉凉的,从容地穿过田野,迷茫的少年和年轻的梦里,吹进一个春天。

      一场大雪过后,彻底迎来春天,万物复苏,树木抽出了嫩芽。

      一大早,天微微亮,一声鸡鸣过后闻铮蹭地睁开眼,先是打量一番身旁人,见沈鸣聿睡的像死猪一样,他这才蹑手蹑脚不敢发出动静慢慢起床。

      起来后,闻铮先是给鸡撒了把饲料,又小心翼翼的用勺子从母鸡屁股底下挖出三枚蛋,随即放进存放鸡蛋的瓷碗里,这只碗的蛋已经有七枚。

      收拾好后,闻铮把灯拉灭,关上大门,往外去了。

      这次出门与往常不同,明明只是去买些菜苗种子,闻铮却反常的将自己包裹的的严严实实。

      很快,村子街头便出现一个打扮偷感十足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麻布棉衣,头顶带着黑色帽子,下半个脸被用围巾遮盖,只露出两个有光泽的眼睛。

      这时候就算他从抄进袖口的手里掏出一把大刀,大喊一声“打劫!”,都会令人相信。

      闻铮并未着急去买菜苗,而是先在田野间附近的农户家门前来回溜达,农村里家门前都会有一些老人聚在一起闲聊,他们有一个独特的称号——

      ——农村情报站

      有时会聚集在村头,有时就在自家门前,无处不在,凡是想打听些什么事情,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比如路东谁家死了人何时发丧,西南边上谁又离了婚急忙找下家,镇上哪家小伙出去三年没回来其实是进去踩缝纫机。这种事情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闻铮这会儿还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已经在被那群人小声蛐蛐,说他是死了老婆的疯乞丐,不然怎么会猥琐的在这里溜达。

      见他正过去,几个原本还交头接耳凑在一起的老人立马闭嘴。

      闻铮把十八年的脸皮悉数踩在脚底,他怎么也想不到有天竟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他呼出口气凑上前去,望着穿着花棉袄,戴着套袖的老人正坐在石墩上剥罗森,笑嘻嘻地问,“在家剥罗森呢大娘。”

      几位“大娘”疑惑地笑着点头,并未说话,觉得闻铮或许是真疯子,跟他讲话也是浪费口舌。

      直到闻铮蹲在地上帮着剥了十几分钟罗森后,几个老人才放下戒备,觉得他勤快还麻利,虽然傻了点,但手脚还算利索,聊上几句发现他口齿了得,就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

      谁家有寡妇,谁家离婚带了孩子......统统一番介绍。

      闻铮吓得脸都僵了,却只能依旧笑脸相迎,不忘初心问:“大娘,我跟你们打听个人呗?”

      大娘们拍拍手上的泥巴,应下,“你尽管问!”

      闻铮滚了滚喉咙,压低声线,声音不由冷了冷,“有没有听说过关景这个人?”

      “关景?”

      在参杂着期待的瞩目下,情报组果然发力,甚至都没细问,就说是不是矿上的那个。

      闻铮“嗯”了声,一改刚才的热情,沉声道:“他有没有纠缠过什么人?”

      微风拂过,枝头响起杜鹃“布谷,布谷”的阵阵鸣啼。

      得到答案后,闻铮喜气洋洋的去市集,一路上哼着沈鸣聿常哼的那首不着调的小曲,心里十分舒畅。

      扪心自问,闻铮之后再回想起这件事蓦地发觉他竟真是沈鸣聿说得那样小心眼。

      雪化后,土壤得到充分吸收,这时候种下菜苗正好。开好坑,沈鸣聿把苗栽进去,闻铮提着水桶挨个浇水施肥。

      “你鼻子没事了吧?”沈鸣聿不经意问他。

      闻铮搓掉手上干涸的泥巴,心头一震,面上却只微怔,“早就没事了,就昨天留了点血,不碍事。”

      沈鸣聿别别扭扭“哦”了声。

      本想着继续上山,但刚走到半山腰他们便无功而返,山路崎岖坎坷,温度也比山下低,这一场雪导致山上动物都隐匿起来,更别说植物了,菌子死了大片,蕨类老的老死的死,甚至还能看到一片薄薄的雪花,短时间内他们没办法上山,唯一的经济资源只能断开。

      等菜成熟得五月份,未来的两个月只能谋取其它,粮票还剩三斤,米面加起来不过一袋,油盐酱醋也都所剩无几,小两口的资产全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五十块,花花买买又支出十块钱。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生计,闻铮甚至去问了许多包工头,大不了就去工地搬砖,可屡屡碰壁,光有一身蛮力没用。

      沈鸣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希望上天保佑,让他再发笔大财。

      两人在家沮丧不已,沈鸣聿打起桃酥的主意,灵光一闪道:“咱们要不把桃酥卖了吧,能换点钱买粮食。”

      他现在就怕以后没饭吃,那种日子想想就可怕。

      “你喜欢吃就留着,也换不了多少钱。”闻铮安慰他,“不会缺粮食吃的,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多块,就算用来全买粮食也能买一卡车。”

      “也是…….那你有留意有没有什么地方招工吗?”沈鸣聿觉得奇怪,闻铮这次居然一点不慌,难不成已经有办法了?

