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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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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道:“是的是的主人,重污染使虫族产生了类似色盲症的基因缺陷,零星的色彩也看不见啦,我提供的矿石是特别的,用它打磨的色粉所有虫族都能看清。”
奥维利也是色盲吗?他知道自己很特别么?宋时晏打算下次向奥维利套套话,如果他们还能再见的话。
下午没什么事,宋时晏摩挲着刚刚诞生的火彩种子,坐在窗边发呆。
灰白的日光透过火彩种子,落在宋时晏手背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影子。种子晶莹剔透的外壳下酝酿着一团奇异的幽红,美虽美,却是无机质的,死气沉沉的。
宋时晏再度联想起了凝固的心脏,这心脏曾在某个胸腔热烈地跳动着,却随着本体的死亡腐朽灰败,变成一块皱巴巴的凝蜡。
科幻片看多了。宋时晏自嘲地耸耸肩。种子不发芽,万一是营养不够呢,生命萌发于土壤,轻信系统的话,毫无耐心地将种子放入水中,试图用精神力速成还是太抽象了。
他将目光转向远方。军区宿舍是个蜂巢结构的巨型建筑,墙体是磨砂玻璃,钢筋铁管贯穿其中,看不出来有多少层,街边除了冰冷的金属装饰物,看不见任何植被,连宋时晏暂居的豪华招待所也没有泥土。
宋时晏将彩种收入贴身口袋,推开椅子直起身来,打算出去逛逛。
眼下他合法合规地深入监狱腹地,是探索的最佳时机,万一哪天逃跑来到贫民区,想再回来就难了,而且这么大的地方,他不信没有能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
宋时晏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被两只全副武装的军雌拦下了。
“雄子阁下,抱歉您不能出去。”
“你们是谁派来的?奥维利?”宋时晏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减风度,“原来我是被禁足了?”
“不敢不敢。”禁足雄虫可是损害雄虫虫身权的大事,那两只军雌额角冒汗,连连鞠躬。
“那我为何不能出门?是为了维护我的虫身安全?”宋时晏微眯了眼,慢条斯理道,“所以军部本该最安全的后方也存在危险?军部对自己如此缺乏自信?亦或是本身就监管不力,以至于要靠限制客人的自由来弥补?”
分明是温和平淡的语气,却字字戳虫肺腑,两只不爱动脑的军雌哪里应付得过来?只得汗流浃背地连声道歉,恭送宋时晏离开。
招待所外面的路九曲十八弯,空中回廊交叠,比蛛网还密集,没有轨道车和莫纳的帮助,宋时晏很高兴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宋时晏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有个缺点,方向感奇差,大学刚入学时连宿舍楼都能走错,部门山上露营团建时他总是那个莫名奇妙迷失在森林的人。
宋时晏脸黑得像锅底,凭着直觉无头苍蝇般乱走,绕过一拐角,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能看到新的通道,可杆子上飘着的缺了一角的灰色旗帜却提醒他这是他几分钟前刚经过的路口。
他恼怒地看了眼腕表,起了打道回府的念头。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两个钟头,而在六点之前,他必须赶回招待所,以免错过晚饭时和莫纳接头的机会。
系统好心提醒道:“主人,应该往左走,哎,不对,应该往右走。”
宋时晏听从系统的指引走了一段路,却发现周围景象越来越陌生,他似乎反倒离招待所越来越远了。
本以为是新的回程路,可走了半天到不了目的地,思绪乱成一团麻后,宋时晏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迷路得不能再迷路了。
这系统就是个坑货,方向感怎么和他一样差啊!
越是该着急的时候,宋时晏表现得越淡定。好在军区宿舍虫多,没那么多虫见过他真面目,知道他就是那只新来的雄虫,而且这附近似个训练场,机械哐当作响,休息区穿常服的军雌也多。
宋时晏准备混在军雌中,不动声色找只虫问路。
附近有两只虫在窃窃私语,声音刚好传入宋时晏耳中。
“那个奥维利,不知杀了多少挑战者了啊。”
“真是只恐怖的杀虫狂魔。”
“切,他这只身份卑贱的军雌,不就是靠大杀特杀引起上级注意才破格提拔成少校的嘛。”
奥维利这名字立刻引起了宋时晏警惕。
“嗨,”他微笑着冲那两只军雌打招呼,“你们说的奥维利,是就职帝国监狱第三分部典狱长的那个奥维利吗?”