      果不其然,下午隔壁顾恒下工回来,告诉他们现在麦地里的麦苗刚刚露头,正是要施肥的时候,很多人家包地都是几十亩起步,甚至还有上百亩的。

      雇机器是按小时算,一小时得好几块钱,要是靠人力就便宜不少,一天只用个把块。

      一提到挣钱,两人浑身上下散发干劲,钱少点没事,一分一毛也是钱,积少成多嘛。

      不仅他们想尽办法挣钱,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开荒种地,出售家养土鸡,趁着季节好,赚个好价钱。

      如今气温固定在十度左右,三只老母鸡的鸡棚旁边被搭出来一个小窝,闻铮买了十多只小鸡苗养在里面,等鸡长大可以下蛋。

      次日一早,二人肩扛铁锨,脖子挂着毛巾,腰间悬挂布袋,风风火火往村外麦地去了。

      麦田中间有条小路,除此以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麦苗约莫巴掌长,凶猛的冰雹大雪席卷而来也未能导致它们茁壮生长。

      所谓施肥就是将牛粪洒在麦苗上,牛粪车就停在路中央,闻铮在听农主讲完注意事项后便提着两个桶往牛粪车去了。

      沈鸣聿拿纸堵住鼻子,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不满道,“我们真要提着牛粪一勺一勺施肥啊?”

      “嗯。”

      靠近牛粪车,闻铮也难忍其冲鼻的气味,好在这里有人帮忙分发,不一会,他和沈鸣聿各自提着牛粪桶往属于他们工作区域的麦田走过去。

      “直接踩吗?会不会踩死啊?”沈鸣聿望着脚下绿油油的一片不敢下脚,怕踩坏了得赔钱,到时候钱没挣着赔本买卖倒是做了一笔。

      农主与闻铮说的注意事项就是如此,他解释“冬麦不怕踩的,踩一踩有助成长,很多遛狗人士都会让狗进麦田撒欢儿,农主见了反而高兴。”

      “嘿,你懂的还挺多,大聪明蛋子就是你吧?”沈鸣聿难得夸他。

      闻铮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不由扬了扬下巴,“清明之前都可以踩,之后长高就不行了,会踩坏。”

      “那行。”沈鸣聿故意说,“既然你懂的那么多,那你多干一点,钱分我些。”

      “可以。”

      “啥?”沈鸣聿心想这就答应了?不应该冷笑着嘲讽他吗?

      施肥听起来简单,但实操久了也累的腰酸背痛,牛粪桶得时不时挪地方,几乎一上午都是弯腰曲背的状态,猛地直起腰那叫一个酸爽。

      幸亏桶里边儿是黑色的块状物,要是稀汤寡水的,提着走估计得溢出来。

      新手比不得那些有经验的老人,两人忙碌大半天也才用完四桶牛粪。好在是按天结工资,偶尔偷懒几分钟也无人在意。

      沈鸣聿和闻铮一个从南边一个从北边,闻着牛粪的气味沈鸣聿中间还忍不住吐了次酸水。

      “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闻铮给他拍了拍背,把杯子递给他。

      沈鸣聿喝了口水漱口,挥挥手道:“没事,继续干吧。”

      时代在进步,人民群众也在积极参与,放在21世纪的沈鸣聿身上,他断然不会相信自己会提着牛粪在麦田里干活。

      一直干到晌午,没有丝毫遮挡物的麦田被阳光覆盖,灼的人头顶微烫。

      “我操了,这他妈什么鬼天气,早上穿袄,中午穿卦头都热。”沈鸣聿仰望天空抱怨着。

      闻铮让他把外套脱了,只穿里面的秋衣就行,“现在穿短袖等真正的夏天到了该穿什么?”

      “嘿嘿,我直接不穿。”

      闻铮:“……”

      “你水瓶里还有水没?给我喝口。”沈鸣聿口干舌燥,而他的那瓶早已喝完。

      闻铮找个麦苗少的地方盘腿坐下,把自己的水瓶递给他。

      沈鸣聿也跟着坐下,水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惊讶,“你不会一口没喝吧?你不渴吗?”

      不喝水肯定是假的,只是渴的时候会抿上几口,喝的多出汗后水分流失的也多。

      “你这样可不行。”沈鸣聿把盖子拧开,递到他嘴边,督促着,“我看着你喝,至少喝一半,剩下的给我。”

      两人啰啰嗦嗦的作风倒是越来越像,闻铮拗不过他,也确实口中发粘,一口气喝了半杯下肚。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爸爸的好大儿。”沈鸣聿坏笑着说。

      “……?”几秒钟后闻铮才回过神,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

      “我是爸爸你是儿呗。”

      “你……!”闻铮顿时气的脸红心跳起来,拿起空水瓶要敲他。

      “哎哎哎你干啥,小心我用牛粪泼你啊。”沈鸣聿恐吓道。

      “行啊,那你试试是我先泼到你还是你先泼到我!”

      忙活一整天,直到下午黄昏才结束一整天的劳作,每人从农主那领了两块三毛的工资。

      沈鸣聿把钱贴在胸口,实打实的感到心安,内心终于得到慰藉。

      把钱装好,心事已了,沈鸣聿碰了碰闻铮,“回家吧,我快饿死了。”

      中午他们只吃了一个饼子,又干又噎,这会儿胃有些不适。

      “别忘了东西。”闻铮抗起铁锨,把水瓶放好。

      “知道知道忘不了。”

      “那走吧。”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泥路被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几只看家狗懒洋洋地卧在地上,时不时伸出舌头伸个懒腰。

      前方一个岔路口,他们顺道碰上了挎着竹篮往这赶的顾大林,于是打个招呼,“顾大爷,这是去哪啊?”

      顾大林说,“去林子里摘点香椿芽,晚上拌豆腐吃,一起去吧,现在香椿芽嫩的很。”

      两人没吃过这东西,倍感好奇,况且家里确实没什么菜可吃,摘些回去也好。

      “行,那就麻烦大爷给我们带带路。”

      等到了地方,顾大林丢给他们一个袋子,“看见树上那些芽了没?那就是香椿芽,现在没有太老的,都很嫩,吃不完可以腌咸菜。”

      天尚且亮着,一片小林子里有着几颗不算太高的香椿芽树,他们没有带水草刀和香椿钩,只能捡矮树摘。

      凑近观察,香椿芽的一根茎上长着许多簇细小的叶子,表面油光发亮,呈现暗红色,是春天的时令蔬菜。

      顾大林一边演示着怎么摘,一边叮嘱,“切记不要把根也摘了,顺着根茎光摘叶,留着根,不久后就又长出新叶来。”

      闻铮试着摘了几簇,意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咦,这什么怪味啊。”沈鸣聿嗅了嗅一脸嫌弃,“一股臭虫的味。”

      顾大林被他逗的笑起来,“吃的就是这个味。”

      即使味道不好闻,二人还是摘了满满一布袋,等回到家天色刚好沉下。

      “先歇一会,我不行了。”沈鸣聿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欲哭无泪,“我感觉我快得腰间盘突出了。”

      闻铮也累的不行,坐在床上倚在被子上,他斜过视线,无力问,“咱俩谁做饭?”

      沈鸣聿一听立马推脱,“我不行我不行,我做不了,累死了累死了。”

      又饿又累,谁也不想干,直到沈鸣聿提出让五岁的二囡去做饭这个荒谬的建议后,闻铮以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滚去厨房。

      可沈鸣聿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人操持这那,满腔怨气的从床上爬起来,灰溜溜的也滚去。

      路边买了两块老豆腐,加上老板送的辣椒酱,怎么也能饱餐一顿,但闻铮打算尝尝香椿芽。

      做饭越来越熟练,闻铮这边把豆腐切丁,沈鸣聿那边也烧开了水,烫几秒钟捞出来,再把切好的香椿芽放进去烫一分钟,加点盐和香油拌匀装盘出锅。

      主食吃饼子,先前一次性烙了许多,热一热照样弹牙,灶旁的小锅里是大米粥,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用完饭,困意来的猛烈,沈鸣聿眯着眼就要睡着,但被闻铮硬生生拽了起来,他烦闷喊道,“干嘛!”

      闻铮刚洗完澡,额前发丝还滴着水珠,淡淡道,“去洗澡,洗完澡再睡。”

      沈鸣聿现在没那么多精力,直径倒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嘟囔着,“你怎么那么多事啊,别讲究了,我身上干净的很。”

      下一秒,他再次被薅起来。

      “如果你想带着一身牛粪味睡觉…..那我只能亲自帮你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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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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