“可不是嘛,”胖的军雌鼻孔中发出轻蔑的哼声,“除了他谁的军阶前面有荣誉二字?荣誉就是荣誉,永远不配被当做真正的少校。”
瘦的军雌看了眼宋时晏,两眼直冒精光,“你是新考进来的亚雌?长得真够意思,有相好没?想不想为哥哥暖床?”
系统解释道:“主人,在雄虫奇缺的虫星,军雌和亚雌互相抚慰也是种风气,相当于蓝星的同性恋啦,基数还挺大。”
这恶心的世界……宋时晏感到一阵恶寒。
宋时晏不减风度,微笑道:“嗯,我是新来的亚雌,暖床这件事……”他目光描摹着瘦军雌的脸庞,桃花眼天然含情,“如果你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一下。”
“没问题!你有什么需要?”
“我我我,别一直看他,也考虑一下我啊!”
两虫的眼睛瞬间直了,尤其是那只胖虫,刚才他鼻孔朝天,没拿正眼瞧宋时晏,这回看见宋时晏的长相,颇有脚边的肥肉被兄弟抢走的嫉恨。同仇敌忾讨伐奥维利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和醋味。
宋时晏正思考着如何在不暴露雄虫身份的情况下,合情合理地让这两虫带他回招待所,不远处的擂台突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
——“老子非杀了你为兄弟报仇不可!”
随后便是骨翅摩擦的哐当声,拳脚相接,血花四溅。
宋时晏凝目望去。
只见擂台中心立着一虫,身材极好,肌肉紧实,俊朗的五官淡漠残酷,幽蓝的瞳孔仿佛结冰的深湖,脸上沾着的虫血显得他宛若地狱的修罗。
奥维利健硕有力的胳膊抓着一只粗壮疤面军雌的脖子,手指冲破皮肉,深深嵌进那军雌的血管,将整个虫提了起来,他身上的血也正来自于此。
那军雌翻着白眼,骨翅低垂,奄奄一息,哪里还有大吼时气势汹汹的模样?
“杀你,用不上精神力,”奥维利将那军雌丢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接下来,还有谁?”
宋时晏心里一咯噔,奥维利在他面前顺从温和的模样,使他快要忘记这虫其实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凶神,是皇军的走狗,是已故的费莱德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注意的最大敌虫。
观众台寂静一片,没虫敢吭声,惧怕和仇恨的情绪在无声处漫延。
“新来的,你肯定不知道吧,”胖虫腆着脸向宋时晏吹嘘道,“这是我们军部最大的擂台比武场地,只要一方邀请,另一方就必须上去单挑,赤手空拳,全拼的是精神力强度,不你死我活誓不罢休。想当年帅虫我也是上过擂台的,还全手全脚地下来了呢,至于我的对手,早在坟墓中化成灰了。”
“呵,你那是走虫屎运,”瘦虫嘴一张,就是诋毁,为了不让兄弟称心,甚至搬出了奥维利,“上过一次擂台又咋了,人家奥维利还上过数千次擂台呢。”
“去你的,我能和那阎王相比?”胖虫拿胳膊肘瘦虫。
“……”宋时晏盯着奥维利孤高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是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为何他总是上擂台?”沉默良久,宋时晏问道。
“这还用说,看不顺眼他的虫多呗。”
“就是,我们进军部的虫,谁没点儿家世背景啊,再不济也是帝都星那边来的,就他一只垃圾星本土军雌,还是贫民窟的,哇,五毒俱全的贫民窟。”
这两虫在这方面倒异常团结。
奥维利出生于盛产反叛军的贫民窟?这点倒挺出乎宋时晏预料。这虫背叛了自己本身的阶级投奔皇军时,能料想到现在被其他虫敌视针对的待遇吗?如果没有那超s级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奥维利早死了一万次了。
这家伙是天生的军人。宋时晏不免对奥维利产生了微妙的佩服,看这虫只身一虫离开的背影时也品出了些落寞的味道。
“话说回来,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呗新来的,你想要哥哥帮你啥忙?”胖军雌流着涎水,腆着脸抢先道,他可不愿把奥维利这块肥肉拱手让给兄弟。
“你,你,你,”瘦军雌意外地没争,而是面色惨白,牙齿直打颤,看死人一样盯着宋时晏的肩后。
胖军雌后虫一步疑惑地扭头看去,胖脸瞬间褪尽血色,“奥,奥,奥”他舌头打结,竟是一个词也说不完整。
两兄弟你推我,我推你,步履不稳,仓惶而逃。
“真巧。”宋时晏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矿石味,也不急着回头。
奥维利走到宋时晏面前,恭谨地行礼,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富有磁性。
他问:“宋时晏阁下,您什么时候来的?”